牝鸡司晨:古代中国女性干政的因素探析

subtitle 江南蓑翁03-26 20:51

导语:提起女性统治时代,世界各国以英国最多,著名的有伊丽莎白二世,维多利亚女王。但要提起中国女性统治者,许多人只记得武则天,武周王朝的建立者。连邻国日本,古代出现过邪马台国的女 主卑弥呼 ,推古天皇等多位女主。中国的女性统治者果真如此少吗?如果放远界限,就会发现有古代的女性统治者同样不少,那就涉及本文要谈论的话题:女性干政。

1.女性干政的由来:从继承模式谈起

史书中的夏朝大禹死后,王位由儿子启继承,中国的王位继承制度基本确立,或父死子继,或兄终弟及。迨到周王朝建立,宗法制度建立后,正式确认了嫡长子继位制度。但不管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还是嫡长子继承制,其核心都是男性继承人,天然将女性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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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

一般人可能认为中国排斥女性继承人的传统,是因为中国很早就进入了男权和父系社会。当然有此种因素的影响。这种观点是美国社会学家摩尔根在《古代社会》的延伸,此书认为人类社会经历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数个阶段。在原始社会阶段,因为是采集农业,女性在其中经济作用异常重要,因而称之为母系社会,因此此时的女性首领也是很多,比如中国神话中的女娲。但中国进入了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时代,男性已在经济中占据主导地位,政治领域的男性也成为领导者,于是女娲的旧事遂不复存在。

摩尔根

公元前2070年,中国社会进入摩尔根所称的奴隶社会。这时所谓的公天下成为了家天下,其中最为紧要的事情当属继承人问题。继承人直接关系到王朝的长治久安。在夏商时代,继承人问题十分混乱,有父死子继或兄终弟及,这两种模式一直存在。在设计制度之初,开国者首先确定是由皇帝的亲生子嗣继承,如若皇帝没有子嗣,则从兄弟中选择,如果兄弟绝嗣,那就陷入要么从旁系选择继承人问题,或者政权落入他人之手的危险。我们可以从夏商周时代频繁爆发的动乱中发现这一影响,如太康失国后,复国后的继承人不是太康的儿子,而是太康的兄弟中康。商代频繁迁都,既有躲避水患,也有内部政治斗争,很大因素则是继承权的问题,因为商朝的许多皇帝多为兄终弟及的继承人模式。

周代解决兄终弟及的问题,最终确立了嫡长子继承制,而后一直被帝制时代中国王朝所使用。的确,这样的继承人模式明确了继承人挑选的原则,能够保证国家政治的稳定。但是这一原则,却没有考虑另外一些问题,如皇帝驾崩后没有子嗣,或者驾崩后子嗣处于幼年,如果平稳完成权力移交。

当然,如果皇帝足够长寿,等到继承人成年,这一问题很好解决。但是,如果对秦始皇至清朝逊帝的中国皇帝寿命统计分析,皇帝平均寿命仅有41.6岁。这意味着有相当多的皇帝处于幼年即位。为了保证小皇帝可以顺利成长到成年亲理政事,先帝在驾崩前往往有三个选择,一为托孤给皇后家族辅政,一为委托宗族兄弟代为摄政,一为任命股肱之臣辅佐皇帝。无论是哪一种,最后在小皇帝成年后,都要交还政权给皇帝。

在先帝看来,这样的制度设计高估了人性的弱点,遇到权力欲望极大的皇后及其亲族集团、或是宗族势力、或是跋扈的大臣,皇帝很有可能一直充当傀儡。后两种我们暂且不谈,这样的情况下,皇后成为了事实上皇帝,虽然没有皇帝之名。秦庄襄王驾崩时,秦始皇仅有12岁,辅政则是太后赵姬和丞相吕不韦,另外秦国原有嬴政的養祖母 華陽夫人為代表的楚系外戚,嬴政亲祖母 夏姬為代表的韓系外戚。这三派势力左右秦国政治走向。但不管是哪一派,秦国的国政都掌握在太后等母系手中,这是一个典型的皇后干政的例子,而且后来如汉代的吕后、王皇后,唐代武则天、韦皇后、以及清代的慈禧,均属于此类,而且屡见不鲜。

吕后

这些染指皇权的皇后集团,因为自身力量弱小,无人可依靠,既面临朝中大臣的反对,因为不符合祖宗制度和儒家礼法,同时又受到皇室宗族的反对,因为异姓理政极为危险,往往又会以家族的男性为援助,旁边聚集了一大批利益集团,对皇权构成的极大威胁。比如西汉吕后干政,任命大批吕氏家族,以及由此引发的诸吕之乱,西汉末年王皇后与宗族内的王莽等人,导致王莽篡汉。当然也有本身强大的女性强人,如清朝的慈禧太后,其集团内主要是宗族、大臣等,也主导了帝国的政治走向。但其主要形式则是皇后援引先帝遗诏或者皇帝年幼等理由托辞,堂而皇之地干预国家大政。这是一种因素。

2.儒家义理的道德支援:女主对帝位的渴望

虽然儒家对女性涉足政治颇多微词,但儒家也有孝顺父母的这一原则,根据这一原则,男性虽然与自己的配偶地位不平等,但在母亲面前,必须无条件的服从。这一原则同样可以引申到皇位的继承人问题上,皇后干政,无论继承人是亲生或者过继,都有着高于皇帝本人的地位,因为自从儒家学说成为中国历代王朝的主导思想后,皇帝本人都要对皇太后本人尊重,这实在为皇后干政披上了一层道德的外衣。

一旦出现皇帝幼年即位,先帝的皇后可以法律意义上母亲的地位代替小皇帝暂行皇权,即便皇帝成年后,有些强大的太后集团,仍然对皇帝执政干预,大臣也承认了太后的事实上的皇帝权力,皇帝本人则成了象征意义的国家元首,这在清代的慈禧太后时期表现的尤为明显,清德宗本人对慈禧太后唯唯诺诺,是慈禧太后手中的牵线木偶。

慈禧太后

3.皇帝本人的身体状况:受控的干政

另外一种情况出现在皇帝在位时的干政,这种情况比较罕有,而且与皇帝本人的身体状况密切相关,而且这种情况仅出现在皇权高度集中的时代。明清时期,皇权高度集中,所有权力操之于皇帝一人之手,这就导致所有的政事都需要皇帝亲自处理。皇帝本人每日勤勉,还处理不完繁重的公务,因此让皇帝对政事陡生许多远离之心。明代,因为有明太祖禁止外戚皇后干政的遗训,所以这一情况在明代基本没有出现,清代继承明代制度,前期也没有出现外戚干政的现象,但到了清代的晚期,出现了一例。这里列举清文宗时慈禧太后干政。清文宗本人体弱多病,便请慈禧皇后代为处理某些政事,这实际上得到皇帝本人许可的干政,是一种皇帝控制范围内的干政。

4.蓑翁说

自从中国进入帝制时代以来,中国历史上只出现了一位女皇帝武则天,但是以皇后或太后身份干政的女性却很多,许多女性成为了事实上统治者,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与皇权的高度集中、继承人的选择、儒家道德的漏洞以及皇帝本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密切相关,从而使得中国在男性统治者当道时代,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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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美)摩尔根:《古代社会》

2.(美)杨联升:《国史上的女主》

3.王开玺:《咸同之际两宫皇太后的理政听政与垂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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