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吃饭时,我突然出虚汗,如下雨一般。看到我脸色吓人,陆飞赶紧叫我去市医院看看,并嘱咐我:“好好看病,千万不要那么早回来”。我在医院里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支队领导干部例行调整,陆飞的靠山之一被调走,新上任的领导林支恰巧是我爸的朋友。我爸觉得机会来了,马上把我的事说了,希望他能帮忙处理。

林支听后很生气,对我爸说,“会对这件事彻底调查的”。结果,他本已做出处理陆飞的决定,最后关头却被总队某领导压了下来,并给我扣上了“消极怠工”、“精神有问题”等帽子。我很失望,不想再干这份工作了,希望可以转业或复员。可是家里不想让我丢了铁饭碗,况且为了这个工作,他们已经掏空了几乎全部的积蓄——折衷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调离。林支的处境被动,既不回我爸的短信也不接电话,我爸只好寄希望于林支之前的得力门生——时任人事处处长周主任。我爸的想法很天真:林支是他多年的朋友,人事处那边只要打点好,上下一通气,把我调到其他派出所应该不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一天晚上,我爸骑着电单车搭我去了广东路边防支队。我的包里塞了1万块现金,周主任一旦松口,就马上塞给她。我刚进支队大门,一个小干事就跟我热情地打起招呼:“嗨,尹梁,你又来了?”——尹梁是我们所新分下来的同事,父亲是某厅级领导,刚分过来的时候,陆飞他们曾隔着半条街欢迎。

到了办公室,周主任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尹梁,你调到总队记者站的事没问题,上面已经通过了。”我有些无语:“周主任,我不是尹梁,我是华侨所的杜尚。”我们就调离的事聊了半天,周主任最后问我,要不要去铁山港看油库,“那里不需要走关系也不需要送礼,想去的话马上就可以调过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我拒绝后,她又建议:“总队记者站招人,你可以回家买个数码相机练习练习,再买个公考教材,学习一下。”我在家复习了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等到快报名时,周主任又打电话过来叫我“自愿放弃”:“你这种精神有问题的,总队报名那关都过不了。”听完电话,我很气愤,决定“死猪不怕开水烫”:先给陆飞发了条短信,说我由于个人原因,不适合部队的生活,不适合派出所的工作,心情抑郁,有自杀倾向,感谢领导一直以来的关心,希望组织能给我个机会,让我退出现役。陆飞只是回了句:“好好养病,改天我去看你。”

之后,我去市复退军人医院,跟一个老医生说我有自杀倾向,并在随后的MMPI(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试)测试上故意往抑郁症方向答,顺利拿到了“重度抑郁症”的诊断。几天后,由支队、大队、所里组成的三级慰问组来我家“探望”。支队由一个小科长代表,大队是陈政委出面,所里是苏教和内勤,陆飞并没有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他们建议我去大城市发展,承诺会给我办转业或者复员的事,并表示不会拖欠工资(实际上拖欠了3个月)。最终,我接受他们的提议,并收下了500块慰问金。那天,林支终于有了消息,他给我爸发信息,只有6个字:“兄弟,实在抱歉。”

2015年9月,我以上尉正连职衔正式离开公安边防部队,按战士复员处理,拿了遣散费后,我孤身来省会闯荡,开过甜品店,做过证券经纪人,现在开了家小公司。我走后没多久,阿磊被陆飞调去了油库,后来我建议他发挥所长画漫画,现在小有成绩;老伍不愿做陆飞叫他做的一些脏活,后来又因为一起案件和他起了冲突,被调到百色某大山带兵;林支和陆飞也渐渐水火相容了起来。再后来,陆飞升官到某大队当了一把手后,苏教接了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后记:2018年3月21日,公安边防部队、消防部队、警卫部队正式脱离武警部队序列,真正落实“军是军、警是警、民是民”的原则。就在同一天,前同事阿磊在微信上对我说:“陆飞被‘带头套’,抓到北京了。”看到这个消息,我回复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