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w的《一块胶布》,是中文说唱至暗时刻的呐喊

subtitle 弱水三千万万勺 10-28 12:51 跟贴 71 条

对所有中文说唱的从业者而言,2018年的年初都不那么好过。

从1月5日PG One发布道歉声明开始,没多久GAI就在《歌手》上露脸一期后就无理由退出,VAVA参加《快乐大本营》的镜头也被全部删除。

与此同时,各大音乐平台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下架了几百首说唱歌曲;各个Battle比赛被陆续叫停;甚至有人爆料了广电总局“四不用的名单”,文身艺人、嘻哈文化赫然在列。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也许是我们自己吓唬自己。但在当时来说,所有的舆论都指向一个结果:中文说唱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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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说唱历史上比这更黑暗的时候数不胜数,但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让你看到一丝光明之后,再把火光熄灭丢入万丈深渊。

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刻,有两位rapper写了两首歌,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很大一部分rapper的心中所想。

一首是AR的《消失的爱人》,从中文说唱自身发展历史的角度,阐述了中文说唱不应该被曲解和限制,而是应当得到正确的引导和尊重。

另一首是C-Low的《一块胶布》,将中国文化和中文说唱比喻成父子,并举了中国历史上将外来音乐融入自身的例子,呼吁主流文化应该多理解和包容说唱音乐。

这两首歌没有制造任何反叛和对立,真真正正地体现了Hip-Hop的精神内核“Peace&Love”。

在这次《说唱新世代》的“The One”舞台上,C-Low演唱了这首《一块胶布》,相较于MV中简陋的录音棚,这一次的舞台很精致,更加具有艺术气息,也成功地勾起了我对于2018年年初的回忆。

比赛之后,我们找到了写下这首歌的“始作俑者”C-Low,和他聊了聊有关他的说唱故事。

大概是2007年,C-Low在过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些当时北美的流行音乐CD,其中给C-Low留下深刻的,是一张Eminem的专辑。

刚开始接触说唱的时候,C-Low还没有成为rapper这个概念,和所有喜欢音乐的青少年一样,他只是跟着那些外国rapper歌曲哼唱,像是Eminem、50 Cent甚至Linkin Park的很多歌,他都能够背诵下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C-Low都认为只有英语才能说唱,直到他决定做音乐并结识了丹东本地的一些rapper之后,他才发现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用中文说唱。

在丹东的那段时间,C-Low并没有真正进行创作,他把大量时间都花在了练习Freestyle上,在好友XB举办的丹东龙东呛MC Battle比赛上,他夺得了前两届的冠军。

C-Low之所以在早期没有进行创作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他看来,别人的伴奏并不能完整地展现出他自己的想法。

于是在2012年,C-Low正式前往北京现代音乐学习编曲,顺道他去了一趟天津,在当时的Iron Mic天津站杀入了四强。

在学习了一段时间编曲后,C-Low自己动手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Beat,并且为它填了词,写得就是来到新的学校的见闻,是一首比较有趣,偏喜剧的歌,充满了吐槽和巧思。

虽然这个Beat做得并不是很Hip-Hop,不过音乐生涯的第一首歌就是自己做的伴奏,这件事让C-Low倍感自豪。

那段时间他以每周至少两首的频率更新着自己的作品库,制作了很多青涩的伴奏和歌,如今这些作品依然安静地躺在他硬盘的角落中。

在学校里,C-Low认识了同样喜爱说唱音乐的艾福杰尼、爱因斯坦,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组合Easy Boyz Gang,简称EBG。

从一开始,C-Low就没打算只当一个rapper,在EBG时期他也更多地承担了制作的工作。在组合的第一年他们就发表了一张包含16首歌的Mixtape《EA$Y》。艾福杰尼那首《无尽航班》的制作人,也是C-Low。

2014年,爱因斯坦因为学业离开了EBG,另一位校友KNine加入了团队,EBG在这几年里,迅速获得了说唱圈内的认可。

2015年STA做了一个Cypher,邀请到了全国各地的知名rapper,有长沙Sup的大傻、西奥、东别;CDC说唱会馆的谢帝、马思唯、猫儿师;西安Nous的Cream D、鱼头、派克特。

在这个 团队中唯一的年轻团队就是EBG,他们不仅年轻也是团队中人数最少的,能和这么多大咖一起做Cypher,足见当时他们在说唱圈的影响力。

虽然在很多年后,C-Low和艾福杰尼产生了矛盾,EBG也不复存在了,但总有人会记得他们曾经的音乐。




就是在《STA Cypher》这一年,C-Low的家人移民加拿大,他也不得不跟着家人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

