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洪武(1368~1398年)一朝是元明之际景德镇制瓷发展过程中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历史阶段。虽然研究者对明代官窑设立的具体时间尚有不同认识,但文献记载、传世品及考古发现都表明,洪武时期的景德镇确有窑场受命烧造过一定数量的宫廷官府用瓷,它不仅开明清两代官窑制瓷之先河,也为景德镇成为明代全国的中心窑场奠定了基础。总体看,传世洪武瓷以景德镇所产宫廷官府用瓷为代表,其制作工艺和装饰风格即带有元代遗风,又有明代官窑瓷器的某些特点,器物风格有着由元至明过渡阶段的时代特点。

洪武瓷器的款

洪武一朝有没有瓷器,曾经困惑过中国的陶瓷界,随着诸多出土瓷器的现身,这已经是不成问题的问题了。洪武一朝有纪年款的瓷器。请看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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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西玉山县发现的“洪武七年二月二十七日造此”纪年款青白釉罐;现陈列于江西省博物馆。

洪武瓷器的渊源

  1. 1. 洪武瓷器和元瓷有着传承关系;

  2. 2. 那种认为洪武瓷器和元瓷完全不同的观点是对洪武瓷器了解不多造成的误解;

  3. 3. 元瓷不仅有粗大、厚重和拙体,也有精致细腻的器物,我们“不能用绝对的、一成不变的眼光和方法去认识事物”(《明清瓷器鉴定》,耿宝昌,中华书局香港分局,1984年9月,第7页);

  4. 4. 景德镇出土了具有明显元瓷特征的洪武青花瓷器。

明显元瓷风格的洪武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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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青花折枝茶花纹花口折沿盘; 青白釉、满功、色泽亮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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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时期的墓葬

洪武时期的墓葬已经出土的有以下几处:

  1. 1. 南京明洪武四年汪兴祖墓。出土哥釉盘和青花龙纹高足碗,为元代之物;

  2. 2. 江苏明洪武二年沐英墓。出土“萧何月下追韩信”大梅瓶;

  3. 3. 山东洪武二十二年鲁荒王朱楦墓。出土元青白釉刻花云龙罐;

  4. 4. 元青花缠枝牡丹纹带盖大罐,1973年在蚌埠市汤和墓出土。此器整个器面被青花纹饰复盖,繁而不乱,为典型的元青花绘画风格。

汤和是一个在洪武年间得以善终的人物。此器的出土,带来了翔实的历史信息。首先,元青花大器,是官宦人家的用品;其次,在明初,并不禁止元青花的使用。也就是说,元青花在明初,仍在流传。这一点,对于理解元青花的传承,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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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御窑厂

洪武是否设立御窑厂,还没有统一的认识,下面是几种不同的认识。

  1. 1. 一说在洪武两年开始设立(见景德镇《青花瓷器》一书);

  2. 2. 另一说为洪武三十五年设立(见江西陶瓷研究所《中国的瓷器》一书);

  3. 3. 采用二说显然就是否定洪武瓷器的存在,显然和墓葬和出土不一致。

我们的观点是洪武御窑厂的设立应该是在洪武早年。下图是景德镇出土的洪武时期的青花瓷器。

洪武青花石榴花纹花口折沿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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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考古所收藏,明御窑厂窑址出土。

洪武官窑款也存在一定的争议,但从下列实物可知,它们应是洪武官窑器:

A、明故宫遗址出土的白釉红彩云龙纹残盘、

B、青花云龙纹残盘、

C、外酱釉里霁青暗花凸云龙纹大盘。

洪武红彩云龙纹残盘1964年明故宫遗址玉带河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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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质洁白细腻,釉质匀净,制坯和纹饰精细,红彩鲜亮,龙纹形态介于元代龙和永乐龙之间。

所以我们认为,洪武时期应该有官窑器或者有款的官窑器。

对洪武瓷器的重新认识

  1. 1. 过去认为元末的瓷器,现在根据墓葬的时间,有的可以把下限移到明洪武时期;

  2. 2. 在探讨洪武朝瓷器时,要用辩证的唯物的观点,洪武朝正处于元明交替时期,所以在分期断代时,要同时兼顾元明两个时代的瓷器特征,尤其要联系元末瓷器的各个细部,承上启下地去分析判断,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那种把洪武瓷器和元代瓷器割裂开来的观点显然是不正确的;

  3. 3. 墓葬和考古出土的洪武瓷器,也带有明显的苏来麻尼料的特征,洪武青花和元青花关系至为密切;

  4. 4. 大盘的出现,说明洪武瓷器在器型上和元代瓷器也有着传承关系。

  5. 5. 彩瓷的出现至少在洪武时期,也比过去所说的明宣德时期提前

洪武瓷器主要有以下品种:

  • 白釉(青白釉)

  • 青花

  • 釉里红

下面的照片都是相关的洪武一朝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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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博物院的公元1368-1398年的白釉盖罐。

此罐带有明显的元朝瓷器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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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白釉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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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白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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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白釉菊瓣纹高足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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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冬青釉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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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白釉“赏赐”铭梅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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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青花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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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青花四季花卉纹盘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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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青花岁寒三友玉壶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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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釉里红罐。

从以上的图片可以清楚地了解洪武一朝瓷器和元代瓷器的血缘关系。

洪武瓷器的特点

我们分三个方面来叙述洪武瓷器的特点,即:

1胎体与底足:

造型及胎体,均类同元末枢府窑。所见撇口盘碗之类,中腰以下胎体较厚重。有的和元瓷一样,或折腰,或器心留有叠烧垫饼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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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两图为胎体厚重的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大碗(香港艺术博物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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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陶瓷器足的形制和工艺手法都有其特性﹐是当时所留下永久性的不可忽视的时代标志﹐尤其是我们在鉴别真伪或断代时更有“举足轻重”的决定作用。洪武官窑器足多为较规整的平切釉底圈足﹐这种平切式底面施满釉的圈足在元代时是不多见的。由明一代﹐自洪武官窑器始盛行的这种施釉底﹐为以后各朝相沿成习﹐并常作为各种署款的方寸之地。其它各形的盘碗及执壶﹑玉壶春瓶类器足内墙斜削﹐较为宽厚﹐足墙较浅﹐足底置放面为平切﹐并多泛火石红色。常见的20厘米左右的折沿盘和菱花口盏托器足呈较浅﹑微凹的假圈足﹐底面无釉﹐或施红色釉浆﹐或火石红色砂底。大罐类器足呈上凹的无釉假圈足﹐底面泛火石红色。

常见的底足有:

A、圆涡形厚底足;

B、高足;

C、里壁斜削外倾斜式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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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景德镇窑釉里红云龙纹双耳瓶的底足,为里壁斜削外倾斜式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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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景德镇窑釉里红四季花卉纹瓜棱罐之底足,为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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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景德镇窑釉里红开光人物故事图瓶之底足,也是里壁斜削外倾斜式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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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景德镇窑釉里红缠枝菊纹碗的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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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景德镇窑青花云龙纹春寿瓶圆涡形厚底足。

火石红

元明两代码瓷器的砂底,露胎处均可见星点状或大片的火石红斑。成因有两,一为胎土本身的铁质,经窑火烧结转为氧化铁红;另一为工匠有意涂刷而成。

一般来说,火石红越浓,年代越早。上面的底足上就可以看到火石红。

2釉面特点

  • 元明两代瓷器的釉面呈青白色,各朝略有差异;洪武瓷器:有的胎体淘炼不精,胎质呈白或灰白色,经厚润的青白釉汁映衬,釉面显示出较明代其他各朝更加深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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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景德镇考古所收藏的洪武青花八出开光牡丹纹花口折沿盘,釉面呈明显的青灰色。

  • 一般底足刷有白釉浆,薄处泛黄,厚处呈乳白色或青色,光泽感不强。

明代瓷器普遍存在的特殊现象: 器足与器身釉面色调不一。其原因或是器足受火向背不同,熔融时产生变异;或是底足涂了不同的釉料。

3图案纹饰

龙纹--兼具元明两代龙纹特点,细颈蛇身。龙的形象不如元龙凶猛;爪为五爪;流云的云脚粗短(元代的较长),盘心的三朵流云呈品字形排列。这种品字形云纹,一直沿用到正德年间。嘉靖、万历时才有较大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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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纹饰——叶纹呈螺丝状、大花大叶缩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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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元青花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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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洪武青花的叶子。

叶纹呈螺丝状、大花大叶缩小。请看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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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瓷器中的图案纹饰——模印花(洪武模印凸花技术脱胎于元枢府瓷),请看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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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府瓷之模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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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元末明初之模印花。

总之,虽至今罕见落洪武朝正款的瓷器,但其有明显的时代特征,很容易识别。如果没有它的创新,也不会出现成化窑特有的玉质感釉面,近年对明代瓷器的化学测试发现,唯有洪武瓷和成化瓷釉中所含的石灰钙量最少,故而呈现特强的玉质感——致密、温润。可见,成化瓷的釉汁配方受洪武瓷的影响。如果没有明洪武瓷的大胆创新,也不会有永宣瓷的高峰期,更没有成化瓷的特有风貌。洪武瓷起到了很好的承上启下的桥梁作用,它在古陶瓷史上的历史地位是不容抹杀的。朱元璋开创了大明皇朝,也开创了中国陶瓷史上崭新的一页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