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清明节前夕,一名时年96岁的日本老兵千里迢迢从日本来到湖南韶山,在毛主席的铜像前敬了一个十分标志的军礼,情绪激动的他还在毛主席铜像前吟咏起了毛主席的经典词作《沁园春·雪》,一口流利的中文使得在场的人们感到十分惊奇。
人们纷纷前来,想与这名日本老兵合照,有人询问他为什么要从日本千里迢迢赶来瞻仰毛主席的遗像呢?这名日本老兵含着泪说:“因为毛主席给了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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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日本老兵在韶山礼敬毛主席铜像的照片在网上迅速流传开来,人们对这名日本老兵的行为称赞不已,当人们开始深入了解这名日本老兵时,才发现他的身份原来并不简单:他竟是一名“日籍八路军”!
那么,这名日本老兵是谁?为什么侵华日军出身的他会是一名“八路军”?他说“毛主席给了他新生”又是怎样一回事呢?他的故事还要从1919年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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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骗”参军
这名日本老兵叫小林宽澄,1919年9月2日,小林宽澄出生于日本一户颇有声望的和尚世家,日本的和尚是可以结婚的,小林宽澄的父亲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他,父亲对小林宽澄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够继承自己的和尚衣钵。
小林宽澄聪敏好学,尤其对做和尚这事“天赋异禀”,他19岁时就考取了当和尚的资格,按照他父亲的规划,小林宽澄将来要开办僧侣律师事务所,此后一生都在敲打木鱼与诵经中度过。
可父亲对小林宽澄未来的规划蓝图很快便“幻灭”了,1939年6月的一天,小林宽澄的父亲去世后不久,日本大胡町镇公署的人就来到了小林宽澄家中,动员小林宽澄当兵。
当时抗日战争正值白热化阶段,日军急需扩增兵力以投入中国、东南亚一带的二战战场,小林宽澄当时只听说日军到处征兵,却并不知道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之类的具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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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署的人告诉小林宽澄说,小林当了兵后就会被派往中国,那里是“和平、安全、看不到敌人”的乐土,公署的人还告诉小林宽澄说,对中国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去了中国以后就再也不用打仗了,不仅如此,部队还要给去中国的士兵发钱...
当了兵去中国不用打仗还有钱发,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小林宽澄和公署的人说再考虑考虑,小林宽澄的母亲并不想让他去,因为小林宽澄的哥哥在1937年时就是当兵去中国然后受了重伤,当时小林宽澄父亲刚去世不久,小林宽澄也即将接过父亲的衣钵,这个节骨眼上去当兵对小林一家而言并不合适。
公署的人见小林宽澄迟迟没有消息,便又派人三番五次进行劝说,架不住公署人员的“连珠炮”,小林宽澄最后同意了参军,并登上了前往中国的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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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月16日,小林宽澄与将近一万名日本兵在青岛登陆,小林宽澄一下船,驻青岛的一名日本老兵便告诉他,这周围全是敌人,非常危险,嘱咐小林宽澄一定要小心,小林宽澄这才知道日本国内的征兵宣传都是假的,他被公署的人欺骗了。
可既然已经当了兵,还坐船来到了中国,小林宽澄此时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他只能选择留在了日本部队里。
小林宽澄经过了将近半年的训练,被分配到日军第十四师团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第十九步兵大队第二中队第三班,当了一名轻机枪手,此后小林宽澄随部队在青岛、济南一带活动。经过日军对小林宽澄的洗脑行为,年轻的小林宽澄当时一心只想“将生命献给天皇”,为死在中国的战友们“报仇”。
小林宽澄在成为一名机枪手后,年轻气盛的他当时还不明白日本侵华战争的非正义性,他的眼里只有喋血的欲望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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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后的觉醒
1941年6月18日下午,小林宽澄随部队从牟平出发,沿着到海阳县的路上例行“扫荡”,这对日本兵而言本是再轻松不过的一件事,可就在19日下午3点钟左右,小林宽澄的扫荡部队突然遭到了八路军袭击。
对方的炮火稀疏,打了一阵击倒了几个日本兵后便撤退了,一名叫大竹品次的日本兵拿起望远镜观察,只看到远方有两个八路军的身影,不太灵光的大竹品次欺负八路军人少,端起枪一个人就追了上去。
小林宽澄所在小队的队长见大竹品次独自追敌,担心他遇到危险,便率领日本小队与汉奸队追了上去。
小林宽澄眼尖,他一眼就望见大竹品次躺倒在山上,小队迅速向大竹品次方向行进,大竹品次一见小队赶来,气得哇哇直叫,原来他孤身一人追八路军,不仅一个八路军没能抓到,反而被八路军用枪托打翻在地,还被他们把枪支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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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日本士兵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带队的小队长怒不可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继续率队深入追敌。
本以为敌方只有两个八路军,可追着追着小林宽澄发现不对劲,原先发现的两个八路军毫无踪影不说,此时小队已追入深山,万一这周围有什么八路军的伏兵...
