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六年(公元前174年),淮南王刘长获罪被夺爵,流放途中死于雍县(今陕西凤翔),这一结果是汉文帝没有想到的。汉文帝跟袁盎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是要治一治刘长的骄横之气,夺爵、流放只是手段,以后还是要让他回来的。但是,意外的结局只能接受,汉文帝下令按照列侯的礼仪在雍县安葬刘长,并安置30户人家守冢祭祀。4年后,又按诸侯王的仪制重新为刘长建造了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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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并未因为对刘长夺爵而废除淮南国,对刘长所留下的4个遗孤也给予应有的抚恤,并封为列侯。长子刘安为阜陵侯,次子刘勃为安阳侯,老三刘赐为阳周侯,幼子刘良为东城侯。由此可知,汉文帝不是像民谣所传的“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这首民谣汉文帝是听到了的,他也只能叹息以对,私下里发发牢骚说:“尧舜放逐自己的家人,周公杀死管叔、蔡叔,天下人称赞他们贤明。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能不因私情而损害王朝的利益。天下人难道认为我是贪图淮南王的封地吗?”

汉文帝的确没有做贪图淮南王封地的事,只是把已经做了城阳王多年的刘喜(?—公元前144年)徙封为淮南王,算是替刘长的子嗣守业罢了。汉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刘喜由胶东转赴淮南就任。4年后,刘喜再被改封为城阳王回到胶东。

刘喜在淮南可谓匆匆过客。刘喜是一个平庸之人,淮南王、城阳王一共做了33年,死后谥号为“共”。中国传统的谥号往往是对王侯一生主要行止的评价,谥号称谓有其相对应的含义,共、恭同义,其中“敬事供上曰恭(共)”,刘喜的确很听话,“共”对于刘喜平庸的一生也算是中肯评价。刘喜比较突出的特点当属在位时间长,子嗣众多。其一生育有14个儿子,佼佼者虽乏善可陈,但其子孙相继,王祚延至158年之久。刘喜在淮南王任上也没有留下可以称道的政绩,作为第三任淮南王,基本上是两手空空,雁过无声。

按辈分,刘喜是淮南厉王刘长的侄孙。刘喜的祖父刘肥,是汉高祖刘邦的长子。刘肥系刘邦的“外妇”曹氏所生,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被封为齐王。刘肥一生没有多少事迹,但其子朱虚侯(城阳景王)刘章却是一个颇有血性的人,得到吕太后的赏识,不仅在宫中当差,还把自己的侄孙女嫁给了他。

刘邦终其一生都害怕诸侯叛乱,在翦除了韩信、彭越、黥布等功高盖主的异姓王,分封刘姓子弟为诸侯王之时,与大臣杀白马盟誓:“从今而后,非刘氏为王,则天下共诛之!”但是等到刘邦死后,吕后首先站出来违背了他的誓约。汉惠帝刘盈死后,吕太后称制,大封吕氏子孙为王。此时,“白马之盟”已经被人置之脑后,只有朱虚侯刘章以自己的方式表示了强烈不满。有一次,吕太后大宴群臣,血气方刚的刘章主动要求担当令官,并且向吕太后请求道:“刘章身为将军后裔,既然担当令官,就要以军令行事,违令者斩。”正在兴头上的吕太后认为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妥,便答应了刘章的请求。得到吕太后的许可,刘章便借题发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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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酒酣耳热之际,刘章起舞助兴,并要求为吕太后吟唱一曲《耕田歌》。吕太后颇感讶异,说道:如果说你的父亲知道耕田是怎么回事还差不多,你身在王侯之家,生为王子,怎么可能知道耕田之事?刘章借着酒兴,声情并茂地吟唱起来:“深耕禾既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刘章借着酒兴,一唱三叹,直唱得吕太后脸色阴沉,默然不语。显然,刘章《耕田歌》是另有所指,表达的是宗室子弟对吕氏封王的不满心声。刘章是自己的孙子,也是自己的侄孙女婿,他的才干吕后是欣赏的,心里也就默许了他的这一番牢骚。可继而发生的一件事则更让吕太后始料不及。刘章正在歌舞助兴,有一人因酒醉逃席,刘章追上去挥剑斩之。刘章回到席上禀报吕太后:“有人逃席,臣谨依军法斩之。”由于事先已经准许刘章军法从事,被斩之人虽系吕氏子弟,也不便追究。从此以后,吕氏子弟都对刘章忌惮三分。

吕太后后身故之后,吕禄、吕产聚兵长安,企图夺取刘氏政权。齐王刘襄发兵反抗,要攻入京城灭掉吕姓。朱虚侯刘章是吕禄女婿,最早了解到吕氏阴谋,暗中把此消息告诉给齐王(刘章之兄),要求齐王发兵长安以诛杀诸吕,然后立齐王为帝。齐王发兵后,刘章联络同样在宫廷为官的东牟侯刘兴居(刘章之弟)以及一些不满吕氏作为的大臣作为内应,打乱了吕氏部署,成为诛灭吕氏之乱的关键人物。战争机器一旦开动便不会轻易刹车,刘氏宗室与吕氏外戚之间争夺政权的较量,打破了8年的和平宁静,朝中大臣纷纷表态,加入宗室行列,位高权重的吕氏朋党顿然四面楚歌。在齐王刘襄、朱虚侯刘章、颍阴侯灌婴、绛侯周勃、丞相陈平、东牟侯刘兴居等人的合力进击之下,吕氏集团手忙脚乱,难以招架。朱虚侯刘章亲自带兵攻入未央宫,杀死实力最为强大的相国吕产,盛极一时的吕氏集团最终被宗室集团所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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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集团被诛灭,大臣公议推举新君主。朱虚侯刘章兄弟在诛灭吕氏集团的战争中立下殊勋,具有发言权,齐王刘襄是刘章的长兄,刘章与齐王有约在先,力主立齐王为帝。但是,大臣们多数认为,高后身故,吕氏乱政企图危及宗庙,皆因为吕氏外戚品质名声不好,属于恶人。而齐王母家素有恶名,如果立齐王为帝,恐蹈覆辙。而刘章虽然有功,毕竟也是吕氏女婿,自然也被排除在新君主人选之外。于是,众人便将目光聚焦在高祖的儿子身上。淮南王刘长年少无谋,只有代王刘恒符合条件,遂被公推为帝。

以刘章之功,封王理所应当。文帝继位之后,本打算封其为赵王,但得知刘章真正拥戴的是刘襄,只是因为刘襄难孚众望,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推举自己为帝,更何况刘章、刘襄、刘兴居等兄弟都身居王侯之位,封赏过多只怕对自己不利。于是,文帝只为刘章增加食邑两千户,并不封王。直到文帝三年(公元前177年),坐稳大位的刘恒才封刘章为城阳王。而仅过了两年,郁郁寡欢的刘章便撒手人寰,其唯一的儿子刘喜继任为城阳王。

刘喜之所以被汉文帝徙为淮南王,正是因为他的平庸。因为,此时的淮南国仍然是幅员辽阔的诸侯国。天下已经平定,把这样一个大国交给一个平庸的人最为放心;另外,刘长之死汉文帝心中实感有愧,淮南国最终还是要还给刘长的儿子们。把这样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放在过渡的位置上也比较容易差遣。刘喜果然不孚汉文帝之望,老老实实地做了4年太平藩王,汉文帝一声令下便复为城阳王,在平庸中颐养天年。

作者:姚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