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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总理写过信,卖牛肉酱,考基金资格证,只为做游戏丨创业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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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娱投 2020-10-14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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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三先生

「创业者故事风云访谈录」题记:

2016年7月12日,一篇名为《致李克强总理的一封信:正被斩断的创业路》的文章刷爆全网,该文作者喻平在“公开信”中反映广电总局关于办理游戏出版的系列问题,公开表达了对于游戏版号新规的疑惑,为游戏行业发声,这封信被总理公开回复,许多官方单位关注,一时间,他置身于风口浪尖。

4年后,麻辣娱投的记者「十三先生」独家采访了喻平,他的公司现况如何?

「麻辣娱投」将从即日起,发布一系列互联网文娱产业高管、互联网文娱公司的创业者故事访谈录,如果你有故事,欢迎和我们聊聊。

1、给总理写信后,他从游戏行业转身,卖起了牛肉干

自从版号审批制度以来,中小型游戏公司生存更艰难,喻平的天海网络科技也不例外,为了生存,他一度卖起了牛肉干。

中小型游戏公司的生存困境已无需赘言,如何在困境中活下去?这才是创业公司最关注的问题。

喻平坦言,创业13年,他遇到过无数次困境,然而,每一次的困境都没有打倒他,为了梦想,他经历了破产,离婚,一无所有,又东山再起的多次起起落落,但版号风波之后,他突然意识到,光靠理想和情怀发电,是无法支持公司员工生存的,老板有情怀,员工不能靠情怀交房租,吃饭,买房结婚啊。

那么,版号困难,公司没有融资支撑下,游戏公司该如何度过困境?

作为一个连续创业者,喻平说,自己从小喜欢看金庸的武侠小说,在他看来,创业就是一个江湖,创始人就像武侠中的修行者,一个绝世高手,被没收了武器,就不能出招了吗?创业也是如此,天不绝我,那就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与其干巴巴等着版号,坐以待毙,不如响应国家的“双创”口号,从一个互联网创业者,变身实业创业者。

喻平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吃货,2015年,他曾经自制纯手工牛肉干,用来下面条吃,很多朋友试吃后,强烈建议他不如转行卖牛肉干,这个建议当时是个笑谈,但版号困扰之下,朋友开玩笑的一句“游戏做不了,干脆卖牛肉干吧。” 这话让他茅塞顿开,他开始向朋友们定向众筹,“卖”起了牛肉干。

“游戏做不了,我可以做牛肉干;牛肉干做不了,我可以做化妆品;化妆品做不了,我还可以做别的,实在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大不了写小说呗。”

曾经有位全省文科状元说,如果喻平当初读的是文科,也许能成为一代文豪,从他给总理写公开信掀起滔天巨浪来说,他的确有这个潜质。

但喻平还是更享受创业的过程,他说,真正的创业者精神是,有没有钱,你都要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既然天无绝人之路,那就不要自己放弃,这条路行不通,无非换条路,条条大路通罗马。

于是,他带领着公司的几个核心员工,坐在公司里做牛肉干,畅想未来卖牛肉干赚钱再做游戏,这其中,有游戏开发,主美,技术等核心骨干。

“游戏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很值钱的,我们公司任何一个人,跳槽去大公司,薪水都能翻两倍,当初公司运营不下去的时候,我对他们说,对不起兄弟们,你们另谋生路吧,有几个人走了,更多的人选择留下来,留下来的人跟着我一起做牛肉干。你见过一家游戏公司,大家集体做牛肉干卖吗?

所以对我来说,我最骄傲的是创业这十几年,我有一帮兄弟,他们肯跟着我一起打仗。有些创业公司说钱很重要,对我来说不是的,钱可以赚,但是跟你一起打仗的兄弟是人心,这些是经过时间考验的,能力可以培养,人心不能在短时间内养成。”

“我们做「八爷牛肉干」「九妹辣酱」众筹,卖了80万,都是其他游戏公司老板支持我,从我这里买的,所以这两年哪怕我状况好了,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依然每年做一批牛肉干回馈他们。这些牛肉干的原材料采购其实挺贵的,是亏本的,但我得坚持当初的承诺。”

