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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全世界都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中,而其发源地美国更是饱受大萧条折磨。无数刚刚靠进厂打工获得中产地位的青壮年,发现自己竟在一夜之间成为多余累赘。即便为养家糊口而放低身价,依然难以在残酷的内卷竞争中获取基本满足。此时,任何专业技能与行业经历都不再必要,唯独手中的选票能充当起捍卫自身利益的最后保障。

于是,名为休伊-朗的投机客粉墨登场。他凭借与生俱来的操盘天赋,以及鼓动性极强的民粹理念,迅速蹿升为政坛的一颗新星。由他提出的所谓“财富分享计划”更是足以让无数人亮瞎眼睛,甚至险些靠积累起来的人气成为美国总统。

人人都是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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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休伊-郎 就险些因家境贫寒而葬送天赋

1893年,休伊-朗的出生在美国圣路易斯安娜州的温菲尔德小镇。虽然从小就展现出非凡天赋,但贫寒的家境并不足以支撑他完成中学教育,一度需要靠辍学当推销员来维持生计。不过,也正是这段很不愉快的经历,让年轻的休伊全面接触到社会底层。需知在20世纪初的路易斯安娜,仅白人男性的文盲率就高达1/5,堪称典型的经济欠发达属性。推销者若想成功签单,势必需要一套符合低阶认知的诱导说辞。

1915年,凑足学费的休伊-朗开始进入杜兰大学主修法律,仅用1年时间就通过律师资格考试。随后,他就在针对坎伯兰电话电报公司的诉讼中成名,迫使对方向用户退还数万美金费用。时任最高法官塔夫脱知道后都忍不住称赞,认为他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法律人才。当时的美国已步入镀金时代晚期阶段,高速发展的科技带动了经济繁荣,也同步拉大着贫富差距。虽然是有部分幸运儿,能够靠着进厂打工赚取更多收入,但终究及不上那些建立托拉斯的资本巨鳄。至于更多留在原地的乡村人口,就只能在被动接受财富缩水恶况。好在还有选票与法律条文可加以利用,从而催生出一批转打底层官司的律师,聪明的休伊-朗便是先驱与佼佼者。

休伊-郎在担任州长时期的办公室

不过,区区律师身份远不能满足休伊-朗的勃勃野心。1924-28年间,他开始运用自己长期积累的底层人脉,以“人人都是国王”的响亮口号参与州长竞选。多年来的推销员+律师经历,让他拥有超乎常人的工作经历,不断向分布在各地的选民承诺免费教科书、桥梁和道路。最后果然靠43%的得票率成功当选。紧接着就是兑现许愿,动用财政大兴公共工程,并开始实行免费的教育、医疗与失业保障政策。如果考虑到史诗级大萧条将在第二年不期而至,那么休伊的举措无疑是相当得民心。

当然,任何福利措施都需要真金白银来做支撑。休伊-朗当然深谙其道,于是把州政府的职位按50000-75000价格出售支持者。然后利用这批人的投票,通过向大型托拉斯企业的征税法律,例如规定每桶石油都要征收5美分的特别税用于公共开支。此举自然引起资本巨鳄们的不满,想动用关系想将之弹劾免职。岂料休伊丝毫不准备给对方任何机会,在投票现场鼓动支持者与对方的代理人大打出手,依靠血与拳头的护佑熬过这次危机。

人人都是国王口号 贯穿着休伊-郎的整个政治生涯

财富分享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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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萧条时代来临 让休伊-郎的民粹主义如鱼得水

1929年,纽约城的股灾迅速演变为全球经济衰退,进而将美国本土也拉入大萧条的黑暗时代。但在一切走向都尘埃落定之前,休伊-朗正盘算着如何从州长位置上脱身,继续往更高层方向迈进。于是,他利用道路建设拨款被州议会否决为契机,突然辞去职务而宣布要竞选参议院。这样既能回避市政失败责任,又可顺利借用大众的怜悯情绪。

1931-32年,美国经济的颓势已非常明显。但休伊-朗却逆势而行,利用公投迫使州政府通过一系列公共建设法案。于是,非常诡异的景象便在路易斯安那州拔地而起。当其他地方都陷入饥馑,这里的柏油路却增加了2000公里,新的州议会大楼、学校、医院纷纷落成,而在新奥尔良和巴吞鲁日还建成飞机场。其本人也是飞黄腾达,再度凭参议院身份打入华盛顿的核心圈子。巧合的是,大名鼎鼎的罗斯福在同年当选为美国总统,准备大刀阔斧的事实新政改革。只不过在真正的民粹看来,这些大胆措施依然太过保守。

