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寻找人贩子“梅姨”:房东未现身,有人称“一年前还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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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退休“画像神探”林宇辉绘制的“梅姨”第二幅画像

封面新闻记者刁明康 李佳雨 广州、紫金摄影报道

2016年3月,广州增城警方抓获张维平等5名拐卖儿童的涉案人员。

据警方通报,张维平等人曾于2003年至2005年间,在广州、惠州等地先后实施9宗拐卖儿童案。张维平等人供述,9位孩子均通过一位名叫“梅姨”中间人卖掉。

不过,落网5人没有“梅姨”。

2019年11月13日,广东增城警方宣布找回9名被拐儿童中的2人。“梅姨”依旧杳无音讯。

“梅姨”在哪里?警方不遗余力追捕的同时,随着三个版本“梅姨”画像的出炉,更让“梅姨”行踪备受关注。

11月19日,封面新闻记者赶赴广东,依据公开信息显示的“梅姨”曾经生活轨迹,尝试寻找“梅姨”。

线索:梅姨曾租住在城丰村

地点:增城鸡公山东路

见过

“有点矮,有点壮,脸有点大”

关于“梅姨”,增城警方于2017年曾发布详细通缉信息:

“真实姓名不详,现约65岁,身高1.5米,讲粤语,会讲客家话,曾长期在增城、韶关新丰地区活动(不排除就是该地区人)”。

除此之外,在接受警方调查时,因犯拐卖人口罪,被判处死刑的张维平曾交代,“梅姨”长期租住在广州增城区客运站附近城丰村鸡公山。

“梅姨”曾租住的城丰村

申军良,河南周口人,2005年,他的一岁儿子丢失。按照警方侦破线索,申军良曾在这里找了好几年。令人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梅姨”真在城丰村租住过?曾经房东对她了解吗?

2019年11月19日,封面新闻记者来到城丰村鸡公山东路。

这是一个沿着增江依山而建的村庄,从山脚到山顶,全是村民修建的民房,有数百户,中间小路纵横,杂草丛生。

上午10点,多数房屋大门紧闭,一些房屋年久失修,无人居住。

转悠一大圈,只有半山腰一家民房里 ,有一对年迈夫妇在家,妻子在厨房刷碗,丈夫在客厅看电视。

“梅姨”曾租住的城丰村

接过山东退休民警林宇辉的“梅姨”画像,老爷子仔细端详了几秒钟,点点头说:“见过。就从我家门口这条路上上下下,有点矮,有点壮,脸有点大。”

至于画中人租住在鸡公山哪间房?老爷子表示不清楚。

“10多年前,鸡公山、何屋街的房租很便宜,最低50元一个月,有很多外来客,有四川的、有湖南的、也有贵州的。人多,我们没有在意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梅姨”曾租住的城丰村

不过,老爷子认为,就算记者找到“梅姨”曾经租住地,房东也可能不知道真实信息。老爷子说:“那个年代,在我们村租房,不需要提供身份证。只要按时交租,村民就会把房租出去。”

从鸡公山东路沿山腰转到背后,是鸡公山西路。

一位60岁左右女士拿着画像看了几秒,也说,很久以前见过此人,偶尔见她提着菜从门口过。

但她不也知道画中人具体住哪里,更不知她的房东是谁,只是感觉“她应该在山顶住”。

城丰村村民拿着画像,回忆是否见过“梅姨”

线索:偶尔见她提着菜

地点:鸡公山菜市场

叫她阿梅

“前年还见过,就是去年没见了”

沿鸡公山西路再向上,山顶房屋修建得更加紧凑,多是三四层小楼,也都大门紧闭,只有一些老人或幼儿在家。

一对八旬老人在门口整理杂物。

老奶奶拿着画像,凝神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伸手指向山下,“见过的,以前经常在河边和其他老人聊天。”

“有一年多不见了。”她说。

一年多不见了?