牛肉干确实很好吃,有嚼劲又够劲道,可惜他并不对外售卖

如今,他不只是连续创业者,更是跨界创业者,不但在做游戏,还在卖牛肉干、辣酱、大米,除了这些副业,一直对金融极其敏感的他,还考过了基金从业资格,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在他看来,世界会变,政策会变,创业者也应当随机应变,做了13年的企业,从来没有拿过投资,他说,真正的创业精神,是永不放弃,从不服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到弯路,那就绕过去,继续创业。

喻平给所有创业者的第一条启示,那就是,创业公司首先应该考虑的,不是情怀,不是理想,而是如何活下去。

如果当前的选择没有出路,那就另谋出路,活下去,才能拥抱理想,拥抱明天。

2、“连借钱的觉悟都没有,创什么业?”

喻平最早创业的时候,并没有方向,靠着早期在行业里积累的口碑,四处突击,游戏推广、顾问服务、广告、媒体等等什么都做,在这种情况下,公司运营状况可想而知。

作为中小型创业公司,初期都会面临着收入无法cover运营成本,以及回款周期长,导致资金周转的困难,我问他,你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笑着说,“借钱啊,刷信用卡呀,想尽一切办法撑过去。”

“如果没有借过钱,连借钱的觉悟都没有,那还创什么业?”

当银行卡里只剩下8毛钱,办公室租金都交不起的时候,物业催交房租,他只能将所有办公用品、电脑、全部折算抵押给物业,折算的钱仍然不够房租,于是带着物业一起去超市,用信用卡刷米、油等日常用品,付掉最后的欠款。

那天,他和两个兄弟抱着剩下的资料,走出写字楼,灰暗的天空一如他的绝望的心情,压抑,毫无前途。

“破产了,房子没了,老婆也跟我离婚了,压力特别大,每天都失眠,那个困难和压力,你想象不到的。一度想过自杀。”

虽然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再颓废下去了。

最艰难的时候,是父亲顶住母亲的抗议,把用来养老的退休金都给了他,小时候结拜的老大借钱给他,倾囊而出,他打电话给曾经的同桌,同桌接起电话说,“我在医院住院呢,刚切了一个肾,孩子也没了。”

听到这句话,他顿时无法开口,同桌却很仗义地问,“是不是缺钱?你等等,我现在就让家人去取钱,你的事情,必须支持,不用告诉我借钱的原因。”

一个朋友问他:“你明明运营能力很强,为什么不做游戏的代运营?”,他回答说,“没钱啊。”

那时候,他并不缺乏赚钱的机会,他很早就获得了SP业务资质,那时很多人做SP通过灰色地带赚取巨大利润,但喻平无法接受这种手段赚钱,他认为,做企业,会遇到无数困难,缺钱只是其中的一种,若因此就违背自己的良知,放低底线,那么这样的人,早晚都会栽跟头。

现实不是电视剧,坚守本心,拒绝灰色地带,后果就是,他最终亏得一无所有,早些年赚钱买了房,创业失败了,房子没了,还负债将近100万,四处借钱。

因为他做人靠谱,以至于他每当资金周转困难时,身边的朋友都愿意帮助他。

有一年,他跟朋友合作一个项目,协议约定,如果项目成功,双方按照投资比分红,如果失败,按照投资比例各自承担损失。

后来项目失败了,他应该还那个朋友20万,但他除了按照合同还给对方20万,还额外把朋友的20万损失补上。

他本不必多付这20万,但他觉得,“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投了这么多,相当于是救了我的命,所以除了合同以外,我的人情债该还的。”

他也会主动支付高于市场的利率,在他看来,“当你有稳定工作的时候,可能借几千几万都不是问题,可是当你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很多人不看好你,觉得你不如回去上班,没有人相信你的时候,那才是最惨的。所以这时候愿意借钱给你的人,都是恩人。”

“有时候我手头可能不是那么紧,我也会去借钱,一是为了未雨绸缪,二是,在我艰难的时候借钱给我的人,要记住,要加倍感恩还给人家,创业是很考验人性的。”

创业会遇到很艰难的时刻,在那些时刻,你会体验人性的至暗时刻,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弃做人的底线。

在他看来,很多创业者连跟别人借钱的这一步都无法跨越,或许是出于面子,或许是出于尊严,被债务压垮,甚至自杀。

然而,对于真创业者来说,“面子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维持公司的经营,哪个创业公司没有借过钱呢?”

