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绿皮书》,是因为它在奥斯卡上的光环。
对大多数的我们来说,这份光环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它传递给了我们什么。
真实的“绿皮书”,是一本《黑人驾驶者绿皮书》。
它发行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详细标明了美国南部各地,黑人可以出入的餐厅,宾馆,酒吧等场所;以及“落日镇”(即种族隔离时期,某些美国城市不允许黑人日落后出没)的分布。
也就是这样一本带着诸多歧视色彩的书,却为当时的黑人带去了很多便利,规避了很多风险。
它是一本适用于黑人的旅行指南,更是在那个种族歧视严重泛滥的年代,应运而生的产物。
导演以其为名,所要传递的主题不言而喻。
就像马丁·路德·金在《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中说的——
“100年后的今天,在种族隔离的镣铐和种族歧视的枷锁下,黑人的生活备受压榨。”
“我们认为真理是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
而《绿皮书》的好在于,它极具感染力——以诙谐幽默的方式,以见微知著的方式。
大部分的时候,它只是平静的叙述,有时甚至没有台词的,用音乐去渲染,就可以让我们不知不觉的陷入当下的情境。
这便是最高级,也是最温柔的倾吐方式吧。
电影展现了两个生动鲜活的人物。
一个是跻身上流社会的黑人钢琴家唐。
他端庄优雅,有自己的处世原则,以及拥有对抗世界的勇气。
一个是混于社会底层的白人托尼。
他行为粗暴,语言草率,却又不乏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圆滑的处事能力。
那些世俗眼光中贯有的黑人属性被安放到了白人托尼身上——他的思想与行为,与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也正是因为这份差异性,才造就了电影中的那些精彩碰撞。
比如唐让托尼把捡来的石头还回去,把随意丢弃的可乐水杯捡起来。以及在“上厕所”的选择上,他们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等等。
都是他们处事原则的碰撞。
随着电影的进展,他们磨合碰撞,从彼此带有偏见和防备,到因为彼此的尊重与温柔,慢慢转变为——了解与接纳。
影片通过一个一个微小的细节,吐露了两个主人公心路历程。
比起义愤填膺的宣泄,导演选择将托尼和唐的一路经历娓娓道来,诙谐幽默中夹带真情流露。
他们慢慢变得了解,开始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改变,这份改变甚至包含了之前不可违背的原则。
比如唐从不应允托尼捡了地上的绿石,到他主动提出让托尼把石头放在行车仪上祈求好运。
这是唐对托尼的接纳。
托尼从总是依靠暴力解决问题,到唐教会他——
“暴力永远无法取胜,坚守尊严才会赢,因为自尊总能让你占理。”
最后一场演出时,托尼甚至做出了“让唐放弃演出”的决定,即使这会让他丢失掉一半的工资。
也因为唐的劝说,他选择了不与经理发生肢体冲突。
这是托尼因为唐而发生的蜕变。
关于托尼
其实比起托尼身上的粗暴与圆滑,他身上最具闪光的是那份温柔与接纳。
在唐同性恋身份被揭晓时,托尼没有偏见,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对警察说,“天啊,你们给他一条毛巾啊!”
他默默地看透了,这个黑人在高雅背后的孤独感,“他不开心,所以总是喝那么多酒。”
但他选择沉默,尊重唐,并接纳唐。
当唐失态在雨中呐喊时,“我不够黑,也不够白,甚至不够男人,那我到底是什么?”
托尼也选择沉默,没有回答。
这份始终的——不去质问和保持沉默,便是对唐最大的温柔与接纳。
等到后来,他告诉唐:“世界上太多孤独的人害怕先踏出第一步。”
关于唐
影片最动容的一个场景,莫过于在马路边,他们的车抛锚时,唐走下车,与在田野中劳作的黑奴对望。
在这一场静默的对望中,无声胜有声。
那些黑奴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跨出阶级的限制,生命的起点和终点都被局限在一方田地。
唐的那一眼,看尽了诸多苍凉的人生。
他没有办法去改变那些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人生。
他甚至在自己遭到不平等待遇时也充满了无力感。
活在种族歧视的背景下,黑奴们很悲凉吧?
唐又何尝不是呢?
但唐的幸运在于,他有反抗生活的勇气。
他们同为黑人,却因为彼此的社会背景不同,成长经历不同,而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肤色让他们联系在一起,而抛开肤色,剩下的东西,却又将他们分隔。
外在的皮囊不是决定命运的钥匙,内在的成就,品质与经历才能决定你的人生。
不是所有白人都是优越的存在,也不是所有黑人都得承受世俗的歧视,被命运抛弃。
唐明知道当时在美国南部会受到很严重的种族歧视,可是他依然放弃掉在北边三倍的价钱以及优厚的待遇,奔往南方。
“但他想来这儿。”奥格列如是说。
到肯塔基州时,谈起唐之前的婚姻,他说:“我总是在路上,就像个嘉年华的工作人员,或是逃犯。”
他逃离了婚姻,逃离了美国北部的舒适区,逃离了有歧视色彩的演出场所。
或许用“逃离”不太恰当。
秉持“反抗”的勇气,才是正向的解答。
面对生活,不要吝啬你的温柔与接纳。因为一不小心,它就可能帮助别人度过一段艰难时光。这将会是你丰盛生命的礼物。
面对不公,唯有拥有反抗命运的勇气,表达你的真情实感,你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这是在今年,《绿皮书》里的托尼和唐,教会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