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新人文浪潮计划签约账号【时拾史事】原创内容,未经账号授权,禁止随意转载 /作者陈华

这哥儿们位至丞相却生卒年不详,不得不说是生的悲哀死得寂寞。幸好《十国春秋》中留下了"桓桓虎臣干城之选"的评语,虽不无溢美之意,却也表明其为马楚政权之能臣干将。他出身蔡州军,与马木匠交好多年,率踏白军直下扬州,从此南北奔波,与杨吴、荆南乃至刘汉皆战,不仅陆战建功,而且水上称雄,终能出将入相,名扬列国。可惜生子不肖,吃里扒外,损人害己,辱丧乃父威名。他就是五代十国时期楚国丞相、侍中许德勋。

马木匠率一旅残破之师经营湖南,建立楚国,以三湘之地成一国之盛,民丰物富,绝对离不开那些和他一起千里跃进的中原老乡的鼎力支持。其丞相、侍中许德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许德勋,生卒年不详,以其亡于929年左右,且寿享70余岁来看,他应该生于860年前后。马楚政权在十国中比较低调,且湖南当时尚属未充分开发地区,故此湘楚之材,大多语焉不详,就连一个堂堂相臣的出生死亡时间居然都没留下记录,不得不说楚国的史官有点儿太不称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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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勋生年不详,也可说明这哥儿们出身一般。他是蔡州朗山人(今河南确山),此处是中原之腹地、豫鄂之咽喉,自古少不了兵连祸结。伴随着黄巢起义的滚滚硝烟,中原大地上的各路豪杰杀得不亦乐乎。

许德勋年轻的时候因为好读史书,忝列文化人阵营,得以很早就加入了公务员队伍。可惜因为没有科举加成,只能在县中屈居小吏。史书上说他"任性不群",这话可以有多种解释,如果从正能量去理解的话,这哥儿们是个有理想且不谙现状的有为青年,与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合不来。

就在他20多岁的时候,机会来了,黄巢起义搅乱了大唐王朝的一潭死水,蔡州人秦宗权乘势而起,在淮西这片藩镇割据的沃土上重又拉起了一支彪悍野蛮的军队。

有理想有追求的许德勋顺势加入到蔡州军中。老实说,这支史上恶名贯耳的军队,不仅对敌人凶,对自己人也凶,在这样的军队中如果能够活出个样子来,绝不是平庸之辈。

进入蔡州军后,许德勋毕竟是在官府当过差的文吏,有知识有阅历,很快就被委派当上了左军判官,继续他的刀笔吏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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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中,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许德勋也加入了一个小圈子。这个小圈子以军中壮士刘建锋和马殷为首,都是蔡州当地人。许德勋和马殷的关系非常铁,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许德勋看出马木匠不仅手艺好,而且志向高,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因此也乐于和他亲近。

公元888年,秦宗权为了开辟更多的根据地,以便和他命中的克星朱温死磕到底,就让哥哥秦宗衡乘乱进攻扬州。然而就在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秦宗权形势吃紧,忙下令老哥率军回援。这不是拿着南下大军开涮嘛,一会儿南下,一会儿北上,鞋底子都磨破了,眼看要进入扬州的花花世界放抢了,现在却要无功而返,军心怎能不浮动?

为人强横的副将孙儒觉得有机可乘,就毅然出手砍翻了秦宗衡,顺利夺取了军中大权,然后接受了朱温的招安,一路招降纳叛,扩充军队,众至数十万人,浩浩荡荡地杀向梦想中的天堂——扬州。以刘建锋为首的小团体也在这支南下大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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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许德勋担任了踏白军都指挥使,相当于评书中常说的先锋官。一个书吏转身当上先锋官,足以说明这个许德勋真的有点不寻常,至少不是一个单纯摇小扇子的文士,他的武技也不简单,否则凭什么号令先锋精锐?

