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艺术家失去歌颂对象,地下艺术家失去靶子,怎么办?

subtitle 叶克飞 09-25 11:08 跟贴 2682 条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地下艺术得以公开化,并迅速成为一种席卷西方世界的风潮。但有趣的是,俄罗斯艺术反而因此遭遇危机。这让很多人难以理解:当艺术家们拥有创作自由时,为什么还会遭遇危机呢?难道拥有创作自由比创作受限还要糟糕吗?当然不是。

撰文〡叶克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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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你再不喜欢俄罗斯这个国家,也很难否认它在艺术上的光辉。

当然,这种光辉并非仅有你所熟知的那些传统,也有前卫的一面。当年俄国曾是现代艺术的先锋,甚至一度领先世界。但在前苏联时代,辉煌戛然而止,因为官方的指挥棒愈发严格,艺术家的创作必须符合“规范”,俄罗斯艺术陷入漫长的停滞期。

上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苏联地下艺术风行一时。在与克格勃捉迷藏的过程中,更是焕发出无尽的创意与活力,虽然这种活力意味着巨大的人身危险。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地下艺术得以公开化,并迅速成为一种席卷西方世界的风潮。但有趣的是,俄罗斯艺术反而因此遭遇危机。

这让很多人难以理解:当艺术家们拥有创作自由时,为什么还会遭遇危机呢?难道拥有创作自由比创作受限还要糟糕吗?

当然不是,但俄罗斯艺术家面对的局面非常复杂,对于那些原先的官方艺术家来说,他们长期生活在体制的庇护下,衣食无忧,只需歌功颂德。创作自由对于他们来说,反而变成了一种思维上的局限:“我还能给谁歌功颂德呢?我只会这个呀!”

对于那些地下艺术家来说,创作自由同样让他们困惑,因为长期以来,他们瞄准的靶子不见了,他们的话语同样显得过时。

利哈乔夫当然看到了这一点,他认为无论是前苏联时代的官方艺术家还是地下艺术家,不管是为了政权服务,还是为真理直言,本质都曲解了“艺术”二字。或者说,艺术只是他们的工具。

《俄罗斯千年艺术:从古罗斯至先锋派》一书,是利哈乔夫给出的答案。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寻找传统,寻找古罗斯时代的印记,直至戛然而止的先锋时代。

书名:《俄罗斯千年艺术:从古罗斯至先锋派》

作者:德米特里·利哈乔夫

译者:焦东建、 董茉莉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年7月

与《俄罗斯千年文化》一样,利哈乔夫的叙事中不只有历史,还有地理。“千年文化”绕不开圣彼得堡,“千年艺术”则绕不开诺夫哥罗德与索洛韦茨基群岛。

在书中,利哈乔夫阐释了古罗斯风格体系中的中世纪象征主义、语言与造型艺术,而这一切,都以诺夫哥罗德文化为根基。

诺夫哥罗德是俄罗斯最古老的城市,建城于公元859年,被视为古罗斯的发源地。

史载留里克王朝的始祖、瓦良格人的领袖留里克受诺夫哥罗德人之邀,带领亲兵来到该城,在那里建立了罗斯的第一个王公政权。留里克的继承者奥列格征服基辅,并以基辅为首都,在第聂伯河谷成立了第一个东斯拉夫人的国家──罗斯王国,史称“基辅罗斯”。988年开始,基辅罗斯从拜占庭帝国引入东正教,由此开始了拜占庭文化与斯拉夫文化的融合,奠定了俄罗斯未来千年的文化发展方向。

在罗斯封建分裂时期,诺夫哥罗德是最重要的公国之一,以商业发达著称,也垄断了中世纪与汉萨同盟之间的贸易。1478年,诺夫哥罗德被莫斯科公国吞并。18世纪圣彼得堡崛起后,诺夫哥罗德也彻底衰落。

如今在这座城市里,仍然保留着俄罗斯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圣索菲亚大教堂,还有1862年落成的留里克即位千年纪念碑。

历史的留存,是俄罗斯艺术的见证。诺夫哥罗德的辉煌与辐射,在利哈乔夫看来理应影响今天。

中国人并不熟悉的安德烈·卢布廖夫,其实在西方世界极为知名。1969年,描述其生平事迹的电影获得戛纳电影节大奖。他之所以在书中占据独立两章的篇幅,也是利哈乔夫的民族主义情结使然。

卢布廖夫是莫斯科公国的圣像画家,1408年为弗拉基米尔城圣母安息教堂绘制圣经题材的壁画。他的《三圣像》色彩柔和,也是俄罗斯宗教绘画中第一次出现抒情意味。

他所生活的时代背景,正是15世纪初莫斯科公国击退鞑靼入侵者,在政治上获得统一的时代。正是因为民族情绪的高涨,带动了莫斯科圣像画的黄金时代。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俄罗斯文化史中的索洛韦茨基群岛”一章。索洛韦茨基群岛位于白海的奥涅加湾北部,当年曾是重要的贸易港口。因为沙皇经常到此巡视,所以兴建了众多供奉沙皇的圣堂。

这里一直是海防重地,16和17世纪,俄国人在此先后抵御了圣剑骑士团和瑞典的入侵。从16世纪到20世纪,这里也一直是反对政治和宗教独裁的避难所,各大修道院里收藏了大量古老书籍和手稿,也因此被赋予了更重要的文化意义。

对于利哈乔夫来说,书写索洛韦茨基群岛的历史,注定别有滋味在心头。十月革命后,群岛上的修道院被封闭,并于1926年改建为“索洛韦茨基特别监狱”,也就是集中营,直至1939年才因移址而关闭。

1928年,年轻的利哈乔夫因为对苏联简化俄文字母表的改革持有异议,便被打入集中营。四年的惨痛经历既让他懂得专制之害,也让他变得更加谨慎,获释后专注于文化研究。

堪称民族瑰宝的修道院变成集中营,自然是利哈乔夫的内心憾事。值得欣慰的是,1992年,索洛韦茨基群岛的修道院恢复原有功能,并在同年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此时的利哈乔夫,也终于到了可以讲真话的年纪。

图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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