见记者有疑问,老太太让记者到山下菜市或河边吃茶的地方问问。

旁边的老爷子放下杂物,接过画看了一会儿,也说“见过”。

在老人指引下,封面新闻记者下山来到菜市。

市场入口附近,是三家开米面油的杂货店。

其中一位扎着长发、拴着紫色围裙的女老板接过画,看了几秒后说,“前年还见过,就是去年没见了”。

女老板还表示,她印象中的“梅姨”,跟这幅画以及警方公布信息较为吻合,“个子不高,长得敦实,年龄可能六七十岁,有点黑,看上去面相挺和善”。

“不知道她住哪里,也不知道她真实名字,大家都叫她‘阿梅’。”她说。

城丰村菜市,很多村民说在此见过“梅姨”

菜市场里其他摊主看了画像后,也表示有印象,有的说一年前见过,有的说两年前见过。

还有一位男性村民肯定地说,“一年前见过她在河边喝茶”。

老人称,“一年前还见过‘梅姨’河边喝茶”

封面新闻记者疑惑,十多年来增城警方一直在抓捕,“梅姨”应该不敢继续住在城丰村。

这位村民笑着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河边,距离市场,直线不过300米,距离城丰村,也不过五六百米。

封面新闻记者来到这里打探,多位喝茶的老人表示没有印象,只有一位理发店老板娘说她见过,“但是,大概五年前还见过了”……

线索:疑似同居男友

地点:河源紫金县

自称“潘冬梅”

不知“梅姨”真名和住址

除“梅姨”曾租住城丰村这个信息,关于梅姨,还有一条重要线索:据澎湃新闻、新京报等媒体报道,在接受审判时,张维平曾在法庭上供述,“梅姨”在河源紫金县,有一位男友。

庭审时间是2017年11月2日。申军良当天也坐在旁听席。听到张维平如此供述后,当天下午,申军良就乘车赶到了紫金县。

申军良告诉封面新闻记者,2017年6月,增城警方请专家绘制了“梅姨”第一幅画像。他于是打印了上万份,见人就发。听到“梅姨”有个男友在紫金县,他专门拖了一行李箱画像,赶到村里,求助疑似“梅姨”男朋友王华(化名)。

寻子父亲申军良自制的寻人启事

不过,王华告诉申军良:画像上的人不太像。

2019年11月20日,封面新闻记者来到王华家时,王华刚从外面帮人建房子回来。

王华说,其妻子去世得早,他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十五年前,一位远房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她自称叫潘冬梅(音),四五十岁,长得不高,有点胖,脸宽,皮肤黑”。

“潘冬梅”每次来王华家,每次都只是住几天,行踪神秘,“来时不通知,走时也不打招呼”。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王华希望“潘冬梅”留下过日子。“潘冬梅”没有同意,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给他看。

断断续续交往两三年,“潘冬梅一会儿说她是韶关人,一会儿说她是新丰人。”王华说,再后来,两人不再有来往,他既联系不上“潘冬梅”,也无法确定对方真实身份。

线索:三个版本画像

地点:前同居男友家

第一版不像

现实中脸和脖子更长一些

申军良拿着“梅姨”第一版本画像,王华看后表示:不像“潘冬梅”。

申军良于是将此信息反馈给了警方。

2019年3月,在增城相关部门工作人员陪同下,山东退休警员、有着“画像神探”之称的林宇辉又一次找到王华,依据王华的回忆,林宇辉画了第二张“梅姨”画像。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林宇辉曾表示,王华和他女儿看过画像过,都觉得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九十。

第二张画像公布不久,11月18日,“梅姨”彩色画像在网上疯传。当天,公安部有关部门否认此画像为“非官方发布”。不过,林宇辉、申军良等人证实,彩色画像版本,系第二版素描画像经电脑合成的版本。

“梅姨”彩色画像通过网络疯传,引发网友转发,一场民间“接力通缉”由此展开。

前后三个版本的“梅姨”画像,到底像不像?

11月19日,新华社以《独家!广东警方回应:“梅姨”身份与长相暂未查实》为题报道称,经张维平辨认,第二张画像与“梅姨”相似度不足50%,且与第一张画像差异较大。

增城警方公布的“梅姨”第一幅画像

在王华家里,封面新闻记者请王华对三张“梅姨”画像予以辨认。

王华看完认为,与按照其回忆绘制的“梅姨”画像相比,在他的记忆中,现实版女友“潘冬梅”的脸更长一些,脖子更长一些。相似度有多高,他却说不上来。

11月19日,增城警方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介绍,由于“梅姨”参与该系列案件线索属张维平指认,公安机关仍在进一步核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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