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双十一”,这个日子原本平平无奇,不知从哪一年起就变成了“光棍节”,后来变成了“购物节”,再后来居然演化成了持续半个月的全民购物狂欢。假设有一位完全不了解这一“演化”过程的人,突然面对这种意义上的跃迁,估计会觉得“脑洞大开”。

但在社会学家眼中,大量的社会成员选择“单身”是一种社会现象,这显然是靠“消费”无法消解的,反而这二者之间因何产生联系才是他们的研究课题。这大概就是社会学视角和日常生活的关系——盯紧生活,又保持距离;关注现象,但重心在原因。

本期推送,我们为各位选摘了美国社会学家、巴尔的摩大学社会学荣休教授尼霍尔•本诺克拉蒂斯的《婚姻家庭社会学》中涉及“单身”的一部分,她在大学开设“婚姻家庭社会学”课程已超过25年。我们选编的这部分内容通过梳理大量文献,总结了美国人选择“单身”的七大原因。虽是大洋彼岸的调查结果,但其中或许也会有引发你共鸣的部分?

原因一

等待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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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者有时选择推迟结婚是因为他们在等待他们的“理想伴侣”或“真爱”。一项全国性调查发现, 31%的男性和26%的女性认为真爱是唯一的(Cohn,2013)。

有些人则认为等待理想伴侣的出现是不切实际的,因为一桩婚姻不止涉及情感亲密一个因素。例如,当一个人认为自己的伴侣不再是灵魂伴侣时,他将会感到幻灭并从这段关系中脱身。有些自助书籍的作者尤其会建议女性满足于找一位“差不多先生”而非孤独终老(Lipka,2008)。而且,一个人等待结婚的时间越久,能选择的合适伴侣的范围就越窄,尤其是那些从未结婚的人。

另一些人则认为,等待灵魂伴侣并不一定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年轻人也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机会在个人素质和共同梦想的基础上选择伴侣而非出于经济或‘性别桎梏’的考虑。”(Rivers,2001)

原因二

独立

单身最大的收益之一就是独立和自主,因为单身者可以做很多他们想做的事。根据一名39岁的女性杂志社员工的说法,“我的工作非常具有社交性,我喜欢回家后的宁静,不必与任何人交流”(Klinenberg,2012:113)。我的一个29岁的女学生也曾说过,“在我的足迹踏遍七大洲八大洋之前,我都不打算结婚”。

拥有某些资源,如高学历和高收入的单身者特别容易挑剔婚姻伴侣。如果没有找到符合其所追求的特质的人,那么两性都会对婚姻说“不用了,谢谢”而非放弃他们的自由。

原因三

享受亲密关系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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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一个常见理由就是陪伴。那些推迟结婚的单身者依靠同辈而非配偶的支持和陪伴。尤其是在大都市,单身者都有与之交往的密友(有时被称为“都市部落”)。他们可能每周在附近的餐馆聚餐,有时会一起旅行,彼此帮助搬家具,或加入运动联盟(Watters,2003)。被咖啡馆、健身房、酒吧、餐馆和购物中心围绕的都市集群的发展,鼓励着都市单身男女打成一片,而非孤立在家中。单身者也会参与许多社区活动。例如,一个朋友的侄子,单身,50多岁,在布鲁克林区的一家当地流浪狗收容所当教练和志愿者。

未婚并非孤独的同义词。许多单身人士会参与家庭生活,有些人选择和自己的父母或密友住在一起,其他一些人则会花大量时间与自己的侄女、侄子和孙辈在一起。尤其是女性,会贡献她们的大部分时间和资源去支持和照顾其他的家庭成员。

原因四

不想做出承诺

在几乎所有的年龄组中,从未结过婚的男性都多于从未结过婚的女性。那么,为何还有如此多的女性抱怨“想找伴侣却无处可寻”?