3、创业者终极平衡术:在理想和现实间找支点

早期喻平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公司有6个合伙人,但因为公司运转不良,压力巨大,5位合伙人前后退出,5年间也有新的股东进进出出,但最后依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他公司的另外2个合伙人,都是从员工筛选出来的。

第一次创业失败后,他痛定思痛,重新学了css,自己手动做页游平台,一个技术兄弟做用户管理系统,支付渠道对接,因为只有1台服务器,对玩家游戏体验有影响,于是,两个兄弟刷了信用卡,凑了400元,升级成了双线。

就这样,ya247平台诞生了,从没钱、没渠道、没用户,杀进了网页游戏行业,他们是第一家提出《反托宣言》,打造无托、无福利的中国第一绿色平台,后来,一堆平台一字不漏地抄袭《反托宣言》。

到了2012年,ya247平台在页游行业内已经小有名气,收入不断上升,他们也终于从在家办公,搬到了写字楼办公,招了不少员工。

2013年到2015年的3年间,公司收入一度达到每个月几百万,但他却对未来充满恐惧,为了开辟新的业务路线,公司一度地扩充了70多人,在成都成立新的运营公司,在广州成立了页游开发公司,还在新加坡尝试拓展海外市场……

2014年底,投资公司开始趋热手游行业,他却坚持做页游,这一个错误的操作,以至于亏损了400多万。

关掉成都公司、新加坡公司后,公司又只剩22人,经过3年的折腾,又回到了起点。

但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锻炼了他的精神,以至于他能够面临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他甚至隐隐有些兴奋,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东山再起。

早些年,朋友劝他说,为什么不做游戏运营赚钱,他认为那是一件需要钱才能做到的事情,5年后,公司彻底没钱了,他反而通过做游戏运营赚到了钱。

虽然后来经历了公司快速扩张,又关掉分公司的起起伏伏,但这也让他总结出经验:

“做正确的事情,跟你创业有多少钱是没有必然联系的。金钱只是资源的一种,而你想做成功一件事情,需要多种资源的配合,仅仅靠一种资源是不可能成功的。”

也因为那段经历,如今哪怕身处逆境,他不但不担忧,反而有些隐隐的兴奋,因为他知道,顺境能扶摇直上,逆境却更能锻炼人,更能磨练公司的能力。

而尽管他炒股赚钱远超过创业,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跨界连续创业者,喻平的布局,更多还是在游戏行业,因为,游戏才是他的理想之地。

“创业公司必须选择志同道合的拍档,否则,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公司一旦陷入窘境,那些理念不投的合伙人,很难顶住压力坚持下去。而这往往未必是他们能力不行,可能只是选错了赛道,这既浪费了合伙人的时间,也会耽误公司的发展,无论怎么看,都是不理智的抉择。”

“我在创业早期的时候很坚持理想,也一直跟员工说,如果没有理想,何必创业。我们公司的核心员工,都是跟我一起打仗的兄弟,前几年没赚到钱,他们也愿意跟着我,乐乐呵呵的一起做事,直到后来,大家都结婚了,有孩子了,我一看,这不行啊,光有理想是不够的。我不能让跟着我的兄弟们,一直过得这么穷。”

“有一天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撸串喝酒,喝到一半,我说兄弟们啊,以后我们要改变策略,要赚钱,什么赚钱做什么,他们说老大你变了,你怎么没有理想了!”