事实证明,选自己的老部下许德勋作先锋是上上之选,孙儒还是有点识人之明的。许踏白带着自己的先锋军昼夜兼程,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不说,而且千方百计地为后面的主力大军寻找粮食。要知道当时战乱不休,即便是江淮之地也闹起了粮荒,粮食的金贵可想而知。许德勋一俟发现粮仓,就赶走守军,贴上封条,放上岗哨,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重点保护,直到孙儒派出的后续部队顺利接收。一路行来,许德勋可以说身经百战,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用最小的代价夺取了最多的活命之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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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许德勋为自己送上的白花花的粮食,孙儒心花怒放,对着其他将领一个劲儿地点赞:"成我事者许踏白也!"正是有了这些粮食,他的军队才能一路裹挟民众,"吓"跑了杨行密,在江淮一带横行数年。

之后,许德勋追随孙儒,得以参谋军事。在江淮之间转战数年,许德勋不仅学习了陆战,而且还粗通了水战,成为了一位小有名气的水陆两栖将领。

可惜,继承了蔡州军恐怖传统的孙儒在与杨行密的角逐中落败被杀,大部分蔡州军选择了投降新主杨行密,不管怎么着先吃饱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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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锋却不愿投降和自己一方博弈了数年的杨大个子,心里有道坎儿不好过。刘建锋召集马殷和许德勋等人商议何去何从?最后商定,转向藩镇力量薄弱的湖南发展。看来,不论中原也好,淮南也罢,都不是许德勋辈的图霸之地。

公元892年,刘建锋率领7000中原子弟脱离江淮战场,向着未知的湖湘之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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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马木匠当先锋了。马木匠军事、政治手段并用,分化瓦解敌军,顺利争取到湖南军阀邓处讷手下的两员大将开关投降,然后,大军突入潭州(今湖南长沙),没费多大力气就杀死了不欢迎刘军入湘的邓处讷,随后分兵占据了湖南大部。

许德勋一路南来,既要参赞军机,也要临阵克敌,着实立下了不少功勋,也因军功被授予检校太傅兼侍中。之后,人们喜欢尊称他为许侍中,可以从这时候可以叫起了。

可惜,刘建锋当上武安军节度使后,迅速腐化成为与下属小吏妻子通奸的渣男,然后就被暴起的小吏用铁挝杀死。没了老大的武安军,经过一番酝酿后,推举南下首功马殷做了新大哥。对于当年和自己无话不谈的老朋友的上位,许德勋举双手赞成,然后迅速摆正位置,做好小弟,开始走向人生的辉煌。马殷深知老朋友的本事,立刻委任其为马步军都指挥使,相当于武安军的前敌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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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勋和一票客居湘江的中原佬,以湖南为家,一改蔡州军的恶行,奉行保境安民的策略,很少主动对外交战,而是注重发展农业生产,减轻百姓赋税,使得湖南经济得以迅速恢复并逐渐走向繁荣。

公元903年,在淮南羽翼已丰的杨行密派人联络马殷,希望其与霸凌皇帝的朱温绝交,然后再与近在咫尺的淮南约为兄弟,共同对付朱温。

事关湖南对外大政,马殷立即召集会议商定对策。许德勋建议道:"抛去我们与杨行密的宿怨不说。咱们只看当前形式,确实是像杨行密所言,朱温挟天子令诸侯,权势日胜一日,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但是我们历来秉持'上奉天子,下奉士民'的策略,素以尊奉唐室为要,如果与朱温决裂,势必与朝廷分手,那会动摇我们的治政基础。所以,为今之计,我们还不能与弃朱温而友淮南。"一席话,深谙远交近攻的精髓,而且高屋建瓴,令马殷愈发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形势,不禁点头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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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荆南节度使成汭响应朱温的命令,率舟师沿长江而下,企图救援被淮南第一大将李神福围攻的治鄂州(今湖北武昌)的武昌军节度使杜洪。

面对倾城而出的成汭,马殷不淡定了。因为,他也接到了朱温的征伐令。可是,他却不想给成汭打下手,就问许德勋该如何处置?许德勋笑道:"成汭顾头不顾尾,我们干嘛要为人做嫁?只需率军观望,若成汭取胜,则兵进淮南;若成汭失败,则到江陵一游!"马殷闻言,不觉会心一笑。

果然,成汭撞上用兵讲究的李神福,战局进展得异常不顺。许德勋知道成汭难成大事,就与同样率军前来观战的治朗州(今湖南常德)的武贞军大将欧阳思一起,突袭了荆南军首府江陵(今湖北荆州),然后,致富劳模成汭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就被许德勋二人分别打包带走了。此事一出,成汭军士气丧尽,不久即败于李神福之手,成汭沉入水内,当了龙王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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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勋告别好基友武贞军打道回转潭州,途经岳州(今湖南岳阳),遇上了名义上的同事、岳州刺史邓进忠(这家伙和他哥哥邓进思都是坐地土豪出身,见到天下大乱,为了自保,拉起了保安团,不想黄巢的侄子黄皓兵败路过岳州。兄弟俩二话不说抄家伙就伏击了黄皓。然后携得胜之威,当上了岳州刺史。再然后,见马殷势大,就尊其为主)。许德勋想着不能让邓家久据岳州,免得他们继续坐大难以驾驭,就狠狠地做了一番思想政治工作,让邓进忠由衷感到只有真心归附马殷,才能过上幸福生活。于是,听调不听宣的邓进忠带上族人,老老实实地跟着许德勋去了潭州。

