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佛缘生妙悟,安顿实人生

subtitle 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10-23 08:29 跟贴 1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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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即便你不了解东坡居士的生平经历,他脍炙人口的诗文,一定也多少读过或听人谈起过。而综观苏东坡的诗文,不难发现佛法的踪迹。

苏东坡一生与佛有缘,对佛法有很深的领悟,而佛法亦对他的生活与创作影响深远。人生浮沉,他从佛法中找到精神支撑与寄托,始终保持内心的平衡和自守,一生乐观豁达。

一、结缘

自南北朝以来,佛教就在四川得到广泛传播,宋初第一部官版大藏经《开宝藏》就是在益州(今四川成都市)刊刻的。苏东坡在四川一个信仰佛教的家庭中长大。相传他的外祖父年轻时游历京师,回来时遇上蜀乱,钱粮耗尽,被困在旅舍。这时恰巧有十六个和尚路过,出手相助,每人给他二百钱,才让他得以回家。苏东坡的外祖父心怀感激,感叹道:“这是阿罗汉现身了!”于是每到年末都设下郑重的供奉。

苏东坡《十八大阿罗汉颂》中,也有记述家中供奉罗汉像的情形:“轼家藏十六罗汉像,每设茶供,则化为白乳,或凝为雪花、桃李、芍药,仅可指名。”

苏东坡的母亲程氏笃信佛教,其父苏洵也同圆通居讷禅师早有交往。在程氏亡故后,苏东坡于《阿弥陀佛颂》中写道:“眉山苏东坡敬舍亡母蜀郡太君程氏遗留簪珥,命工胡锡采画佛像,以荐父母冥福。”

苏东坡通过制科入仕后,受友人王大年的影响,出任凤翔府签判时开始研读佛书。他在凤翔作《凤翔八观》诗,其中第四首《维摩像唐杨惠之塑在天柱寺》便是通过咏当地天柱寺维摩像,表达对维摩居士的衷心向往。其中说:

今观古塑维摩像,病骨磊嵬如枯龟。乃知至人外生死,此身变化浮云随。世人岂不硕且好,身虽未病心已疲。此叟神完中有恃,谈笑可却千熊罴……见之使人每自失,谁能与结无言师。

王安石主持变法之际,苏东坡因在立场上持重保守的态度,受到新党排挤,先后被外放到杭州、密州、湖州做地方官。他在杭州做通判时,因杭州佛刹林立,高僧云集,而同僧人来往甚密。其弟苏辙描写这一时期东坡的生活说:

昔年苏夫子,杖屦无不之。三百六十寺,处处题清诗。麋鹿尽相识,况乃比丘师。辩净二老人,精明吐琉璃。笑言每忘去,蒲褐相依随。

这里“辩、净”是指当时担任杭州僧正的海月慧辩和天竺观音院的辩才元净,苏东坡敬之如师友。他们的友谊从诗文酬唱开始,于泛舟、登山、互访中交流禅悟。从他的《赠上天竺辩才诗》中便可见到苏东坡同僧人交游的具体情境。诗云:

南北一山门,上下两天竺。

中有老法师,瘦长如鹳鹄。

不知修何行,碧眼照山谷。

见之自清凉,洗尽烦恼毒。

二、挚友

早年的游宦生涯,苏东坡常常与僧人交游。他结交的僧人也不分宗派、地位,都以朋友身份相待。

因“乌台诗案”经受数月折磨屈辱后,苏东坡被流贬至黄州,迎来人生的重大转折。初到黄州,苏东坡暂住定惠院,随僧蔬食,以求通过佛法,寻找安慰与解脱之道。后来苏东坡总结这一时期的学佛心得说:

道不足以御气,性不足以胜习,不锄其本而耘其末,今虽改之,后必复作。盍归诚佛僧,求一洗之。得城南精舍日安国,寺有茂林修竹,陂池亭榭,间一二日辄往。焚香默坐,深省自察,则物我想忘,身心皆空,求罪始所从生而不可得。一念清净,染污自落,表里翛然,无所附丽,私窃乐之。旦往而暮还者,五年于此矣。

