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年秋末,瓦房村的老于为了给女儿看病,他决定把家里的小牛卖了。小牛只有几个月大,还没上绳呢,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买这种牛犊子,不好养。果然,老于在集上愣是等到散集也没把牛卖掉,白等了一上午。看牛的人倒是不少,可一听说只卖小牛就不再搭话了,更没人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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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种地还指望着母牛,不到迫不得已是绝不能卖的,牛犊子还小卖不了多少钱,而老于等钱用就顾不上这些了。失望的老于回去了,一手牵着母牛一手拿树枝赶着牛犊子,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在路过前套村的时候,有人叫住了老于:“老哥哥来歇歇脚,喝口水再走吧。”喊他的是个中年汉子,正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朝他笑着摆手呢。这人肩膀上还搭着褂子,一看就是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身上的汗珠子密密麻麻的,那件长满了窟窿眼的背心全都湿透了。

汉子姓关,前套村的铁匠,是个厚道人。铁匠并不认识老于,他是看到老于走路有点蔫,知道这是赶集的人从门口路过,肯定累了,于是就热情地打个招呼。老于确实累了,正想着讨碗水喝呢,见有人招呼他,连忙答应着凑了过来。铁匠急忙喊家人端水拿板凳,招呼着老于坐了下来,还把手里的扇子递了过去:“秋老虎厉哦,看看这天多热,老哥哥累了吧快歇歇。”

庄稼人的热情都是自然又实在的,老于也不客气,喝了水就摸腰间的烟袋,跟铁匠聊了起来。得知老于是卖牛犊给闺女治病的,铁匠来了精神:“老哥哥,在集上也没弄个价吗?”“牛行人(经纪人)给估了个价,二百八左右,牛犊子不好卖,也没人出价,唉……”老于叹了口气回道。“这个价也算公道,你要愿意的话我就留下了,怎么样啊老哥哥?”铁匠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开玩笑的。“哎呦大兄弟,你要是真的打算要,那我再让点钱也行。”老于没想到半路上会碰上买主,这真是好运气。

“不用不用,人家行人说的价钱就是行市,我不能占这个便宜,就这么着了,二百八十块钱我要了。”干脆利索,铁匠一口定下了。铁匠的爽快让老于有点不敢相信,他原本想着只要能卖出去就是压点价也行。可没想到这老弟不还价,直接买下了。这可帮了大忙了,老于很激动,拉着铁匠的手说起了心里话。

“我家的丫头打小就身子弱,干不了重活,稍微有点累了就喘不过气来,都看过多少回了,就是不见好,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这一阵子又犯了,到县医院检查说是要住院动手术,说的那个病叫啥我也没记住,头一回听说。这不,我就是急着卖牛给她看病的嘛。今儿个多亏你了,大兄弟你让我咋着说呢!”老于一口气说出了他的难处与感激,很激动。其实,铁匠本来就打算买头牛儿喂着,小牛省钱就是要搭上工夫。他知道这个价钱买了不亏,听说人家孩子有病就没忍心再还价。

能看得出来,老于也是个实在人。铁匠一把拉着老于进了家,他要请老于吃了饭再走,不答应都不行。虽说是家常便饭,但老于吃得感激不尽。一顿饭的工夫,这哥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弟兄。从那以后,两家人来往不断如同亲戚,平时频繁走动不说,逢年过节更是必到。几年后的一天,老于突然当面跟铁匠提了亲:“兄弟,咱们做亲家吧,我的闺女给你做儿媳,你看怎样?”

“咱们两家知根知底,你家彪子老实本分是个好孩子,只是我家二丫身子弱些,干不了重活,但家务活还行,这你也是知道的。不知道你和弟妹能瞧得上不……”,老于说着说着没了底气,声音明显小了许多。“老哥哥你说啥呢,这事能成!只是委屈了你家闺女,二丫这孩子心灵手巧的好着呢,我正想着怎么跟你开口,你这一提准成!”铁匠还是那副爽快劲,跟当初买牛时一样。

铁匠心里清楚,人家孩子长得出众,配自己儿子那是绰绰有余。既然女方主动提出来了,那还能说啥,求之不得呢。就这样,由双方爸妈做主,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彪子跟他爹一样,是个直爽人,平时爱说爱笑的,在村里人缘挺好。自从二丫嫁过来,彪子对这个体弱而又文静的媳妇很是疼爱,重活从来都不让她干。因为这个,二丫有时会心生愧疚。尤其是农忙季节,看着一家人都在田里干活,个个忙得热火朝天的,自己却只能在家烧饭做些洗洗涮涮的事情,她觉得有点对不住家人。

彪子能觉察到媳妇的心思,就时不时地给她戴“高帽子”:“全家人你的功劳最大,吃饭穿衣都归你管,你这是咱家的大总管!”说完还不忘给二丫下命令:“你自己在家的时候一定要记着休息,可别累着了。”几句话说得二丫暖暖的,她是打心里感激老公一家人对她的体贴照顾。家里人口多,二丫在家烧饭也并不轻松,有时难免会出点差错。

烧菜不小心放盐多了,咸得齁嘴,彪子就说二丫:“咸点好,咸点能补充盐分,这几天忙出汗多,就得多放点盐。”有时盐又放少了,烧出来的菜平淡无味,这时候彪子又说了:“嗯,吃盐还是少点好,少点对身体好,对着呢对着呢。”“你看看你这张嘴,反说反有理正说正有理,都是你说的算呗!”二丫故作生气,笑着回道。

两口子平时就这样相互包容着,极少拌嘴。左邻右舍从来没见过他们俩红过脸,都说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现如今老于夫妻俩早已年迈,时常被彪子接过来住些日子,以尽孝道。看到女儿女婿一家和和美美的,老于有时会在老伴面前感慨一番。咱二丫算是找对人家了,就凭她那身子骨,以前我总担心她长大后找了婆家会受气,遭人白眼。现在看来当初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真没想到这孩子会有这等福气,这才是福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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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说得没错,二丫两口子虽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什么大起大落,更没有荣华富贵,但是这种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不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吗。

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平安快乐,顺风顺水。事实上,最好的风水就是人,是人生伴侣。一个适合自己的人生伴侣能抵挡一生中绝大部分的痛苦,因为拥有一个好的伴侣就相当于拥有了人生中的大部分快乐。所以我认为,人生最大的福报就是拥有一个好的伴侣,只有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