马木匠热情地接待了许德勋和邓进忠,看着装满大车小车的战利品,再看看低眉顺眼的土豪邓进忠,马木匠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当即下令转任邓进忠为衡州(今湖南衡阳)刺史。至于邓进忠空出的岳州,自然由胜利者许德勋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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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德勋在岳州的小日子没过多久,公元906年三月,杨吴新主杨渥派其先锋指挥使陈知新进攻岳州,希望拔掉这颗伸向淮南的钉子。同样做过踏白先锋的许德勋遇上杨吴的先锋,有点儿玩不转了,匆忙败下阵来。然后,陈知新就成了淮南政权辖下的岳州刺史。真是城头变换大王旗,这也算是乱世中的一道风景线吧。

所幸仅一年之后的公元907年五月,淮南大将刘存率陈知新以三万水军入侵湖南,被许德勋的好战友秦彦晖率领同样数量的水军击败于浏阳口(在今湖南长沙北,为浏阳河入湘江之口),并在随后的战斗中俘斩二将,此举不仅遏制了淮南的大规模扩张势头,而且也为许德勋找回了场子。许德勋就像某电影中所说的那样,再次回到阔别一年的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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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之前不久,也就是这一年春暖花开的三月,早已按捺不住的朱温逼迫唐哀宗李柷禅位给自己,然后毫不客气地建立了后梁。那些攀龙附凤的军阀们也得到了朱温的表扬。马殷正式就任楚王,其领地也成为后梁的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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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上新朝粗腿的马殷,决定为朱温讨伐不廷之臣,作为给新朝追加的贺礼。当年十月,刚刚击败淮南的秦彦晖与朱温干孙子高季昌的头号大将倪可福联手,一起讨伐当年的战友武贞军。虽然武贞军经营朗州多年,但架不住来得这两位爷手硬,武贞军节度使雷彦恭一边登城苦守,一边派人去向杨吴求救。

杨渥对于雷氏的恭顺不能弃之不理,就派出将领泠业、李饶率军驰援。

马殷早就预料到走投无路的武贞军会向杨吴求救,提前派出许德勋准备围点打援。许德勋在杨吴军的必经之路上埋伏重兵,张网以待。本着救兵如救火原则的泠业、李饶二将担心朗州不保,一路催促大军疾进,结果一头撞进陷阱之中,然后就去战俘营报道了。

许德勋打扫完战场,就带着一票俘虏到了朗州城下,搞了个活灵活现的献俘真人秀。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的杨吴降兵,雷彦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瞬间消失了,赶忙偷偷打下城门,仗着路熟,逃到扬州入伙了。

就这样,许德勋满腔热情地为南楚政权默默耕耘,虽然小有挫折,但总能笑到后头,南楚政权在许德勋们的努力下,呈现出形势一片大好的景象。

这次湖南与荆南合攻朗州后不久,双方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公元908年,高季兴屯兵汉口,企图截断马殷进贡后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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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了得,马木匠可不能让高赖子制住,哪怕高赖子是朱老三的干孙子也不行。于是,许德勋受命上门讨说法,率军进抵沙头(今湖北沙市)。面对许德勋气势汹汹的讲理大军,高季兴秒怂,你愿意给俺干爷爷上贡,俺还求之不得了,请便!军阀之间讲理,向来不论交情,要靠拳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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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公元910年,马殷那颗躁动的心在小小湖南已经安放不下了。他派自己的横州(今广西横县)刺史姚彦章率军攻击治容州(今广西容县)的宁远军,逼迫其节帅庞巨昭率城投降。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盘卧两广一带的大佬、治广州的清海军节度使刘见马殷将触角伸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立刻出兵反攻宁远。姚彦章吃不住劲了,忙派人向马殷求救。

马殷再次祭出自己的神级救火队员许德勋,迅速率桂州(今广西桂林)兵前往支援。可惜,这次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横州军加上桂州军依然挡不住携怨而来的清海军。万般无奈之下,许德勋只得使出第二套方案,存人失地,也就是将当地的百姓和城中的府库搬空,将宁远空城送给刘。