苏东坡落魄之际,他的僧人朋友道潜(号参寥子),不远千里前往黄州,陪他在谪居的地方居留了一年多。苏东坡非常感念这种无关境遇起落,始终如一的纯粹情谊,他感慨道:“仆罪大责轻,谪居以来,杜门念咎而已。平生亲识,亦断往还,理故宜尔。而释、老诸公,乃复千里致问,情义之厚,有加于平日,以此知道德高风,果在世外也。”

道潜是苏东坡一生中最好的僧人朋友,对他学佛参禅、归诚佛门的影响也最大。苏东坡特别爱道潜的诗作,说其诗“无一点蔬笋气,体制绝似储光曦,非近诗僧可比”。相传苏东坡在彭城时,道潜专程从余杭动身,看望苏东坡。一日,宾朋同僚聚会,苏东坡当众说:“今天参寥不留下点笔墨,令人不可不恼。”遂遣人持纸笔求道潜作诗。道潜意走神驰,一挥而就,其中两句是:“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

结束黄州的探望之后,道潜本已回到于潜(浙江临安)西菩提山中。但当他得知苏东坡要被贬到南海为官时,又准备渡海相随,后经苏东坡劝阻才作罢。

由于道潜禅师与苏东坡关系密切,苏东坡被治罪时,道潜也因为诗歌涉嫌讥讽朝政,因而被勒令还俗,谪居兖州多年,直到建中靖国初年,方才受诏重新削发为僧。

三、修禅

苏东坡熟悉《金刚经》、《维摩诘经》、《圆觉经》等大乘经,对于禅也有十分深刻的领会。禅的自性情净、明心见性,以及佛法中我法两空、人生无常等观念被他化为诗思抒写出来,并富有别致的理趣。例如他早年所写的《和子由渑池怀旧》诗: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金刚经》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人生的一切变动不居,如幻如化。这一点,苏东坡深有领悟。诗中“雪泥鸿爪”的比喻,便抒写出变幻不定、难以追寻的人生历程。

苏东坡的作品中经常可以见到对人生无常的直接抒写,文如《赤壁赋》,词如《念奴娇·赤壁怀古》等。然而,东坡虽嗟叹人生虚幻如大梦,却在诗文中将这种悲哀融汇在壮阔的江山与久远的历史中,在这超越古今的巨大时空背景之下,生发出旷达乐观的情怀。如其《念奴娇赤壁怀古》“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一句,让人生起苍凉悲壮的崇高之感,展露出作者的乐观、豁达。

身心皆空、无所挂碍是禅的境界,也是苏东坡时常向往的。苏东坡被流放到暑热偏僻的海南岛后,由于饮食不具,药石无着,他只得食芋饮水度日,生活极其艰苦,这期间他益发热衷参禅学佛,得到极大的精神解脱。

这里不禁联想到,他早期于杭州所作的《病中游祖塔院》一诗:

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

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匏樽自在尝。

这里的“病”现在来看,不只是指身体的病痛,也是人生的苦难。内心中不败不馁的定力,才是得以战胜苦痛的法门。

徽宗即位,他遇赦北归,逝世于归途中的常州。苏东坡于常州病重之际,回顾自己生平,光明磊落,无怨无悔,自信不会堕入恶道,对三个儿子说:“吾生无恶,死必不坠。”径山寺长老维琳前来探病,在与其对答的偈语中,苏东坡写道:“大患缘有身,无身则无疾。平生笑罗什,神咒真浪出!”正是苏东坡对生命意义的透彻理解和深刻领悟,消融了濒死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

苏东坡一生,几与祸患相始终,人生起落多无常。对佛法的参究,让他在荣辱、祸福、穷达、得失之间,涤尽世俗机心,领悟宇宙人生的真相,培养了洒脱飘逸的气度、睿智的理性风范、笑对人间盛衰的超旷。

来源:南普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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