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魏晋乱世,士人们有着怎样的人生?

subtitle 大话说史03-26 20:23

魏晋时期,世事纷繁,士人们被田园牧歌的盛景抛却,留下的是无尽的恐慌以及满目的疮痍。在这样的乱世,保全性命尚且不易,士人们自然会有不同的人生抉择。尘世中终究束缚太多,封建礼教的瓦解又给了他们宣泄感情的出口,是超脱,还是救赎,亦或是枕流漱石,藏身于天地之间,魏晋士人们在纷繁乱世别有一般风度。

《世说新语》是记载魏晋士族逸闻轶事的著作,看似荒诞不经,但却实实在在的反映了当时士人的精神状态。魏晋士人的无奈是政治黑暗下的性命之忧,不得为以求自全,以放任自适、放浪形骸排解心中苦闷。魏晋风度是士人们的外在气质,是一种臻于玄远之境的人格美。嵇康临刑前掷琴于地,大呼“《广陵散》于今绝矣”的淡定从容,阮籍为拒姻亲,饮酒大醉的逃避之举,皆为士人风度,魏晋风流,是无奈,也是救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一、超脱之境——天性自然

在政治前途不明,性命堪忧的心境中,自然是唯一包容的,随时随地都给予士人接纳的处所。到魏晋这一非常时期,部分士人选择远离世俗纷争,亲近自然这一灵魂故乡。在自然的庇护下,他不仅可以全身避祸,最重要的是可让自然之纯净荡涤他的心灵,让精神与肉体在自然中融合而重新思索生命的真谛。

在魏晋人看来,人除了先天气质与自然气息相关,人在生活中的姿态、品质也与自然界的某些物象具有相似性。因此在人物品藻风气盛行的魏晋时期,人们自然而然地物喻人,似乎人的一切在自然中总有相应的参照。《世说新语容止》评价穂康说:“其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额俄若玉山之将崩”,短短两句话人物操守与风采立刻显现。

魏晋士人大都对于政治不感兴趣,有很多大人物身上透着儒雅洒脱的道家精神。他们对政治愿景不再如两汉时代那么忠诚热血。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士人选择出仕,毕竟,那些门阀大族要想保持他们的利益与名望是需要家族中有强大的人物来参与政治的。

东晋谢安,当初高卧东山,世人说他是待价而沾,但却为了家族不得已而出山。游戈山水洒脱自在的他在从政期间几经大风大浪,以镇定自若的风度指挥淝水之战,在桓温的鸿口宴上以洛生咏的雍容肃穆令桓温动容而保全生命。从《世说新语》看谢安,他是极有纯元生命气息的一位士人。家庭生活中,熏陶晚辈满是慈爱与智慧;与朋友王義之、许玄度等谈政论道探讨人生颇具哲理趣味;即使出山辅政,也能将责任与智慧演绎到极致。

二、救赎之境——烟火人生

魏晋时期,传统社会秩序连同陈腐压抑的礼仪教条被乱世重重地戳破,士人们被抛出原本规划好的读经致仕的正常轨道。彼时的世界在精神上己近坍塌,社会秩序也被打破,以往平稳沉闷的步调开始凌乱,世道人心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景象。这个转变的突然降临让士人们彷徨不知所措,于是我们从《世说新语》中窥见士人们的种种世相。

第一,他们相互标榜,风流自赏。为了求名赢得关注,他们以各种方式展现自己,有故作姿态鱼目混珠者,有特立独行者,当然也有“真名士自风流”者。刘伶醉酒狂言,自翊:“天生刘伶,以酒为名。当时许多士人像刘伶一样嗜酒,对于人生的终极目标以及事业功名、家国兴亡这样的宏大叙事,他们似乎不再感兴趣了。同时,他们的率性而为就像巴掌一样掌捆到玩弄权术与阿巧奉承者的丑恶嘴脸上。

第二,他们对于政治热情逐步转移到对于家庭的关注。在家庭生活中,我们看到人类生活的另一种比正史更具血肉与生命元气的生命图景。在《世说新语》中,女性在家庭生活中不再如以往是失语与被表达的木偶,魏晋士人看起来特别的儿女情长,似乎不像我们传统文化所推崇的血气男儿,然而这又何尝不是男儿本色。

第三,人们对于自我的认可度也比以往更高。一部《世说新语》,虽然其中的故事都聊聊数语,然而表达主体性的“我”、“吾”、“吾等”等字眼却频频出现,这种风流自赏的自信是前所未有的。人们开始树立起自我的主体意识,对自我有着既哀痛又自恋的激赏。

三、物外之境——枕流漱石

不正常的秩序激发人们的自然性灵,也刺激人们无度仿徨的欲望,日常生活也开始变得非日常化。在放诞、激烈的表现之后,依然不能安顿那颗乱世漂泊的心,加之对于政治、名利与道统不再如以往那样身负重任,这时的人反而更加清闲,在文学艺术等审美领域展现出他们的巨大热情与才情。

美是有情人眼中的山水,没有情感的细腻与敏感就不会有对于美的捕捉与发现。审美趣味也体现着人的情感意蕴,没有情也就无所谓美。从《世说新语》中,我们发现魏晋士人的情感尤其发达。嵇康对于音乐的挈爱在其《琴赋》中处处可见;孙绰被天台山的美丽所折服,“聊奋藻以散怀”创作了《游天台山赋》;曹植因为对于洛水女神思而激发了他对于美的想象,由此而写下《洛神赋》这样唯美的文章。

审美的人生是活泼、丰富、有灵性的人生。通过审美,魏晋士人让日常生活鲜活起来,并以此来排解现实生活的沉闷,释放自我的性灵与才气是审美的涵养,让他们的生命潜能得到释放与超越,也因此让他们在《世说新语》的记载中为后世知音所契赏。他们短暂的生命因艺术而不朽,因《世说新语》而形成激荡几千年的涟漪。

魏晋时期的士人历经东汉的战乱、魏晋禅代的血腥、两晋之交的永嘉南渡到偏安江南,他们的身上既有时代的烙印,也有历史的惯性,有一以贯之的文化血脉与精神传统。魏晋时期,世事纷杂,刀光剑影摧残了士林的热血火种,士人们由于受到大规模的心灵创伤而与政局保持慎重的距离。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是古往今来很多士人在经历了风雨后的选择,但是魏晋士人们却由于高压的政治环境,由不得自己做选择。他们或于现实中消极避世,或装疯卖傻隐逸山林,一曲广陵散,天涯何处觅知音。饱经世事艰辛,人情冷暖后,他们放纵的外表下仍然有一颗炙热的心,这才是魏晋风度。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打开网易新闻,阅读体验更佳
大家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