看过红军长征的读者都应该知道,最初红军损失巨大的原因就在于舍不得好不容易攒下的坛坛罐罐,结果仅过一个湘江,就将中央红军由出发时的八万人变成了三万人。后来,红军扔掉了那些要命的累赘,轻装前进,迅速突破敌人的围追堵截,才得以打出了神出鬼没的四渡赤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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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勋要将当地百姓与物资全须全尾地带走,着实费了一番心力,难度可想而知,只是史书上语焉不详,我们只能脑补了。

之后,刘夺取了容州等地,巩固了自己的基本盘。马殷获得了数州的人口及物资,双方可谓双赢。再然后,许德勋抛下南国烽烟,星夜北上,第三次出任岳州刺史,继续奋战在与杨吴对峙的一线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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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14年,许德勋与另一位楚国大将、都指挥使王环突袭杨吴武昌军治下的黄州(今湖北黄冈)。武昌军猝不及防,被杀得大败。王环一马当先,冲进黄州,擒住了刺史马邺,然后抓紧时间将城中物资打包。这活许德勋在行,随后赶到的他忙着组织部队抢运物资,一切做得井井有条。

不过,这次办事细致的许德勋漏算了一条,他十分担心武昌军会在鄂州(今湖北武昌)拦截,因此嘱咐王环千万慎重。结果,王环轻笑道:"此次我军出其不意,鄂州军不明我军虚实,自保尚且不暇,安敢出城阻我?"事实证明,王环所料不差,许德勋带着辎重队轻松通过敌境,安然撤退。

此后,杨吴政权内部洗牌,暂时无力发动外战。河东李氏与朱梁逐鹿中原,无暇南顾。其他地方政权也在忙着实现自己的皇帝梦。湖南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光,马木匠在高郁、许德勋等人的辅佐下,开足马力搞好地方经济建设。

直至公元927年,后梁亡于后唐,马殷继续尊奉中原正朔,成了后唐的远臣。此时,高季兴却因为想吃唐明宗李嗣源的豆腐,惹恼了唐明宗,派刘训、夏鲁奇等将率步骑四万讨伐荆南。同时,唐明宗命马殷恪尽臣职,出兵助战。当年三月,马殷派许德勋统兵助拳。

这回,对荆南早就熟门熟路的许德勋走得很慢。因为他深知唐明宗是位难得的明主,一旦让他吃掉荆南,楚国与后唐的中间地带就消失了,以彼时南楚的实力直面强大的中原王朝,后果可想而知。尽管高赖子不够意思,总是无端劫道,但是只要其存在一天,就能为南楚遮挡一日风雨,灭掉实在没有益处。可是,唐明宗的诏旨也不好违背,于是只好走走停停,一个拖字了得,只要拖到梅雨季节,凭着高赖子的守城手艺,一定会让不习南方水土的中原军队铩羽而归。

果然,刘训的军队泡在水里,忍受着瘟疫的袭扰,却苦等不到许德勋的援兵,只得灰头土脸地撤军了。唐明宗要处理的烦心事很多,见高赖子的头不太好剃,只好暂时听之任之了。此时,许德勋的大军停驻在他长期经营的岳州多日了。

唐明宗奈何不了高赖子,自然也不会亏待马殷。当年八月,索性派出大臣前往长沙,正式册封马殷为楚国王。楚王与楚国王一字之差,待遇天差地别。马楚正式成为受中央政府认证的地方政权,具有了开国封建的权力。

马殷决定按照王国的标准构建南楚政府,任命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德勋为右丞相。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国丞相,如同汉代的丞相,绝不是检校之类的虚衔,或是权重而位轻的唐宋宰相团成员。至此,许德勋走上了出将入相的人生巅峰。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928年四月,杨吴右雄武军使苗璘、静江统军王彦章(可不是后梁的铁枪将,那个猛人此时早已作古了)率领水军攻击岳州。马殷当即决定派遣最熟悉当地情况的许德勋,率一千艘战舰迎战。这次与许大丞相搭档的就是在黄州之战中出彩的王环。两个南楚大神级人物再度聚首,杨吴水军的苦日子为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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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勋命王环率战舰三百绕过当面之敌,随时准备从后面突袭。许德勋则摆开堂堂之阵,正面硬扛吴军。苗、王二人不知许德勋和他们打了埋伏,欺许大丞相年老,当仁不让地率领主力冲波斩浪杀向前去,远射近撞,打得好不惬意。许德勋也不慌张,牢牢地守住中军,同时指挥战船进行反击,一直将敌人拖得士气消散。此时,王环如约从吴军后方杀出,吴军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乱了阵脚,不少战船自相碰撞,现场一片凌乱。许德勋见状哪肯放过,红旗一举,大军两面夹攻,最终大败吴军水师,并生擒苗、王二将。

