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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而压抑 癫狂又肃穆 —— 唯利玉碎计划专访 | Behind The Music Vol.14

<唯利玉碎计划 J 视频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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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利玉碎计划,一支成立于2017年成都的独立&另类摇滚乐队。两个多月前他们发布了首张专辑《迷海记事》。

如同上面这段即便倒过来念了也并未完展直现的乐队简介,唯利玉碎计划和这张《迷海记事》在音乐、视觉以及概念文字上,都留下了不停间断又隐现,但终以逻辑圆满的线索与密码。

而他们似乎也并不热衷于走进人群,将绳索无指向地抛向陌生人。

关于宣传,穆果(主唱&吉他手)曾在新专完成之前的采访中表达过,“音乐是我唯一有兴趣的宣传方式,更根本甚至可以说音乐本来就是唯利玉碎计划真正内核的宣传方式而已。”而在专辑发布之后,穆果也确实拒绝了一些为专辑宣传的采访。

所以这张专辑或许还没来得及进入更多乐迷的耳朵甚至视野,但也因此让已不乏见到的乐迷和音乐媒体人对专辑的喜欢,更纯粹。

@樱桃的可乐菌:

坊间听闻唯利玉碎计划和穆果好久了,但以为他们已经不做音乐了,没想到忽然出了张新专辑,而且质量还很高。

这张专辑编曲真的是太出彩了,没有框架限制,但有核心内容,大部分歌听到三分之一可能就会猜到后面的走向了,但唯利玉碎计划就打破了常规,不断地变化、推动、拆解、重构,全专我最喜欢《西雅图》和《迷失广州》这两首,没听过这张专辑的朋友一定要听听,非常不错且是不应该被忽视的一张专辑~

一些概念&视觉 .

唯利玉碎计划的首张专辑《迷海记事》于今年六月二十五日正式发行,由主唱穆果作词作曲,乐队集体编曲,乐手TD、孙晓凡、菠萝、蜉蝣、胡杨和大山助阵录音,假假條乐队主唱刘与操担纲制作人,并在波士顿Mad Oak Studio与Benny Grotto共同完成后期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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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海记事》是一张伴随文字(小说)及视觉的概念专辑。

主题开始于一个人在一片未知的海上醒来,从混沌走向一个目的的过程。整张专辑表现它在这个过程里穿行之中的见闻和情绪,所有的内容与隐喻都藏在进程里,按时间的推移和空间的变换在不断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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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概念设计来自穆果写的一个同主题小说,每一首歌为一章,最终所有故事构成了一个循环,表达一个概念。

而关于小说目前暂时还未发表的原因,穆果说:“最后阶段由于有两首在概念完成里比较重要的歌我出于对制作呈现出效果的不满意进行了裁剪替换,导致整个概念表达断裂,最终剩下的歌曲呈现出的概念性大概只剩了六成。已经写了的章节也只能随整个大故事搁浅。”“对于这个最终没有完整呈现的故事,之后会不会发一些单独歌曲的章节,我还不确定”

相比起目前专辑还未完全呈现概念原初的样貌,穆果说,专辑封面是较圆满准确地表达了他的最初想法,因此成了最能概括这张专辑内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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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封面>

“专辑封面本身是我的一个行为艺术想法,和专辑概念同时生出。最终我在三月找到一片池子,戴着手铐和脚镣,穿着防护服和面具,在水底泡了4个小时,拍了这么一张,后来看那天是冬天过后气温最低的一天。”

专辑封面的这个人名叫J,关于他,穆果做了一些解说。

MusicDish

你们乐队的视觉形象有什么可以说一说的吗?

穆果

叫做J,一个被脚镣禁锢着,穿着防护服,看不清脸的存在

MusicDish

还有专辑封面 也是J吗?

穆果

对,专辑封面是专辑概念最好的体现,因为从有构思到完成它都在我的掌控里,基本上最后的成品就是当初我脑子里地图像。这个专辑原本完整的故事就是J的故事.

MusicDish

J其实就是一个化身?

穆果

对,J没有面孔,J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他有一个唯利玉碎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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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解这些之前,对我而言是唯利玉碎计划作为一支乐队创作了一张以J为主角的概念专辑,而从穆果的解释中,我看到了另外一个视角——专辑成为J的一部分世界去完成唯利玉碎计划。

那唯利玉碎计划是什么?穆果的回答是“不可说”“从音乐和艺术形象里提取吧”。尽管如此,为了更了解唯利玉碎计划,我又从另外的角度问了穆果一些问题。

你觉得(“不可说”是因为)这是敏感的?还是它需要是神秘的?或者想保留这个密码只给有钥匙的人?

穆果

首先是敏感,然后它不是需要是神秘,它只能神秘,

穆果

第三,一开始需要只给有钥匙的人,随着这个过程我希望更多人能传递钥匙。这才是最重要的。

MusicDish

明白 那你会觉得(专辑概念)这样的表达是跟时代和所在的社会很有关系的吗?还是说更内更深的地方它会再终极一些?

