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驻外记者波波

2020年伊始,伊朗局势突然恶化,各方势力角逐中东。然而俄罗斯硬汉普京却出奇安静并没有过多表态,许多人猜测普京可能是不想耽误自己的新年假期。可是就在当地时间1月15日,俄罗斯莫斯科连续发生了三件大事,普京在发布国情咨文时表示要修改宪法,而后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宣布政府全体辞职,紧接着普京提名税务局长米舒斯金为政府总理。

这一连串操作让全世界媒体都沸腾了,一些外国媒体甚至鼓吹俄罗斯要崩溃了,要政变了。然而就笔者看来,俄罗斯政局非常稳定,民众生活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当天甚至有俄罗斯的司机对我说“我们都不关心这些,你们中国人为啥人人都那么关心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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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散场,接班人选谁?

15日,笔者与几位俄罗斯媒体的时政记者,以及一些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朋友聊了下今天(15日)的新闻,多数人表示梅德韦杰夫离任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梅德韦杰夫从政第一天就被刻上了普京烙印,他一直以来都是普京朋友圈的核心人物。中国老百姓戏称普京和梅德韦杰夫是“二人转”,但是长期以来俄罗斯国内普遍认为,2024年普京卸任总统,梅德韦杰夫是最不可能成为接班人的那一位。

为什么对普京忠心耿耿的梅德韦杰夫不能接班,最大的原因有两个:

首先,他不具备平衡多方势力的能力。我们来看一下目前俄罗斯国内政治势力最强大的有哪几股,他们分别是传统寡头势力,军方和强力部门,俄罗斯自由新贵势力,官僚系统。总统普京作为政治强人凭借极强的个人能力,平衡了国内各方势力。但是普京这种强人执政方式是不可复制的,同时对于普京的“强人统治”,俄罗斯很多利益集团深感不满。而梅德韦杰夫没有普京的个人魅力也缺乏普京的手段,如果他成为接班人继续沿用普京的执政方式很可能引起俄罗斯政局的动荡。

其次,他要为俄罗斯经济的停滞负责。俄罗斯国内普遍认为梅德韦杰夫在外交和军事层面的能力不强,这对于战斗民族来说是不能接受的,长期以来梅德韦杰夫主要负责民生经济方面的工作,而经济发展因为政治的僵化长期停滞,这让梅德韦杰夫成为了“背锅侠”。2019年俄罗斯多地爆发了针对梅德韦杰夫的示威游行。2019年7月开始,民众对梅德韦杰夫的支持率直线下降,他甚至被许多媒体称为俄罗斯经济衰弱的元凶。

普京让梅德韦杰夫在这个时间点暂时退居二线不但可以平衡国内的反对势力,也可以借此彻底洗牌俄罗斯政治格局,并开始为后普京时代做准备。普京朋友圈重要人物,今日俄罗斯电视台主编西蒙尼就说,这是普京自己发动的一场不流血的革命。

很多人分析认为梅德韦杰夫即将担任的是一个虚职,而笔者则认为梅德韦杰夫并不会遭到普京的抛弃,他仍会是普京的嫡系下属,也会继续在俄罗斯政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但是要在未来再次进入俄罗斯国家决策层可能就比较困难了。

低调的新总理候选人曾做了10年税务局长

下面我们再聊聊普京提出的新总理候选人米舒斯金。

米舒斯金1966年出生于莫斯科,从2010年担任俄罗斯税务局局长至今,他在俄罗斯政坛非常低调,即使在俄罗斯国内他的知名度也很低,直到15日他的维基百科都没有英语页面。根据笔者目前搜集到的信息,米舒斯金与普京关系较好,但并不是普京核心朋友圈的人物。长期以来他与俄罗斯餐饮大亨诺维科夫和俄罗斯最大银行“储蓄”银行总裁格里夫等寡头人物都是铁哥们。可是目前来看神秘的米舒斯金仅在商界和政府税务系统工作过,他的技能树似乎都点在了经济方面,所以多数人认为他只是普京过渡时期的选择,他要想成为普京的接班人还需要通过九九八十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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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宪、限制总统权力与“垂帘听政”

15日这三条“爆炸新闻”,最核心的内容在于普京为什么又要修宪。

在看了俄罗斯日报公布的详细修宪计划后,我把其中核心的几条改动给大家翻译一下:

1.提升俄罗斯国家杜马(俄罗斯下议院)地位,普京提出未来把批准总理人选和提名政府成员人选的权利交给国家杜马。而原来则是由总统提名,议会批准。

2.提升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俄罗斯上议院)地位,总统有权通过联邦委员会将最高法院、宪法法院院长解职。

3.总统任期数量将受到限制,宪法中关于同一个人不能超过连续两个任期担任总统的规定将把“连续”二字去掉。(普京曾以非连续的方式担任四任总统)

4.俄罗斯总统候选人要在俄罗斯境内常居至少25年,而目前宪法要求是10年,同时要求参选人不能具有外国国籍或另一个国家的居留权。

5.继续巩固俄罗斯联邦国务委员会在宪法中的作用和地位。国务委员会包括上下两院领导人,总统各地区全权代表,地区领导人和其他国家高级官员。

看完这5条改动后,对政治比较关心的人都能明白,普京是真想在2024年退休了,同时他也正在为卸任做准备。

我们逐条来看一下,目前统一俄罗斯党议员在俄罗斯国家杜马中占绝对多数,统俄党其实就是普京自己的政党,这也是普京在俄罗斯执政的根基。第一条和第二条就是在削弱未来总统的权力,将更多权力留给议会,也能更方便卸任总统后的普京通过议会“垂帘听政”。我们可以看下俄罗斯隔壁的哈萨克斯坦,中亚强人纳扎尔巴耶夫就是采用了这种手段继续对哈政府拥有重大影响力。第三条也是明显在限制俄罗斯再次出现和自己一样的领导人,而第四条则是针对那些亲西方的反对派。第五条更为重要,国务委员会原来只是为了解决国家社会问题偶尔召集的机构,以后这个机构的存在会严重分散总统的权力。除了上述五条外,新宪法也对修改宪法本身设置了更多障碍。

看似爆炸性的新闻其实是俄罗斯必然会发生的事件,留给普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距离他2024年卸任只有4年时间,而俄罗斯总统的接班人却仍是雾里看花,普京并不愿看到未来再出现政治强人,他希望用自己的影响力让俄罗斯总统权力交接走地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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