TikTok逃出“被强卖”命运?牵手甲骨文,拒掉微软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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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盘出售转向技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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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杜晨 编辑|Vicky Xiao

尘埃还未完全落定,但TikTok的命运已经逐渐浮出水面:在重重压力下,字节跳动做出了选择,甲骨文 (Oracle) 将成为TikTok 在美国业务的“可信赖的技术合作伙伴”。

早在美国时间周日,最主要的竞购者微软就发声明称,自己的 竞购方案被字节跳动正式拒绝。然后有传言称,甲骨文将与TikTok进行合作

周一上午,甲骨文公司确认与TikTok的合作提案已经交给财政部审批,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将会深入审核这一合作。

“合作”而非“出售”

值得注意的是,这笔交易并非所谓的“干净出售”,这也意味着,字节跳动并非将 TikTok 美国业务全盘出售给甲骨文。

字节跳动方面选择的是让甲骨文成为 TikTok 的“可信赖的技术合作伙伴”(trusted tech partner),也即甲骨文将为 TikTok 在美国运营提供云服务。

同时,为满足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IFUS)要求字节跳动剥离 TikTok 资产的要求,TikTok 将进行一系列企业架构调整,目前尚不清楚甲骨文将在剥离后的 TikTok 公司持有多少股份。

按照目前的进展来看,无论字节跳动接下来何时、如何完成对 TikTok 的资产剥离,TikTok 都将仍然保有其关键的技术机密和知识产权,而不是通过一次性的干净出售,全部交给美国公司。

可以这样理解这笔交易:美国互联网公司在中国提供服务往往需要挑选本地合作伙伴,如 iCloud-云上贵州、AWS-光环新网、Azure-世纪互联等。而在 TikTok-甲骨文合作中,甲骨文就扮演一个极其相似的身份。

与此同时,《财新》报道字节跳动仍在和沃尔玛方面就电子商务业务合作进行商讨。此前,沃尔玛一度和微软结盟一同竞购 TikTok。

最后期限在逼近

8月4日,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强调,除非微软或其他公司能够买下 TikTok,否则在9月15日 TikTok 必须关闭相关业务 ” 。

但这个日子即将到来,TikTok 只选定了甲骨文这个技术合作伙伴,并没有出售方案达成。TikTok 在美国的业务会被迫关闭吗?

眼下来看并不会。 美国财长姆努钦在接受媒体 访问时表示,TikTok的最后交易期限是9月20日。

姆努钦称,“许多人误以为是9月15日”,但TikTok最终解决方案的截止日期是9月20日。针对TikTok,目前两个程序正在进行:一个是美国CFIUS(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对TikTok的审查,这个期限为9月15日;另一个是基于总统行政令的国家安全审查,这个期限为9月20日。出售谈判遵从的是后一个期限。

但即使是9月20日, 时间也不多了。姆努钦表示,白宫的技术人员会和甲骨文的技术人员一起,在接下来几天对这些方案进行评判,并向美国总统提出审查建议。

张一鸣

买家、资方、政府角力

在过去两个月时间里,围绕 TikTok 出售这件事,风波四起。

出售 TikTok 的谈判从何时开始,尚不明确,但自从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和特朗普分别于7月6日、7日表示要封掉 TikTok 之后,谈判的消息开始不断传出。

最先出现的交易传闻,发起方来自 General Atlantic、红杉资本等字节跳动股东。路透社报道,资方的初步报价为500亿美元,约为 TikTok 2020年预计收入的50倍。

照计划,这些股东将联合收购 TikTok 的大部分股权,字节跳动将在交易后保留没有投票权的小股东位置。 资方提交了董事会动议,并已经就该计划和美国财政部和其它监管机构进行沟通。

字节跳动在当时并未接受该动议, 但毫无疑问从那时开始,它已经成为风暴的中心。

美国时间8月2日周日晚间,微软突然发布声明,表示重启对 TikTok 美、加、澳、新等四国业务的收购,最晚会在9月15日完成。也就是说微软在7月应该也表达了收购意向, 却被特朗普中途叫停。在声明中,微软称会继续就收购 TikTok 事宜和特朗普政府保持沟通,并且请求 CFIUS 的批准。

CNBC 报道,微软对 TikTok 的报价在300亿美元左右,交易将在三周内完成。对此,字节跳动回应称为不实信息。

与此同时,特朗普继续试图左右剧情的走向。他在8月4日接受媒体采访时强调,除非微软或其他公司能够买下 TikTok,否则在9月15日必须关闭相关业务,并且宣称:如果交易能够达成,美国财政部应该得到一笔“比例巨大的中介费” 。

张一鸣也终于难掩愤怒和无奈,在8月4日一封专门面向中国员工的内部信里,道出了各方角力的真相:美国政府的真正想法是封杀 TikTok,而非出售。

在8月后续,海外媒体报道有多家公司参与到收购谈判当中,包括甲骨文、Twitter、沃尔玛等。

据《纽约时报》报道,截至8月27日竞争力最强的两份收购邀约,一份来自微软+沃尔玛,另一份来自甲骨文和前述的 General Atlantic、红杉资本等投资者组成的财团。该报道指出,在当时,谁的方案最终能胜出仍是未知数,竞购者也可能打散重新组合。

而在8月下旬, 字节跳动终于无可奈何状告美国政府禁令违宪;起诉书递交到法院的第三天,字节跳 动 COO、TikTok CEO 凯文梅耶 (Kevin Mayer) 宣告离职,距离其五月入职只过去了短暂的100天。

在临近交易结果宣布日,这场买家、资方、字节跳动公司和美国政府混乱而又艰难的角力当中,又出现了新的变数。

在8月28日,中国商务部和科技部联合对《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内容作部分调整, 其中增加了“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一条的出口限制。

新华社引述权威国际经贸专家崔凡的报道,更是直接点名字节跳动,建议其“认真研究调整后的目录,严肃并慎重考虑是否需要暂停相关交易的实质性谈判,履行好法定申报程序,而后再视情采取进一步行动。”

字节跳动随后表示,将严格遵守相关进出口管制条例和限制出口技术目录。虽然字节跳动并未直接表示合规工作将如何影响 TikTok 的出售谈判,但毫无疑问新规只会为这次匆忙的交易,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9月13日,微软表示退出竞购,透露字节跳动已经告知其不会选择其方案。

微软的这篇声明很短,指出自己的方案对用户和解决美国政府国家安全担忧是好的,奈何没有被字节跳动选中。声明最后一句话写道,“我们将继续关注 TikTok 的服务在系统安全、用户隐私、用户安全和虚假信息方面的进展。”

最新进展就是,甲骨文宣布正式成为 TikTok 在美国业务的“可信赖的技术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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