果如小林宽澄想的一般,小队追着追着,周围突然间喊声大起,几十名八路军战士向仅十几人的日军小队包围了过来,汉奸队吓破了胆拔腿就跑,日军小队队长眼见八路军人多,也下令撤退。
小林宽澄和他的副机枪手白土利负责阻挡八路军进攻,小林宽澄架起机枪便向八路军部队扫射,许多八路军战士在小林宽澄机枪的火舌下倒地,可八路军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小林宽澄事先准备的弹药不多了,眼见小队已经成功撤离,便也准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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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队追八路军追得太深,等小林宽澄想要撤退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迷了路,没一会儿便被八路军战士们彻底包围。
眼见逃跑无望了,小林宽澄对白土利说,要不我们自杀殉国吧,白土利说好,于是他们约定好互相朝对方开枪,一定不能落入八路军的手里。
可这时候他们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白土利是小林宽澄的副机枪手,按规定不能对他的上级(主机枪手相对副机枪手而言也是上级)开枪,于是他们又约定,由小林宽澄先开枪打死白土利,再开枪自杀。
于是小林宽澄端起机关枪朝白土利啪啪啪就是三枪,白土利当场饮弹而亡,此时轮到小林宽澄自杀了,他用头挨着枪口,用脚指头扣住扳机,可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兄弟,他还不想死,他脚指头扣着的扳机怎么也扣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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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八路军已经包围了上来,眼看着再不自杀就没机会了,小林宽澄牙一咬,眼睛一闭便扣动了扳机,可能由于高度紧张或是别的原因,枪口偏离了头部少许,子弹射出时只擦掉了一层头皮,可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小林宽澄昏死了过去。
等小林宽澄醒过来时,八路军战士们已经将小林宽澄拖到了田地上,小林宽澄眼见许多八路军围着他,他感到十分害怕,想要逃跑,一名八路军战士走上前来用日本话安抚小林宽澄说:“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八路军把小林宽澄抬到了担架上后就开始移动,途经一条小河时,小林宽澄趁八路军不注意跳到了河里,八路军战士们眼疾手快将他捞拉了上来,紧接着小林宽澄又跳了一次河,八路军又将他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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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路军营地以后,小林宽澄才知道俘虏他的是山东纵队胶东第五旅东海军分区的部队,小林宽澄在日本部队中时便听说这支部队打仗厉害,自己的小队栽在这支部队手上也不冤了。
在小林宽澄被俘虏的日子里,八路军每天都给他送吃的,对他的生活起居十分关照,这让小林宽澄对原来日本部队里宣传的八路军形象产生了怀疑,小林宽澄还在日本部队服役时,部队里的长官说,中国的八路军抓到俘虏后要极尽虐待后再杀掉,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日本部队里宣传的那样。
1941年7月1日那天,即小林宽澄被俘后第十天,小林宽澄被邀请参加了八路军召开的七一建党大会,小林宽澄大受感动,像他这样的俘虏身份居然受邀参加这么重要的大会,这说明八路军已经把小林宽澄当成了自己人,小林宽澄对八路军的好感一下子加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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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大会开完后的深夜,小林宽澄正熟睡时,几声枪响惊醒了他,他赶紧走出营地一看,原来是日本兵来偷袭,小林宽澄心想八路军一定会怀疑自己通风报信,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
可小林宽澄没想到八路军不仅没有怀疑他,还把他叫去一起讨论如何对付偷袭的日本兵,从那以后小林宽澄对八路军的印象彻底改观了,他深刻意识到八路军是一支热爱国家,热爱人民的好军队,同时也深刻意识到了日本发动侵华战争的非正义性,此后他便彻底放弃了自己日本民族主义的观念,投身于帮助中国人民的保家卫国战线上。
1941年9月18日,小林宽澄受邀在牟平县参加了“九·一八纪念大会”,开完会回来后,小林宽澄自愿加入了八路军,是年年底他被派往延安日本工农学校学习,并在学校加入了由杉本一夫创立的“日本士兵觉醒联盟”,这便是后来著名的“日本人民反战同盟”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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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延安回到山东纵队后,小林宽澄建议成立胶东地区觉醒联盟,组织上便任命他担任了胶东地区觉醒联盟的秘书长和宣传部长,此后小林宽澄又先后担任了反战同盟山东协议会的执行委员、鲁中支部和滨海支部支部长,小林宽澄此后便在反战同盟工作,为抗日战争做贡献。
从那以后,在八路军与日军无数次战斗中,小林宽澄都要跑到最前面去喊话,一开始小林宽澄喊话时,日本兵的岗楼里总会传来骂他的话,还会用机枪向他所在的位置扫射,或是用迫击炮轰炸,可时间久了以后,小林宽澄再喊话时日本兵的阁楼里也没动静了,就只静静地听着他喊。
