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金庸小说中的掌法,最出名的当属“降龙十八掌”无疑。作为丐帮中的镇帮绝技之一,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在《倚天屠龙记》中就有帮主史火龙“因苦练这门掌法时内力不济,得了上半身瘫痪之症,双臂不能转”,纵观整个金庸小说,对这套掌法最有发言权的人物当属乔峰、洪七公和郭靖三人。
首先,来看看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在少林大会上,星宿派的人吹牛,“星宿派神功比丐帮降龙十八掌强得多”,结果乔峰到来,仅凭一招“亢龙有悔”就挫败丁春秋,救出阿紫,这段描写非常精彩,“当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丁春秋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他出掌之时,与丁春秋相距尚有十五六丈,但说到便到,力自掌生之际,两个相距已不过七八丈。”“殊不料萧峰一掌既出,身子已抢到离他三四丈外,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萧峰跟着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前招掌力未消,次招掌力又到。丁春秋不敢正面直撄其锋,右掌斜斜挥出,也萧峰掌力的偏势一触,但觉右臂酸麻,胸中气息登时沉浊”。可以看到乔峰的降龙十八掌讲究直来直去,以他的武学天赋,几乎无人能当其锋芒,就算是惊为天人的扫地僧,也被一掌打断几根肋骨,出口赞道“降龙十八掌,果然天下第一。”这应该是对降龙十八掌最权威的称赞了,也只有在乔峰手上才有过。
但是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受限于内力的持久,乔峰在少林大会上与慕容复和游坦之大战的时候,就提到过,“萧峰如此发掌,内力消耗着实不少,到后来掌力势非减弱不可”,这一点,以慕容复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到,其实如果段誉不来打岔,时间一长,乔峰应该是打不过慕容复加游坦之两人的。
再来看看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在《射雕英雄传》中,洪七公教导郭靖降龙十八掌的时候,说道“我这掌力要是能发不能收,不能轻重刚柔随心所欲,怎称得上是天下掌法无双的‘降龙十八掌’?”,说明洪七公的对降龙十八掌的领悟是在乔峰之上的,降龙十八掌在乔峰手上刚猛绝伦、威风凛凛,但是在洪七公的手上,却是能够拿到收发由心,此时的洪七公大致能够领悟到掌法中的刚柔并济,但是也只不过是稍稍领悟而已。丘处机对洪七公武功的评价 “只因他的武功刚猛绝伦,遇强愈强。”,可以看出洪七公此时的功夫仍然是以刚猛为主,就跟他做人一样,刚正不阿,心底无私,有着严格的道德标准,代之以武功,自然会留有他自身的脾性。
最后,来看看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单以降龙十八掌这一套掌法而言,笔者认为郭靖的境界应该是最高的,而且他在这套掌法上的境界,于他自己的做人已经合二为一了。在《神雕侠侣》中开始,郭靖与欧阳锋对战时的描述,“这一招他日夕勤练不辍,初学时便已非同小可,加上这十余年苦功,实己到炉火纯青之境,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直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来的妙境,纵是洪七公当年,单以这招而论,也无如此精奥的造诣。”,还有就是郭靖带着杨过被金轮法王三大高手围攻时,“数十招后,降龙十八掌的劲力忽强忽弱,忽吞忽吐,从至刚之中竟生出至柔的妙用,那已是洪七公当年所领悟不到的神功,以此抵挡三大高手的兵刃,非但丝毫不落下风,而且乘隙反扑,越斗越是挥酒自如。”金庸老先生在书中两次写到郭靖的降龙十八掌的境界是洪七公领悟不到的,完全已经达到收发由心,浑然天成。
正如郭靖做人的境界,在郭靖与金轮法王第一次交锋的时候,郭靖只不过往后退一步,就化解了金轮法王对自己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而金轮法王却非要硬撑着,结果受了内伤。可以看到郭靖在古板之余,也未尝没有善于变通的一面。因为他的肩头担负着襄阳城的安危,他个人的荣辱已经不足挂齿,他的眼光已经不再局限于个人的武勇了,而是胸怀百姓和国家。正因为此,降龙十八掌才会在他的手上发挥出最高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