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Tristes

年轻人Jeunes

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终于可以躺下了,夜深了,困意早已侵入大脑,上下眼皮不自觉地打架,但你还不想睡。手机里的短视频不断吵闹,搞笑博主在卖力表演,手指机械地滑动,你的脑袋里却在想着一连串的问题:下周三要开工作推进会,周二前要把PPT画好;周末计划见三个客户,其中一个很难缠,沟通半年了依然没有拿下,剩下两个不知道有没有签合同的希望;马上该交房租了,卡里余额还够吗?刚才跟妈妈视频,忍住了眼泪,她没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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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26岁的列维-斯特劳斯也睡不着:热带雨林的植被太过茂密,头上高高覆盖着光线难以穿透的植物穹顶,即使在白天也要在黑暗中行进,好几次差点被马甩进河里,险些成为鳄鱼、水蟒、食人鱼的美餐。干净水源用完了,只能喝些被太阳晒热的沼泽水。明天会不会死于疟疾、肺痨或者中毒?远处传来的奇怪声音,是原始森林虎的吼声吗?手脚并用地爬上泥泞的山坡,找到了一个原始部族的聚落,无论怎样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印第安人在用陌生的语言唱着歌,举行着漫长的宗教仪式,或许要持续到明天早上。除了部落里的女人喜欢拿我的衬衫擤鼻涕之外,一切暂时还好。下一站,还能找到安全的居住地吗?这日子过得真是筋疲力尽,早知如此,或许当初安于做一个安稳的中学老师就好了,何苦做什么人类学家呢?我讨厌旅行,我恨探险家!

青年斯特劳斯,图源:Le Monde

这个时候,年轻的你和年轻的斯特劳斯,心中或许会浮现出相似的问题:我做的一切有价值吗?人生的快乐究竟在何处?人类的未来会好吗?

问题的答案

不论哪个时代,我们都会面对一些共同的、古老的问题,忧郁的年轻人心中徘徊着的迷茫都是相似的。困扰于21世纪的你心头的困惑,1930年代的斯特劳斯还回答不了,但1955年的斯特劳斯或许可以。

1930年代,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斯特劳斯亲访亚马孙河流域和巴西高地森林,先后探访了卡都卫欧、波洛洛、南比夸拉等五个原始部落,在丛林深处寻找保持最原始形态的人类社会。虽然在后人的眼中,斯特劳斯奔赴的是令人艳羡的丰富多彩的探险,与神秘的印第安土著零距离接触也因满足了人们的猎奇之心而显得令人兴奋,但是对年轻的斯特劳斯来说,出没的毒虫、多变的气候、艰苦的环境——他的每一天都在危险的边缘求生。陌生的语言与环境、差异巨大的土著文明,更是持续带给他冲击与震撼。青年斯特劳斯承受着煎熬、寂寞和痛苦,甚至质疑自己人类学工作的意义与价值。那时的他,和当代苦苦推动命运齿轮转动的青年一样,是“忧郁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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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的热带》法文版,Plon 出版社

在离开巴西十五年之后,斯特劳斯终于决定执笔,写下他青年时代田野调查的所见、所思、所感,这部作品就是《忧郁的热带》。它被称为“为所有游记敲响丧钟的游记”,在1955年首版以来,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到了读者的欢迎,成为深刻认知人类自身与世界结构的“最佳指南”。青年斯特劳斯的那些疑问和困惑,在《忧郁的热带》之中得到了回应。而这本书,或许也能够成为当代年轻人的答案之书。下面,让我们看看当代年轻人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忧郁的热带》给出的解答。

#入了“天坑”专业,只能“换号重练”?#

在《忧郁的热带》中斯特劳斯特别介绍了自己是如何成为人类学家的,或许对当代年轻人选择专业与人生道路有所启发。斯特劳斯最初的专业是哲学,至于为什么学哲学,他自己的陈述是“我念哲学,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哲学,而是因为能借以参加法国中学教师资格鉴定考试,而当时选修过的其他科目我都不喜欢”。在很轻易地一次性通过教师资格考试之后,他却对日复一日讲授同样的内容而感到厌倦,宁愿放弃别人眼中“安安稳稳一辈子”的生活,转到人类学的学习中去。

斯特劳斯说:

「人类学满足了我前面提过的那种永远在跃动、深具侵略性的个性,因为人类学确实提供给我一堆取之不竭的研究材料——习俗、礼仪和制度样式之繁多,永远研究不完。人类学使我的个性与生活实现了和谐。」

选专业只想就业,考虑的角度可能有些单一。为了“上岸”追求生活的稳定,或许也会后悔。选择你从事的事业,要看能不能使你的“个性与生活实现和谐”。

#“青春总是美好的”,真相or滤镜?#

斯特劳斯说:

「回忆往事是人类的重要乐趣之一,但是如果真正依照记忆照本宣科什么都重新来过的话,很少有人愿意再经历一次他们津津乐道的那些疲倦与痛苦。记忆是生命——不过是另外一种性质的生命——本身。」

不要浪漫化以前的时光,也不用惧怕之后的时光。珍惜现在,等再有一些年纪,30多岁的时光也会在记忆的滤镜中显得变得美好而珍贵。

#一个老话题:“无用之用”到底怎么解释?#

斯特劳斯在《忧郁的热带》中研究了卡都卫欧人,卡都卫欧妇女擅长在人体和脸部绘制精美的图案,主要图样是不对称的蔓藤图案中间穿插着精细的几何图形。她们使用一片竹片,沾着格尼茜果的汁液在活人身上即兴作画,不看图例,不打草稿,也不用任何标位符号。无论他们有没有吃饱,是否在被敌人追逐,绘画这件事始终代代相传。斯特劳斯提到,比他的研究更早时,第一位描述这种人体装饰画的是一位耶稣会传教士拉夫拉多尔,这位传教士谴责那些印第安男人对打猎、捕鱼和家庭都漫不经心,却花上一整天的时间让别人在他们身上绘制图案。他试图解释卡都卫欧人的绘画行为,但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卡都卫欧人的绘画只是为了高兴。

卡都卫欧人(Kadiweu)少女,图源:Wiki

斯特劳斯说:

「他(拉夫拉多尔)设法做出解释:她们花这么长的时间来画蔓藤纹,是不是可以因此稍微减轻饥饿的痛苦?或者是为了使敌人认不得他们?无论他想出来的原因是什么,都离不开欺骗与掩饰,他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尽管他自己很讨厌这些图案,但他也了解这些图案对土著来说很重要,而且,在某种意义上,画这些图案本身即目的。」

不需要在每一件事情上追求“实用价值”,高兴就是目的,一件事本身也可以成为目的。

#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当你……#

《忧郁的热带》里,斯特劳斯曾经描写了这样一顿南比夸拉人的晚餐:

「我常常和他们一起吃这些令人难过的简陋食物,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南比夸拉人得靠此维生。每当男人垂头丧气地回到营地,失望而又疲惫地把没能派上用场的弓箭丢在身旁时,女人便令人感动地从篮子里面取出零零星星的东西:几颗橙色的布里奇果、两只肥胖的毒蜘蛛、几粒小小的蜥蜴蛋、一只蝙蝠、几颗棕榈果子和一把蝗虫。软的果子放在盛水的葫芦里用手压碎,硬的果子就用石头砸碎,小动物和幼虫则丢进热灰中烧烤;然后,他们全家人便高高兴兴地吃一顿无法填饱一个白人的肚子的晚餐,全家人就靠这些过日子。」

斯特劳斯的南比夸拉人(Nambikwara)向导,图源:Lévi-Strauss’ photographs: an anthropology of the sensible body

和南比夸拉人相比,我们的物质已经好了太多,这段文字描绘的晚餐虽然简陋,但是当中闪烁着的家人之间的温情依然十分动人。物质条件不是快乐生活的唯一决定性因素,“快乐”是一种流动的感受。

#未来会好吗#

嗯……这个是个深奥的大问题。

斯特劳斯说:

「没有一个社会是完美的。每一个社会都存在着一些和自己所宣称的规范无法并存的不纯杂质,这些杂质会具体表现为相当分量的不公不义、麻木不仁与残酷,这是社会的天性。如果我们要问:如何评估杂质的分量?则人类学研究能提供一个答案。」

多多关注人类学的研究,或许我们对“人类的未来”能够产生更深刻的理解。

为了告别忧郁,开始探险吧

人类学家的智慧,是疲惫现代生活的心灵按摩。

《忧郁的热带》,是人类学家写给忧郁青年的答案之书,是无需位移即可开始的精彩探险。

去喝马黛茶,去吃木薯饼,去雕刻贝壳,去打磨珠子;

去和卡都卫欧人一起在身上作画;

去和南比夸拉人一起狩猎;

去唱歌,去念诗,去参加仪式,去养育小猴子

斯特劳斯说:

「对着一块远比任何人类创造物更美丽的石头沉思一会儿;闻闻水仙花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这香味里隐藏的学问比我们的所有书本的学问加起来还要多;或者是并非刻意为了了解对方,而仅仅是充满耐心、宁静与互谅地短暂凝视对方——有时候,一个人与一只猫对望,就像那样。」

打开这本书,让我们接受斯特劳斯的邀请,开始探险吧。在探险中消解忧郁,在探险中发现世界,在探险中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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