吴军大败的消息传入扬州,刚刚掌控杨吴实权的徐知诰(李昪)决定暂时与南楚讲和,然后集中精力搞好内部建设。垂垂老矣的马殷也不想多造杀业,就同意了徐知诰的建议。为了表示和谈诚意,马殷让许德勋将苗、王二将放归吴国。

临别之际,许德勋设宴为二将饯行。席间,宾主尽欢。苗、王二将感念许德勋对他们的照顾,就问道:"老丞相,我二人战败被俘,本来不敢多言,只是承蒙老丞相照顾有加,有句话不吐不快。我们虽然是外臣,但也深知楚王已老,诸公子不肖,一旦楚王不豫,恐怕国事有变!"

许德勋闻言,不觉眉头一皱道:"二位将军多虑了!楚国虽小,旧臣宿将皆在,就不劳贵国记挂了",说到这儿,许德勋忽然语气一转道,"如果吴国要想攻楚,除非等到众驹争栈(牲口棚)!"一席话,说得苗、王二将有点不明觉厉,只得拱手谢罪。哪知,许德勋的预言后果然一语成谶。

此役之后,许德勋又被加上了侍中荣衔。此时的他,无限接近了官高不赏的地步。

这一年,唐明宗又被高赖子刺激到了。原来,事实上从后唐独立出来的高赖子急需抱住粗腿,于公元928年六月索性投降了吴国,被吴帝杨溥封为秦王。这可就是公然打脸了!于是,唐明宗再次命令马殷出兵攻打荆南。

马殷无奈,只好派老将许德勋挂帅出征,同时,派自己的儿子马希范担任监军,随军出征。

这次唐明宗可是下了严旨,由不得许德勋不努力向前,再加上马希范也在军中,许德勋好歹也得让未来主政南楚的马希范见见血,体验一下江湖凶险吧。

当许德勋的大军与荆南军狭路相逢时,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勒住了战马。许德勋并不想出战,高季兴也不想冒犯许侍中的虎威。

这时候,偏偏有个愣头青出来搅局了。高季兴的本家侄子云猛指挥使高从嗣一马当先,冲出本阵,指名道姓地要找马希范单挑。这下,开后世民族自治先河(开启土司制度)的马希范有些尬了,他虽然不像爱吃鸡的哥哥马希声那么菜,但要和猛人单挑,还真没试过。

眼看局面要糟,许德勋拍了拍麾下副指挥使廖匡齐的后背,让他出阵迎敌。廖匡齐大呼"杀汝鼠辈,何须四公子出战",便冲出战阵横挑强敌。双方在阵前大战在一处,虽然当时并不时兴单挑,不过大家本来就不抱着死磕之心,也乐得看热闹,反正吃瓜群众没有嫌瓜大的。

结果,战至最后,廖匡齐胜出,斩高从嗣于马下。高季兴闻报,强忍失去亲人之痛,卑辞厚币请和。见好就收的许德勋当即同意,带兵撤回楚国。

一生为南楚征战的许德勋并不知道,此战是他华丽人生的谢幕之战,不久之后,年过古稀的他就因病去世,幸运地死在了马殷前头,君臣相安一世太平。可惜,许德勋到底死于何年何月何日,当时的记录早已消失在兵火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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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勋死后,其子许可琼继续为南楚大将,辅佐不安份的五马。五马兄弟相残,所有的楚国文武必须选边站队,一旦选错,后果不堪设想。

许可琼看不上懦弱的马希广,暗中与马希萼约定,迎立其为南楚之主。马希广听说马希萼勾结蛮军大举来犯,就让许可琼率水军迎敌,然后自己领着一群和尚日夜诵经祈求哥哥马希萼退兵。更可笑的是,马希广还让马希萼的同母弟马希崇为监军。智商与情商严重不在线的马希广如此行事,难怪许可琼看不上他,这可是响当当的乱世啊!

可惜,许可琼没有乃父之能,并不能识别英主,新上台的马希萼不仅背弃与他裂土分治的约定,还将其贬谪到蒙州(今广西蒙山)。不过,这哥儿们好歹身上流着许侍中的血,在当地平叛之战中表现尚可。之后,他就留在了桂州,再无下文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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