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物专家“原材料、原工艺、原形制、原做法”修复希瓦古城

人民日报03-23 10:38
2020年3月12日,乌兹别克斯坦总统沙夫卡特·米尔济约耶夫视察了中国政府援助该国修复的希瓦古城历史文化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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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图拉经学院建筑保护效果图。(图片来源: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2020年3月12日,乌兹别克斯坦总统沙夫卡特·米尔济约耶夫视察了中国政府援助该国修复的希瓦古城历史文化遗迹。米尔济约耶夫沿着中方援助整治后的道路视察阿米尔·图拉经学院,高度评价中方修复工作,表示文化遗产是乌兹别克斯坦的宝贵财富,一砖一石都饱含丰富的历史信息,保护好文化遗产并传递给子孙后代是当代人的责任。为此将设立一所遗产保护修复学校。这也意味着此次乌兹别克斯坦花剌子模州历史文化遗迹修复项目已经完满竣工。

丝绸之路上的驿站:

希瓦古城

希瓦古城(Khiva)地处乌兹别克斯坦西部花剌子模州南部,位于阿姆河下游的希瓦绿洲上。古城周边小湖、河滩、沼泽众多。自公元4世纪以来希瓦古城就是丝绸之路沿线上的重镇。希瓦古城于1967年被公布为文化遗产保护区。1990年,希瓦古城的伊钦·卡拉内城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花剌子模州内153处重点保护历史文化遗迹中,53处保存于希瓦古城内,是花剌子模州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筑群。访问居民回收古城旧砖请当地铁匠制作传统修复工具2017年,古城修复工作拉开帷幕。

“我们当时通过应用地质雷达、三维激光扫描、无人机摄影等技术手段对项目范围内的经学院和清真寺建筑本体及环境进行了全面的勘察和测绘。情况不乐观。”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现场负责人阎明回忆说:“阿米尔·图拉经学院修复前残损严重,不仅地基基础局部沉陷,而且墙体多处开裂,裂缝甚至宽达25厘米,周边排水不畅,墙体下部的石材、墙砖酥碱,屋面漏雨,整体建筑亟需修缮。眼看着巨大的裂隙,大家都心惊肉跳,抢救性临时支护刻不容缓。”

“可当时我们初来乍到,去哪里找支护的材料呢?好在当地人民十分热情,听说我们是来修文物,都积极帮我们联系,带着我们到处找。几经周折最后终于架起了临时支护设施,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阎明说。

阿米尔·图拉经学院和哈桑·穆拉德库什别吉清真寺建筑使用的砖,都来自当地的传统砖窑,规格与尺寸与现代砖不同,如今已经少有生产。对于中国文物修复工作队而言,找到合适的“原材料”是个大难题,工作队跑遍了乌尔根奇市的材料市场也一无所获。载着队员们到处找砖材的司机阿普杜拉开始试图说服中国人改变主意,选用市场上常见的现代砖。在他看来现代砖与老砖只是尺寸上不同。但中国专家却摇头:“现代砖工业化味道太足,会破坏文物建筑的整体面貌,别小看一块小小的砖,工艺不同,味道就不一样!”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副院长项目负责人许言认为:“老砖的规格虽然与现代砖差异不大,但是文物建筑的历史信息就保留在这些小细节里。”为了找到“原材料”,工作队多方打听,在其它城市专门定制,另一方面另辟蹊径,去老百姓家挨家挨户高价去收古城的旧砖。几经辗转,终于收来了一批宝贵的同时期砖材。

现场技术负责人熊焕忠十分珍惜维修时拆下来的老砖:“为了保护好文物的原真性,我们尽可能多使用老构件。培训乌兹别克斯坦的工人把经学院拆下来还能用的砖修补好。修砖也是个需要耐心的活,我们为此专门请铁匠特制了小工具,拿现代榔头锤子之类的可不行。”