一个原因是许多男性根本不想结婚。例如,一名25岁的女性向一名答读者问的专栏作家抱怨道,她已经向其同居男友清楚地表明,在他们两人都完成法学院的学业后,她打算订婚并于一年后结婚。然而,在圣诞节,男朋友给了她一枚承诺戒指。她觉得受到了伤害和侮辱,因为“在我们那儿,承诺戒指是哄小孩子的”。这听起来好像是她的男朋友不愿意做出承诺,但专栏作家责备这个女孩“焦急等待”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并建议她学会欣赏男朋友的“甜蜜礼物”而不是强迫他结婚(Ask Amy,2008:6C)。

有一个关于单身汉的老笑话:“我的女朋友告诉我男人应该更深情一些。所以我找了两个女朋友!”有些家庭健康工作者认为男性做事喜欢拖拉——尤其是当潜在女友的资源非常丰富时——因为他们几乎没有结婚的动机。因为工资停滞不前和失业,以及把婚姻看作一项他们不想承担的主要经济责任,许多男性会推迟结婚(Kreider,2010;Mather and Lavery,2010)。

由于对婚前性行为的接受程度更大,大多数男性无须结婚就可以拥有性行为和亲密关系。男性并非唯一质疑婚姻的群体。最近一项调查发现,仅有12%的美国人不想结婚,但相比女性,更多男性认为婚姻不适合他们(Cohn,2013)。一项研究表明,70%的低收入的25岁以下的准爸爸计划与他们怀孕的女友结婚,但他们有更多的社会资本(如给准妈妈提供情感支持和陪同拜访医生)而非金融资本(如工作、金钱和住房)(Fagan et al.,2007)。然而,正如大家先前所见,因为较高的社会阶层与结婚之间有着强烈的关联,所以在许多人的结婚决定中,金融资本比社会资本和善意更重要。

原因五

生育子女

仅有44%的未婚美国人认为生育子女是结婚的重要原因(Pew Research Center,2012)。由于同居和非婚生育已被广泛接受,因此所有年龄段的单身人士感到的结婚压力都更小。未婚女性的生育率已从1980年的18%增至2011年的41%(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Child and Family Statistics,2013)。

一些研究者将那些有意生孩子的中产阶级的未婚职业女性称为“选择的单身母亲”(Mattes,1994;Hertz,2006)。大多数这样的女性的首选是结婚,次选才是生孩子。然而,正如一位35岁的母亲所说,“你可以等着有个伴,希望你还能有个孩子。或者你可以选择让自己去生个孩子”(Orenstein,2000:149)。即使一个女性找到了她的灵魂伴侣,伴侣也可能不想参与到照顾孩子和现在许多女性期望男性可与之分担的其他家务劳动中去。

原因六

担心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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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或父母间旷日持久的冲突会对年轻人的婚姻观念造成负面影响。许多人尽可能久地保持单身是由于他们担心离婚。如果孩子在那种父母离过一次或多次婚的家庭中长大,他们就会谨防重蹈覆辙。正如一名21岁的女性所说,“当我只有6岁时,我爸爸就离开了我妈妈。我不相信婚姻”(Herrmann,2003)。

离婚会使那些生长在高冲突家庭中的孩子受益。成长于父母经常吵架、最后离婚的家庭中的孩子在长大后的成人关系中冲突的发生率要低于那些成长于父母具有高冲突率但仍保持结婚状态的家庭中的孩子。然而,正如大家在第13章中将看到的,离婚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它的经济和情感影响对孩子而言是毁灭性的。

许多单身者在推迟结婚,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自己可能无法兑现的终身承诺。例如,根据一名与女朋友住在一起的24岁的快餐厨师的说法,“婚姻是一大步……我不想成为那些结了婚但三年后就离婚的夫妻中的一员”(Gibson-Davis et al.,2005:1309)。因此,许多单身者对结婚犹豫不决,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婚姻,而是因为他们害怕离婚。

原因七

健康和外表吸引力

情感和身体健康状况以及外表吸引力也会影响单身的选择。在婚姻市场,大多数男性最初只会被漂亮的女性吸引。将外表吸引力从1到10进行分级,那些等级为2或3的男性往往会追求漂亮女性,而这些女性在英俊的求爱者中有许多选择。在不匹配的情况下,“当男性完全能满足某些不算出众的女性的要求时,他们却要追求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的出色女性。因此这些人不仅没有得到他们所觊觎的东西,而且失去了获得幸福结局的机会”(Hacker,2003:191)。有严重生理或情感问题的人也更可能单身很久,或根本不结婚(Wilson,2002)。

上文摘自《婚姻家庭社会学》(第八版)

尼霍尔•本诺克拉蒂斯 著

2021-1 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