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在《恶意》里写了一个让无数读者脊背发凉的故事:野野口修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日高邦彦。杀人不算完,他还要在日高死后编造谎言、伪造证据,让全世界相信日高是个剽窃者、是个伪君子。

警察问他:“你为什么杀他?”

他说:“总之我就是看他不爽。”

日高什么也没做错,他优秀、善良、才华横溢,一次次帮助野野口修走出人生低谷。但恰恰是他的优秀,成了他被杀的唯一理由。

这种“什么都没做错,只因你站在那里”的恶意,正在我们这个时代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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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暴全红婵的那个282人的微信群,这个群里藏着不少业内人士——网传有现役跳水队员,还有退役名将、跳水专项裁判、知名体育记者。一群吃着体育饭的人,不去守护为国争光的孩子,反而躲在群里一起辱骂、一起嘲讽、冷眼旁观这场霸凌。

全红婵这个事件一出来,在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一些人又将矛头对准了陈芋汐,说陈芋汐家庭条件好,有后台。

早在2025年12月,陈芋汐在接受水均益专访时讲述了自己被长期网暴的恐惧:有人在决赛前夜向她发短信,里面曝光了她所有的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证号、电话号码。水均益说,小小年纪的陈芋汐可能是“中国体育运动员里边被持续网暴时间最长,而且密度、烈度最强的”。

这种“一拉一踩”的饭圈叙事,早已将两个并肩作战的队友硬生生拉成“对立面”。全红婵被比附为“小镇做题家”,陈芋汐被诬为“背景深厚”。认同“小镇做题家”这个叙事的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很容易把陈芋汐视为假想敌。

深究这种网暴,其根源是可能我们从小被植入的“畸形成功学”。

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必须比别人强,必须站在高处,必须成为第一名。考了90分,就会有人说“还有人考100分呢,你要看到自己的不足”;还会有另一批人说,“没事,还有人考80分,不如你呢”。

这种成功学,有下位,有低处,自然就有拖拽、毁灭。你对自己到底学会了什么,无所谓,只会看自己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中,去确认自己的好坏。

成年后的世界就变成了,谁赚的多,谁赚得少,谁职位高,谁职位低,谁更漂亮,谁更瘦……只能在这些无聊的比较中,确认自己的价值。太多人明明拥有很多,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因为总有人比你“更好”。

全红婵被网暴,背后是同样的逻辑。那些攻击她的人,未必真的认识她、了解她。他们只是把她当作一个“靶子”——通过攻击站在最高处的人,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来宣泄自己对生活的不满,来完成一场虚无的“拉踩”。

是时候从这种“拉高踩低”里跳出来了。

我考了90分,代表我学到了90分的内容,不代表我比谁好,比谁更差。

哪怕我考最后一名,也只是一次考试结果,不代表我的人生一无是处。有人赚一百万,有人赚一百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不必在攀比中迷失自己。

人生不是一场零和游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赛道上,跑自己的路,过自己的人生。

我们终其一生,不是为了要超越所有人,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别人的成功不是我的失败,别人的优秀不是我的威胁。我们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互相欣赏,可以真诚地为对方鼓掌。

还有,不故意炫耀自己,就不会被嫉妒心折磨。

当一个人炫耀,其实是发出了一个带着骄慢与敌对的心念,“我就想让你们看看我比你们厉害”。如果你存着这样的心,当看到别人展示他们的生活,“比较心”就会马上启动,觉得自己的优秀被冒犯、幸福被削弱、价值感受到威胁。这其实是被自己曾经发出的心念所伤。

比如全红婵戴了一块劳力士,被骂“炫富”——她炫耀了吗?没有。她只是戴了一块表。但在某些人的心里,这块表就是一记耳光。它打在了那些拼命想证明“我过得比你好”的人脸上。他们自己活在比较的牢笼里,于是看谁都是敌人,看谁都在炫耀。他们投射出去的恶意,最终弹回来,变成更大的不甘和愤怒。

谷爱凌说过,希望大家能把网暴别人能量“用来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

把拉踩的能量、毁灭的恶意,变成祝福的善意,变成期盼自己变得更好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