穆果

当然,我是个学历史的,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进步时期都是和艺术息息相关的,因为艺术最直接地触发到人的内部,而人类的进步就是个自我发现和认知的过程。我们每个人的存在方式都和社会存在方式联系在一起,社会的存在方式和意识形态就直接决定了个体的命运。我喜欢音乐,它对我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人本身。摇滚乐从格式上讲它出现的时候是最简单的一种音乐形式,它的传播是音乐逐渐大众化和平民化的标志事件,某些方面它算先锋艺术,但一开始从来就不是精英性质的音乐,那为什么都说摇滚乐伟大,一直都被视为比狭义流行音乐高级的音乐。 就是因为它的直接和真实与二战后冷战期间平权反战运动以及各种思潮紧紧结合在一起,根本是思考,质疑,抗争,不跟随等等。所以当思考摇滚乐的内核的时候思考一下平权运动的内核就行。还有什么比这个和社会的关系更紧密吗?

穆果

在可以探寻和影响的事情里最终极的大概就是人类的存在方式,包括个人的存在方式和人群的存在方式。这个问题不管过去现在将来人类都一直要追寻答案。那个终极答案最终人类会一直追寻,但我们不用在常识问题之前想太多哲学心理学传播学问题,有了常识才有判断力,才会自然地开始高效而精确地讨论新的问题而不是在瞎扯,瞎扯还会扯出更大地问题,思而不学必然殆。更何况那些现在人类共同所认为的“常识”,common sense,恰恰是从苏格拉底柏拉图老子到康德斯宾诺莎孟德斯鸠们讨论了两千年哲学的结果,之后这些智慧凝结才有了那些enlightenment thoughts,知道自己最该如何有尊严地存在后,人类才建立了经典政治学为框架,又经过了几百年的验证,自毁,修正和填充,现在这些东西早已经不言自明了。而这种东西如果还在被搁置,每个人都需要意识到这不是理应如此的,这个有问题。

MusicDish

为什么是海?

穆果

首先我喜欢水,水在我看来是最好的东西,透明而纯粹,无形却有无尽生命力,可以洗干净一切污浊,肮脏的东西也没有机会在水里积累起来。 然后我喜欢蓝色,蓝色深邃而纯净,代表着希望和生命力。另外我喜欢宽阔的一望无际的东西,代表着希望和可能性。它们综合在一起就是海了,我是个重度海洋爱好者,甚至有些依赖,只有在海边才能感觉彻底的放松。

穆果

所以我让J在一片海洋里醒来,算是我潜意识里对他的一种希望吧

穆果

在我创造的“迷海”里从混沌开始去寻找答案。最后结局我觉得是好的,他“玉碎”了。就是《再见迷海》

MusicDish

我看你之前的访问里说《再见迷海》里的“她”是自由

穆果

“我”是J,J是他

穆果

所以J不仅是众多里的一个

穆果

J其实也是特殊的一个

MusicDish

你是说是有具体原型?

穆果

我把伏笔埋在它的前一首歌的名字里

穆果

你听再见迷海最后的小号和大合唱

穆果

没有爱情是那样的

穆果

这是首挽歌,或者赞歌

MusicDish

嗯 那你说结局是好的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好吧?

穆果

在我看来,玉碎就是好的,可以很清晰的为一个值得的目标死去。而这个目标终究是会起到巨大的价值,帮助很多人

穆果

死亡的时候恰恰是生命之歌唱响的时候

穆果

所以我把这首歌送给他,用他的结局为J写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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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底色&元素 .

从专辑看,《圈套》、《她失去了她的头》、《病友王建军描述记录》是内嵌的政治隐喻三部曲。音乐铺陈了诡秘压抑,又癫狂同时肃穆的故事底色,穆果对此也给了一些更详细的解说。

第四首圈套的框架成型于2014年,改编和填充了五年多,最开始就是一首后朋克结合grunge式的普通作品,后来逐渐funk元素古典元素填充进去。双踩的运用应当也是非金属乐队里比较少见的,在这张专辑里,还有她失去了她的头,王建军,围城挽歌三首歌用到双踩。

第五首她失去了她的头,我试图将后朋克元素,实验元素,核元素和grunge元素做一个不失统一的混合。歌里嚣张的solo部分是我用吉他whammy以及延迟time旋钮做出的,这两个元素也在这张专辑里有所体现,总体融合地很流畅也很适当,从音乐本身我个人很满意这首歌,一段时间后会有更多人意识到这首歌的价值。

第六首病友王建军描述记录。各个层面上我最满意的作品,也已经有我们下一张歌的雏形,小号与djent breakdown的融合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其他乐队做过。

但是这三部曲以及整张专辑共同地问题就是制作期间(录制和混音)的问题导致最后出来都薄了,贝斯和低频被弱化了,实际上和本应该呈现地那种氛围和气质有比较大地差距,也和我们原本的设计的感觉有很大差距。基本都打了七折。

专辑的其他几首歌也各有故事,比如作为专辑第一首的《郁云岛》是吉他手李凡自己在一年前写的一段旋律,在创作期的最后一天,经过乐队的编排完成的。“这首歌的命名是我在北京录完音之后到青岛的海边,天上看得见一只降落伞,海上人头涌动,海浪一波一波打过来,那一刻突然感觉解脱,觉得惨淡的2019.应该过去了,所以想起青岛好似郁云岛,化郁为云之意。”