小林宽澄在喊话时,总要反复强调日本发动这场战争的不正义性,小林宽澄之后回忆说:“我向日本兵们喊话时总是这样说,我是小林宽澄,原第四旅第十九大队第二中队的一名机枪手,我现在是日本反战同盟的支部长,我们发起的这场战争并不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们不该来中国打仗,更不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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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宽澄在喊话时也曾遭到过日本兵的非难,比如他在新泰县一村庄前对着日本兵的岗楼喊话时,里面的日本兵也向他回喊:“小林,你是个叛徒,卖国贼,请你以后不要再喊了!我们是不可能投降的!”这时候小林就唱日本的民歌给他们听,唱着唱着对面也不和他回喊了,战火弥漫的土地上一时间竟充满了宁静。
后来到了1943年春天,日军出高价悬赏“日本反战同盟”成员的人头,小林宽澄遂被安排到了沂蒙山沂水县一户姓陈的家中隐蔽,后来又转移到了沂源一户姓李的老汉家里,日本兵来搜查时,老李被打得死去活来,却始终也没有暴露小林宽澄,这让小林宽澄深受感动。
直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小林宽澄才又正式公开出来工作,1946年初他代表着中国军队去和还驻扎在山东的日军交涉,日本兵一听到小林宽澄的声音便问:“你是小林宽澄吗?你在我们部队很有名,大家都记得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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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林宽澄在参加了反战同盟后第一次来日本军营,军营里的小队长们都出来了,他们请小林宽澄吃饭、喝酒,还问了他近几年生活的情况,小林宽澄如实回答后,向他们说陈毅想同他们谈判的意图,队长说会向上级报告此事后,小林宽澄又回到了军营当中。
1946年2月20日,小林宽澄在舒同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他又投身于解放战争,到1948年时,他被分配至济南市政府外事处负责日侨的工作,1953年时,小林宽澄远调内蒙古任丰镇县医院副院长,在这期间内他认识了一名叫小泽品枝的日本籍女护士,并与她结了婚。
1955年12月15日,阔别家乡已久的小林宽澄思家心切,便向组织申请返回日本,经组织同意后,小林宽澄携妻子登上了日本兴安丸号客船,时隔十五年后再次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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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八路”再旅中国
小林宽澄自1955年回国以后,几经辗转才在日中贸易协会中担任翻译的工作,此后又在一家航运公司担任翻译,日本方面对小林宽澄一类原反战同盟会成员非常警惕,日本特务对小林宽澄进行了长达五十年的监视,直到85岁时才恢复了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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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宽澄退休后担任了日本八路军新四军老战士会会长,他在多地进行演讲,呼吁人们珍爱和平,反对战争。
自1972年中日建交以后,小林宽澄就多次来中国参观旅游,每每踏足这片充满故事的土地,小林宽澄心中都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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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3日,小林宽澄应邀参加了中国纪念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许多记者对小林宽澄一行原反战同盟会成员访华进行了跟踪报道,在当时引起了热烈反响。
2008年5月5日,小林宽澄来到山东沂源县刘家洞村,他曾在这里受到过两个家庭的保护和援助,此番来到中国,故人都已不在,于是小林宽澄在村民们的指引下来到了当年陈姓、刘姓两位恩人的墓地,小林宽澄跪在墓前,深切悼念了两位革命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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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6年清明节前夕,已年届96岁高龄的小林宽澄来到了湖南韶山,他特意前往瞻仰了毛主席的铜像,并对着毛主席铜像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他还在现场吟咏起了毛主席流传千古的词作《沁园春·雪》,情真意切,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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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宽澄的举动十分引人注目,在得知他是原反战同盟的成员“日本八路”时,人们纷纷围了上来,想和小林宽澄合影留念。
当现场有人问小林宽澄为什么特意来到韶山瞻仰毛主席的铜像并敬礼时,小林宽澄回答说,因为毛主席曾“救过他的命”,要没有毛主席发布的“优待俘虏”政策,当年小林宽澄被俘后的命运多半是“九死一生”,他不仅在“优待俘虏”的政策下活了下来,他的思想更在毛主席著作的熏陶下得到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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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6日晚9时19分,小林宽澄在日本去世,享年9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