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余华,就会提到小说《活着》,提到《活着》,就不得不提到张艺谋。现如今,《活着》是经典著作和电影,但当年可都是禁书和禁片。谈起余华和张艺谋的“爱恨”纠葛,实在是令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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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2年,在北京9平米的小破屋中,余华写出了小说《活着》,写的时候,他哭了很多次,他问自己:“连自己都感动不了,如何感动读者?”

这位年轻人还不知道,他的这本新书日后将迎来多么曲折的命运,又会为自己带来多么大的荣耀。

《活着》写完不久,张艺谋通过朋友找到了余华,想让他给新片写个剧本。

第2天,余华把《活着》的样稿交给了张艺谋,张艺谋读完后,当即决定要把它拍成电影。不过,他觉得拍成电影有些地方还需要再写一下。于是,余华把样稿拿回去继续改,从7万字增加到了11万字,这就是我们今天读到的《活着》,第1版什么样,我们是无缘见到了。

作为《活着》第1个读者的张艺谋,他毫不吝惜对这本小说的赞美,也确实一针见血点出了小说的主题:

“这部小说最打动我的地方就在于它写出了中国人身上那种默默承受的韧性和顽强求生存的精神。其实这也是人类共同具有的品质。……《活着》——对于一部小说、一部电影来说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主题,但这个主题又非常大,正是小说中的这种东西感动了我。”

小说是写出来了,但没有杂志敢发表,天无绝人之路,余华又遇见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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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1992年,《活着》这种小说基本没有杂志敢发表,除了《收获》,因为收获的主编是巴金。

那个时候,《收获》几乎成了余华和莫言等先锋派作家的避难所,可以说没有巴金和他女儿李小林的包容和坚持,先锋派文学可能早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在李小林的坚持和巴金的授意下,《活着》发表在了第6期的《收获》,有关部门一看是巴老,就算了,不敢惹他。

不止如此,苏童,马原,莫言等人的很多作品都是在《收获》发出来的,余华后来接受采访时笑称:“李小林就像是我们的奶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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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张艺谋给了余华5万元,作为《活着》的改编费。妻子陈虹激动地对余华说,:”我觉得咱这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第2天,余华用这笔钱买了自己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硬盘100兆,一下子就花了一万五,5万元看起来也就不算巨款。后来余华感叹,北京五环的房子都要2万多一平米,5万元也就能买到两三平。

1994年,张艺谋改编的电影《活着》获得了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男主角葛优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

一时间,《活着》风行内海外,得益于电影的火爆,小说也走进了大众视野,并在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首印2万册,隆重出版。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余华的人生一路高歌猛进,但他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差点毁掉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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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电影《活着》虽然获得国际大奖,好评如潮,但由于张艺谋未经电影局同意,直接参选戛纳电影节,这么好的电影还是被禁了,小说也因此受到牵连。

本来当时的图书市场就已经崩盘,出版社是看到电影的火爆才拼死一搏出版了小说,现在好了,没卖完的小说要全部当成废品销毁掉。

对于这种不可抗拒因素,谁都束手无策,但出版社还是手下留情,给余华拉去了几麻袋余货,余华拿到书后四处送人,送了个遍,还剩300多个本。即便如此,出版社最后销毁的,也有1万多册。

《活着》这本书的悲惨命运,要在4年后才得到改变。

1998年,《活着》的盗版VCD在市面上疯传,所有人都被电影的深刻给震撼到了,他们不敢相信电影竟然还可以这样拍。

因为影片中有些内容小说中没有,小说中有些情节电影也拍不出来,所以很多人看完电影后就想看原著小说,小说《活着》又一次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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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波三折,过程不可谓不艰辛,但那个时候的余华,心里自然是很感激张艺谋的。正是因为张艺谋的电影,余华的作品才得以进军国际市场,并回传到国内,成就了一代经典之作。

2004年,余华凭借《活着》获得法兰西艺术和骑士文化勋章,几十年间,这部作品,已经被翻译成英、法、德、意、日、韩、俄等30种语言,获奖无数,当之无愧为世界文学经典。

在国内,自出版以来,《活着》累计发行量已达到2000万册,2012年又加印了28万册,而余华也早已进入了中国作家第一梯队,注定要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此,连获诺奖的莫言都不得不羡慕的感叹:余华的书少我一半,但影响力大我一半,我希望能写出像余华《活着》这样的好书,别再写些可发或不可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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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19年6月13,莫言,余华和苏童三人被邀请到牛津大学做了一场“文海寻词”的演讲和访谈。

这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就不得不提第4个男人,张艺谋。他们三个人的作品,《红高粱》、《活着》和《大红灯笼高高挂》分别被张艺谋搬上了大银幕,让张艺谋获奖无数,成为了张艺谋的经典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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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苏童笑称:“自己当初太老实,只感谢张艺谋,其实张艺谋也应该感谢我们。”余华也笑说:确实,张艺谋应该感谢我们,那么好的小说才让他拍出不错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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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是他们的笑语,但不得不承认,改编他们三人的小说的时段,是张艺谋电影的黄金时期。缺少了好剧本,张艺谋的确拍不出好作品。

我们也必须承认,即便没有张艺谋的改编,《活着》这样的作品价值依然存在,依然会永世流传,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好的作品经得起时间和大众的检验,读者能在书中看到自己,找到情感共鸣,能自己在浮躁的世界中,升华精神境界。

人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活着的意义在于活着本身,这便是余华通过《活着》所揭示的人生真谛。

很多人看完《活着》这本书后,不仅会潸然泪下,也会幡然醒悟,人的觉醒和改变就是在这种无声无息中发生的,这就是余华作品的价值,也是阅读经典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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