《西雅图》是因为产生方式被认为不够“唯利玉碎计划”而差点被除名专辑的一首。《围城挽歌》是唯利玉碎计划的第一首歌,写于2016年末成都声震全国的大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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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The Who发布双唱片概念专辑《Tommy》及同名摇滚音乐剧;1979年Pink Floyd发布了概念专辑《The Wall》,之后拍摄了同步电影;1983年Styx发布概念专辑《Kilroy Was Here》和同名电影。

《迷海记事》作为一张概念专辑,与小说和视觉形象“J”一起创造了一个多感官的,更丰富饱满的品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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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的动机是这张专辑本身也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一个共同的概念,这个概念既可以通过音乐呈现,也可以是电影,也可以是文字作品,电影我现在做不了,但文学可以尝试,至少写小说比写歌词可以涂抹的空间大得多,也可以更好地理解我们的音乐。”

尽管小说目前还没有发表,但穆果也聊到之后有计划让大家见到。而专辑因混音问题未呈现出来的音乐部分,乐队也会在接下来10月开始的巡演中,将全长80分钟的专辑原貌完整呈现。

乐队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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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唱&吉他|穆果 吉他|李凡 贝斯|阿铁 鼓|胡杨 小号|吴天骐

1

对于还不认识你们的听众,专辑中选一首歌介绍自己的话,会选哪首?

穆果:《病友王建军描述记录》,算是为下一张史诗专辑做个引子

李凡:非得选的话,那就《圈套》吧。这首歌的编曲很“唯利玉碎计划”

胡杨:《迷失广州》吧,这也是我播放最多的。

阿铁:《围城挽歌》

2

用几个词来形容唯利玉碎计划。

穆果:独立,厚重,锋芒

李凡:狠,纯粹

胡杨:冷静 严肃

阿铁:唯利 玉碎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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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专辑的创作录制过程里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穆果:再见迷海本来是一首用清音扫弦来铺底做氛围的歌,框架出来之后,我觉得可以加点钢琴铺垫,然后找了朋友孙晓凡按照两个和弦的走向写了钢琴,她把主歌原本的第二个和弦E major分解地紧靠Emaj7,整首歌地气质一下子更忧郁了一些,只弹了两个版本我们就定了。鉴于这个钢琴太好听,我就根据钢琴重新分配了编曲,最后效果很好,在这里谢谢她,相信她会凤凰涅槃

李凡:2019年7月份去北京印象最深刻就是北京的天儿太闷热了!

胡杨:就是北京的夏天太闷热,受不了!

阿铁:映像深刻的事就是我没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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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果

4

对接下来的巡演有什么期待吗?

穆果:争取不要把自己搞死吧。

李凡:因为我对很多即将会发生的好的事情都不会抱有太大的期待,所以目前来说没啥期待的。对我来说,更多的可能是“后劲”。

胡杨:嗯。还是有的,希望一切顺利吧

阿铁:一切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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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有没有欣赏的国内乐队或音乐人?

穆果:还得是老崔。另外推荐一个我们成都的爵士数学后摇乐队Fayzz

李凡:我会欣赏很多,但基本都是他们的某一方面吸引我,真正对我自己口味的目前还没有。主要可能还是自己了解的太少或者说是“口味”变化的太快。

胡杨:重塑雕像的权利吧,我比较欣赏他们做事的严谨。

阿铁:杨海崧,马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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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推荐一张专辑吧

穆果:我就推荐今年法国团Slift在2月发行的《Ummon》,这张专辑里,太空迷幻噪音,Stoner Metal,Grunge Rock,法滋音墙以及后朋克式律动都有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契合点,在2020年这样糙得很考究得东西还是让我有些惊喜,尤其推荐最后一首《Lions,Tigers and Bears》,主唱声音还有点像Jane’s Addiction的Perry Farrell。

李凡:就推荐一张今年我很喜欢的专辑吧,来自白象乐队的《如意里》。专辑里呈现的气质和编曲都是直击我内心的,以及fender thinline加上rat失真的吉他音色,很符合我的“口味”。

胡杨:今年听的比较多的是爱尔兰数学后摇乐队Overhead,The Albatross16年的专辑《Learning To Growl》

阿铁:一张太少,必须一张的话就The Gun Club 《Miami》

7

音乐之余喜欢做些什么?

穆果:疫情以来的日常是每天泡拳馆练综合格斗,比音乐上花的时间都多,然后是在万方里转搞硕士毕业论文,纯娱乐主要是看电影和各种体育比赛

李凡:这段时间就是工作挣钱吧,目前生活挺困难的,开支很大

胡杨:我平时比较悠闲,喜欢开车,做菜什么的

阿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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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

8

各用一个词形容你的其他队友。

穆果:彭州李荣浩,泸州吴彦祖,凉山埃托奥

李凡:穆果--纯粹,阿铁--纯粹,胡杨--纯粹

胡杨: 稳

阿铁:目前形容不出来,就统称青年才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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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吴彦祖,彭州李荣浩,穆果

“亡命南方”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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