在温哥华,C-Low找了一份给有钱人当家庭司机的工作,并同时在学校里学习录音、混音。

自从C-Low学习音乐制作起,他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也热爱学习。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加拿大,他都经常拿全校最好的成绩。

遇到困难就上网查阅讲座、论文,他觉得互联网时代没有什么困难是努力不能克服的,只要你有决心。

在21岁这个成长很快的年龄,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这些年C-Low回顾总结的时候,很难划分自己的一些成长是环境带来的还是我自然而然长大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年他生活上更简单了,思想上更自洽了,音乐的审美和技术都在进步,风格上变得更自我了。

在温哥华的这段日子,C-Low没有停止音乐的创作,他发布了一张名为《

2088s》的EP,里面的每一首歌都充斥着复古的味道。

从这个时候开始,C-Low的音乐开始慢慢地和Hip-Hop渐行渐远,不过C-Low本人对此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他认识只是伴随着音乐审美的提高,愈发感受到主流Hip-Hop音乐中音乐性的匮乏。

而他本人又追求更加有音乐性的、受Hip-Hop乐迷们喜欢的作品,C-low认为Hip-Hop是他的LifeStyle,不管他做什么样的音乐,都是Hip-Hop的。

就这样,C-Low在温哥华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他也认识了像云道这样在加拿大本地的华人Hip-Hop团体。

2016年,C-Low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制作了一张专辑《Beam Me Up》,这是一张想法非常前卫的专辑,但一方面C-Low当时的技术并不能赶上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过于前卫的概念并没有引起很多人的兴趣。

总之这张专辑最后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许多人也表示不太喜欢这张专辑。

因为这张专辑的失败,C-Low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阴霾之中,他当然十分渴望用一张牛逼的专辑,彻底渡过心里的坎。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中国有嘻哈》掀起了说唱在全中国的热度。去年,C-Low在经纪人的强烈建议下,去参加了节目,不过在海选的时候,C-Low就已经淘汰了。

对于C-Low而言,做奥林匹克式的竞技音乐去参加比赛,这件事情是他完全不愿意去做的,为了节目刻意准备作品,也十分影响他的日常创作。

C-Low认为音乐应该是给人以启发或慰藉的,而他所追求的音乐在竞技类的节目中并不受推崇。所以今年的时候,他选择来到了B站,参加了一个更偏真人秀的节目,毕竟C-Low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有魅力的人。

在一开始选择赛道的时候,节目组抛给了所有rapper两个问题:如果可以,你会选择人红还是歌红?说唱使你贫穷了还是富有了?

C-Low选择了歌红和贫穷,后者是实事,和在温哥华相比,C-Low在北京的生活质量,有了明显的下降。

而前者的答案在C-Low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不管是人红还是歌红,最终的目的都是更高效地传递自己的表达,他只需要让他的表达传达到更多人那里去就行,并不在乎途径。

C-Low经常开玩笑说他的风格是Post-Hip-Hop(后说唱),这一点在他节目中的作品里体现的尤为明显。

《人间普通指南》是一首合作作品,由于是C-Low熟悉的风格,所以大家也愿意让他来主导,整个创作氛围非常融洽。

虽然最终评委们没能完全get到这首歌的点,C-Low认为每个人审美都不同,没有哪首歌是全世界所有人都喜欢的,这一点不用在意。

在采访的时候,我和C-Low聊了我对于《一块胶布》的理解,我认为这并不是一首反叛的歌曲,而是呼唤和平与爱的。

C-Low却不想解释这首歌,他觉得当一个艺术作品被完成时,创作者就失去了他解释作品的权利。

这首作品的表达是完整的,每个人也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他不会去限制别人,也不希望受到限制。

音乐风格对于C-Low而言,只是一种表达的工具,在节目里这样,在节目之后的新专辑中也是如此。所谓的Post-HipHop,Post本身就是解构的,是一种不定式。

C-Low的新专辑名字叫《朋友们伴我度过艰难岁月》,分为两个部分,《朋友们伴我》和《度过艰难岁月》。

专辑中会有很多听着完全不像Hip-Hop的音乐,甚至会有很多听着什么都不像的音乐。

音乐就是音乐而已,是抽象的声音,不要用具象的方式去理解,那样的话会丢掉很多乐趣,这是C-Low给所有人的建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C-Low将会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完成这张专辑,我相信包括C-Low在内的许多人,都会期待这张牛逼专辑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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