邀请当地文物保护专家做顾问

找来有经验工匠反复讨论细节

文物建筑维修的特点是“一事一议”,每一座文物建筑都有其独特的历史与文化背景。在修复项目开始前,为了能掌握乌兹别克斯坦传统工艺,工作队收集了历史文献,全面调研了希瓦、布哈拉和撒马尔罕的清真寺和经学院。希瓦古城的每一处建筑,工作队都认真研究过。“你得先琢磨透了,才能把活干好”熊焕忠说。工作队邀请当地文物保护专家做顾问,还找来当地经验丰富的工匠反复讨论修复细节。

阿米尔·图拉经学院内部贴着精美的瓷砖。这些伊斯兰瓷砖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可惜有的部分已经脱落,露出黄色的墙体。工作队专门请来掌握传统瓷砖制作工艺的工匠,根据现存釉面图案手绘缺失的部分,烧制成型再拿回现场比对。阎明说:“为了得到最佳效果,工作队前后一共找了3位工匠:其中一个试验的样品颜色反差大,另一个则样品花纹与原图案对不上。最后,终于找到一位老匠人,烧制的图案还原度高,与原图案衔接融洽。”

处理好文化遗产风貌与当地居民生活的关系,也是中国文物修复工作队重点需要考虑的问题。负责环境整治设计的工程师王晶,需要在历史悠久的伊斯兰古城希瓦布设照明设施。这既要将古城机理与环境相融合,更要考虑到还有大量老百姓生活在古城,必须兼顾居民的生活便利。希瓦古城环境整治区域照明系统应以烘托该遗产独特的伊斯兰城镇风貌、确保居民生活的安全与便利为原则。随着阿米尔·图拉经学院和哈桑·穆拉德库什别吉清真寺照明设施的安装与调试,小广场花池里的射灯也亮了起来。孩子们纷纷在灯前嬉戏、做手影。那些长长的影子投在北门的城墙上,为古城增添了许多生气与活力。

在合作中传播“真实、完整”理念

文物修复效果得到社会认可

中国文物修复坚持的“原材料、原工艺、原形制、原做法”原则,是对世界遗产真实性、完整性理念的具体应用。

“一开始我十分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不用更结实耐用的新材料,偏偏坚持用传统材料和工艺。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中国文物保护工作者坚持的‘四原’是在最大限度地保护历史信息。”阿里谢已经参加希瓦古城修复工作有两年时间了。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意味着收入,还是令他十分自豪的事业。“如今我已掌握了正在慢慢失传的传统砖砌工艺,这是我们民族智慧的结晶,应该传承下去。这个项目结束后我愿意继续投身到我们民族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

希瓦古城的旅游项目是当地的经济支柱。中国文物修复工作队在希瓦古城开展的工作,得到了乌兹别克斯坦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乌兹别克斯坦代表对中国采取的技术与理念十分认同。乌兹别克斯坦文化部也给予积极评价。希瓦古城内城的正门因年久失修,原本已不能让游客通行。中国文物修复团队修复整治后,内城正门区域恢复了昔日的风采,当地已经重新开放,使古城南北轴线再次畅通。

“我们深知这些古建筑在当地人民心里的地位。人家把宝贵的民族文化遗产交给中国人维修,是对我们的信任。修文物如治病救人,我们援外‘文物医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许言的感受是这样的。

延伸阅读

中乌花剌子模州历史文化遗迹修复项目

2013年9月,习近平主席访问中亚四国,向世界发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访问乌兹别克斯坦期间,习近平主席与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签署两国关于进一步发展和深化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宣言和友好合作条约。中乌双方于2014年4月共同做出决定,在乌重要世界文化遗产希瓦古城(Khiva)选择两处历史古迹进行保护修复。

201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政府换文规定,中国政府同意承担援乌兹别克斯坦花剌子模州历史文化遗迹修复项目。确定花剌子模州希瓦古城内的项目内容包括阿米尔·图拉(Amir Tura)经学院、哈桑·穆拉德库什别吉(khasah Murad)清真寺本体保护工程及环境整治工程,范围涵盖北门区域。经中国商务部和国家文物局批准,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为项目的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为项目管理单位。修复工程为期3年,于2017年开工,目前已经竣工并通过内部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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