1932年落成的 路易斯安那州新国会大厦

由于同为民主党人,休伊和罗斯福都是在靠推动福利政策来换取底层民众支持。换言之,当其中的一方希望挑战另一方权威,就必须推出更有吸引的奖励机制。做过多年推销的休伊,自然深谙其中门道,所以立即化身为罗斯福新政的有力抵制者。譬如反对联邦政府出资救援银行,以及发起了对美联储的直接攻击。甚至在全国广播讲话中把对方称为酿成大萧条的罪魁祸首:

上帝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有吃有喝,他为我们展示各种矿产和资源,为我们解开科学的奥秘。上帝说来参加这场盛宴吧!但是摩根和洛克菲勒来了,他们把原来够一亿两千万人的享用的财产供他们自己享用,搞得大家都吃不上饭。现在是向这些寡头们夺回财产的时刻了!

正在发表全国广播讲话的 休伊-郎

当然,抨击与谩骂只能用于调动民众的情绪价值,还需要有解决方案来加以巩固。因此,休伊-朗又当众推出石破惊天的“财富分享计划”,简而言之就是要重新分配全社会财富:

1.不允许任何人的财富高于全国平均水平300倍,个人财产的限制将在500-800万封顶。少于800万美元的财富将被征收资产税,而超过部分会被直接没收充公!

2.每人的年收入应当限制在100万美元,获取的遗产限制为500万美元。多出来的部分一律充公处理!

3.每个家庭都应当有2000-2500美元收入,如果不达标就需要国家直接发放补贴!

4.建立从小学延伸至大学的免费义务教育,并服役同样免费的平等职业培训!

5.为所有60岁以上的老年人提供养老金,为所有退伍军人补发抚恤金!

财富分享计划的宣传印刷册

显然,如此辣眼睛的倡议立即遭到各界人士的联合反对。休伊-朗前脚回击那些称自己是共产主义者的言论,后脚又被另一批人斥责为要在美国搞纳粹思潮。更为关键是的,参议会没可能让如此疯狂的提案通过。

毕竟,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努力成果遭瞬间剥夺,而让那些不努力的人能躺着不劳而获。即便休伊趁着舆论热度成立财富分享委员会,并瞬间吸粉7500000人,还是难以撼动中上层精英间的政治联盟。唯一的收获,便是拥有250000听众的煽动性广播。尤其是那句经典的“人人是国王”口号,正以最快速度传遍整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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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萧条时代 休伊-郎的口号非常具有感召力

最后的遗产

如日中天之际 休伊-郎宣布参加1936年总统大选

既然情绪调动已十分到位,那么休伊-朗就顺理成章的开启最后一步,宣称自己要在1936年竞选美国总统。至少在公开场合内,他会自信表示有能力将罗斯福赶出白宫。为此,他花费大量时间到全国各地巡回演讲,逢人便问重新分配财富好不好?最后甚至还装订成册,变成名为《我在白宫的第一天》的幻想书籍,其真实动机堪称同时代流行于欧陆的臭名昭著作品--《我的奋斗》

另一方面,休伊的巨大声望还真让罗斯福等民主党大佬感觉恐慌。他们预估这位挑战者可能最多收获3000000张选票,并在国会拿到至少100个席位。然而,上述推测都在1935年的9月8日戛然而止。当天,他在路易斯安那州首府巴吞鲁日,被一个名叫卡尔-魏斯的刺客暗杀。两天后在医院宣告不治生亡,临终前还留下极为不甘的遗言:哦,上帝不要让我去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休伊-郎 最后在老家路易斯安那州的国会被杀

虽然根据警察调查,这名刺客的作案动机纯属个人泄愤,而与其他政界大佬没有直接联系,但罗斯福无疑成为休伊-郎被杀的最大受益者。他在第二年的选举中大获全胜,成功拿到自己在和平时代的第二个任期。为了成功吸纳老对手的支持者,也为了预防第二个如此恐怖的挑战者出现,他不得不将更多社会福利项目加入新政举措。

仅此而言,休伊-朗的政治投机生涯虽相对短暂,却给美国留下了诸多遗产与永恒印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