“其实不是那样的,作为创业者,你想靠理想吃饭,但是,如果你没有这个实力,就要尽早掉头,先打磨实力,再实现理想。

“在公司活不下去的时候,作为公司的老板,一定要想办法迅速变现。” 对于喻平来说,卖牛肉干、卖辣酱是迅速变现的方式,但绝不是创业的唯一目标,虽然赚钱,但这种“赚钱”,不是他心中的理想赚钱模式。

在他看来,创业是为了赚钱,但创业不只是为了赚钱,虽然为了生存要适当妥协,但,理想也不能放弃,要在理想和生存中间找到平衡点。”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早些年不辞职不是更轻松?早期创业失败的时候,一个兄弟看我很困难,说你来我公司吧,给你年薪300万,工资都发不出去的时候,那是很有诱惑力的薪资。但是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拒绝了,因为首先,做游戏,氛围最好的是广州深圳,上海北京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

“其次,我拿到这个钱,我要对这钱负责,有些钱,不能拿。他们那个项目,我不擅长,所以我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拒绝。但我不一定要和他做这个事儿,以后还可以有别的合作。”

创业者一定要想明白,什么钱属于你,什么钱不能拿,做什么能赚钱。

4、从卖牛肉干到考基金从业资格证,创业核心精神是:坚持下去,你只是还没赢而已

“你为什么不融资呢?”我问他。

“我试过,12年到14年,我就朝着融资的方向来做相应的事情,结果发现我做不了。我曾经和一个朋友交流的时候,他说,我可以这样做,你不适合,你可以靠着你的运营能力赚到钱,赚到很大钱的时候,投资人自然就来找你了。”

他见过几轮投资人之后,发现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能力就是to VC ,而他不是,他更擅长自己做产品。

“如果你对自己产品有信心,那么就应该自己砸钱,如果你还是想烧投资人的钱,你不是真的对你的产品有信心,有些人觉得投资人的钱不是自己的,其实怎么可能不是你自己的呢,这就是你自己的股份,你拿股份换来的钱,怎么会不是你的钱呢?”

“有些对赌协议,其实比高利贷还高利贷的,把你的股份拿出去了,你还要给钱,所以后来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宁愿不要投资,而是去贷款,去借钱。”

而且,“融资未见得是好事。”

2014年左右,有很多做手游的创业团队去融资,一旦融资烧完,公司就垮了。这些创业者根本就是对自己没信心,不然,就算没了融资的资本,借高利贷也应该做下去。

“哪怕是马云、马化腾,也一定都经历过这样的艰难时刻,但大家都是在畏惧中前行。”

在他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出去旅游散心,读《论语》、看佛经,用各种方式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母亲曾劝他放弃,埋怨道“不是人人都能当老板的!”

他答:“对的,不是人人都能当老板的,关键看他在逆境中,是否还能坚持。”

哪怕没方向,没产品,没项目,没钱,没人,什么都没有,但他依然不想放弃,用他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毫无理由的自信!”

他喜欢看动画,尤其是《海贼王》里的一句话,几乎是他的座右铭:“尝遍胜利和失败的滋味,经历走投无路,痛哭流泪的困境,才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作为创业者,更重要的是坚持,只要你还没认输,还在这条路上,那么你没失败,你只是还没赢!”

对创业者而言,黎明前的黑暗才是最可怕的,要么放弃,不创业了,你就走出黑暗了;要么坚持,而坚持的过程才是最难熬的。

他说:“通往成功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唯有经得起失败考验的人,才有可能赢得成功。面对逆境,有的人坚强,有的人脆弱,有的人能够战胜自我,超越逆境,有的人会被逆境击垮。坚持,不要轻言放弃,你、我就能离梦想更近一步。”

最后,喻平送给准备创业和正在创业的朋友一段话,请允许我用这段话作为本文的总结:

人生很多时候都需要忍耐,忍耐误解,忍耐寂寞,忍耐贫穷,忍耐失败。人生总有低谷,也有高峰。走过低谷,前面就是海阔天空,回过头来看,那些在低谷里忍耐的日子,那些在苦难中挣扎前进的日子,那些在寂寞里执着的日子,那些在不断失败里坚持的日子,都会显得无比的珍贵。

这就是喻平,他创业13年,做过游戏开发,也做过游戏运营,卖过牛肉干,卖过辣酱,考过了基金资格证,艰难的时候,甚至通过炒股赚钱来养活公司,于他而言,就算跌倒了,只要还能爬起来,还能战斗,那么,创业之路,就远远没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我相信,在这个无比艰难的季节里,对于每一位创业者而言,大家都需要这样的信心,告诉自己,你不是输了,你只是还没赢。

(麻辣娱投原创文章,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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