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模范”新加坡现在怎么不行了?

subtitle 壹读04-18 05:16 跟贴 29 条

当输入病例造成的感染蔓延到人口最密集的外籍劳工群体,疫情很快就出现失控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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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鱼尾狮公园

4月16日,新加坡新增新冠肺炎病例728例,比前一天刚刚创下新高的447例新增几乎翻了一番,感染总数达到4427例。按人口比例计算,与每日新增45000例、总感染人数27.5万人的美国水平相当。

这与2月间每日新增个位数,被世界卫生组织赞誉为各国抗疫“模范”的情形完全不同。笔者在2月曾撰文表示新加坡有能力控抗住疫情,现在颇有被啪啪打脸的感觉。那么新加坡到底做错了什么,导致剧情反转呢?

回国潮

新加坡总理李显龙的夫人在社交媒体上撰文表示,新加坡低估了新冠病毒的威力。新加坡在2月成功控制住疫情之后,针对疫情在国际上蔓延的情况,开始扩大禁止入境国家的范围。但是与此同时,却没有对国民出国旅游进行任何限制,大量新加坡国民在二、三月份期间继续出国到东盟和欧美国家旅行。甚至直到疫情逐渐严重的3月下旬,适逢新加坡学校的春假,仍有不少新加坡家庭举家出游。而随着欧美疫情的蔓延,大量的新加坡留学生开始回国。新加坡政府也呼吁广大留学生回国,甚至为了只有六人滞留的新西兰留学生专门派专机接他们回国。

超市排队购买商品的顾客。

此时,政府开始劝 导国民避免出国,并表示,坚持出国的国民如果回国确诊新冠肺炎,所有治疗费用需自理。对于回国人员,政府还签发了十四天的居家隔离令,但是违反法令的情况也屡屡出现。一些回国人员会在深夜外出和朋友聚会,导致群聚性感染。

外籍劳工

如果仅仅面对输入性威胁的话,新加坡基于全国800多家发热诊所的跟踪和检测机制仍然可以应对。 在输入病例暴发最高峰的时期,本地社区的每日新增病例也不过60例左右。 但是,当输入病例引起的感染蔓延到人口最密集的外籍劳工群体之后,疫情很快就出现失控的状况。在3月16日新增的728感染病例中,绝大多数为外籍劳工(680例,占比93%)。在外籍劳工的感染病例中,绝大多数又发生在集中居住的外籍劳工宿舍区内。

这种情况的出现与新加坡的人口结构和劳动力构成有很大关系。根据新加坡在去年发布的《2019年人口简报》,新加坡的570万总人口中,本国公民只占350万人,另外有53万外籍永居居民,而持各种工作和学生签证的非居民人口高达168万。而这次疫情的重灾区就是总数约为25万的建筑业外籍劳工群体。

在过去几十年里,新加坡经历了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些建设主要由能在高温下工作、薪水低廉的南亚客工承担。由于工作场所集中,劳动力密集,这些客工一般集中居住在为他们特别建造的客工宿舍。宿舍里的居住条件很拥挤,一个房间往往住有高达12名客工,共用厨房、厕所、洗衣间等公共设施。由于条件简陋、卫生状况欠佳,这些宿舍可以说是新加坡的贫民窟,是新加坡这个第一世界国家的第三世界区域,一旦病毒潜入很容易发生大规模蔓延。

新加坡街头佩戴口罩出行的市民。

为满足客工的文化生活需求,新加坡在相应社区设有针对相应族群文化的客工文化中心,为客工在周末和非工作日提供聚会和交流场所,这也意味着一旦一个宿舍的客工发生群聚感染,很容易通过这些社区文化中心传播到其它客工宿舍。根据政府的调查,这次客工宿舍疫情就是因为通过位于“小印度”区的穆斯塔法文化中心在南亚客工群体中发生交叉传播引起的。

与此同时,新加坡政府之前推出的一些抗疫惠民政策并不涵盖外籍劳工。比如,为了鼓励民众出现感冒症状积极就医,政府推出补贴,使得因为感冒症状就诊、拿药只需要10新元(50元人民币)。但是这项政策只适用于公民和永久居民,外籍劳动者不能享受。这也导致收入微薄的客工出现症状时不愿意积极就医,甚至带病坚持工作。这也再次说明,在新冠病毒面前,各国的应对措施不应该有国籍和居民身份之分。

到3月16日为止,新加坡全岛的43所客工宿舍中,已经有19处出现群聚感染。其中一所宿舍已经有979个感染病例,占全国总感染病例的五分之一。总体来看,客工宿舍的感染总数已经高达2689例,占全国总病例的61%。

“熔断”措施

针对日益严峻的防疫形势,新加坡政府在上周开始启动了所谓的“熔断”或者称为“断路器”(circuit breaker)措施:学校幼儿园全面停课,非基础服务业转至居家办公,除超市以外的商场停业,餐厅也仅保留外卖服务;政府向全国居民发放可重复使用的口罩,并规定两岁以上的居民出门必须戴口罩,并保持安全距离,违者罚款300新元(约1500元人民币)。在3月16日起开始严格执法的当日,警方共开出了50张违反戴口罩规定的罚单。

4月10日,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发表电视讲话。

针对客工宿舍的疫情,政府开始将出现感染病例的外劳宿舍列为隔离区,由军队接管,禁止出入。未感染客工也被隔离,其中部分被重新安置到空置军营和闲置的居住场所,政府承诺隔离期间会继续给他们发放工资。同时,政府开始针对客工群体加强新冠病毒检测,并将轻症患者安置到展览中心改建的方舱医院。总理李显龙也发表讲话,感谢客工对新加坡的贡献,并向客工家属承诺会照顾好客工,并呼吁国民不要歧视他们。

随着政府对客工群体展开大规模病毒检测,每日新增病例在未来的一两周内仍可能保持在高位。不过,虽然防疫形势严峻,新加坡仍有对未来乐观的理由。首先,作为疫情重灾区的客工宿舍群体相对比较封闭,与新加坡广大社会的联系较小,在将相关客工宿舍列为隔离区之后的几天里,本地社区的新增感染数量呈现缓慢下降的趋势。随着“熔断”机制的严格实施,当地社区的疫情有望重新得到控制。

由于客工基本都是20到40岁的年轻群体,所以虽然感染数字很高,但重症比例很低。到4月16日为止,在加护病房(ICU)的新冠病人只有26例,而因新冠死亡的病例到目前只有10例,致死率预远远低于大多数国家。目前,新加坡仍有足够的医疗资源应对疫情,只要应对得力,疫情总体上还处于可控状态。

但在另一方面,随着“熔断”措施的延续,国家经济停摆,新加坡将不得不对前期的失误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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