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演红灯记父女,台下势同水火,从无眼神交流

subtitle 宝哥的大聊家居 09-21 07:18 跟贴 5 条

在京剧艺术片《红灯记》中饰演李铁梅的女演员刘长瑜,是这部样板戏“铁梅”最出名的饰演者,到了后来,“李铁梅”几乎成了刘长瑜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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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瑜

与李玉和的饰演者钱浩梁(文革中改名浩亮)不同,刘长瑜并非出身梨园世家,而是旧北平市长周大文的女儿,因为家庭出身,她在文革中承受了极大打击,台上唱样板戏走红,台下不断挨整挨批,差一点就得了精神分裂症。

钱浩梁

钱浩梁当时与刘庆棠、于会泳同为“样板戏三巨头”之一,与另二人相比,他虽然为人憨厚、政治野心不大,可正因其驯服听话、步步紧跟形势,作为当时的中国京剧院一把手,给刘长瑜施加了不少压力。

因此,两人当时在实际生活中已经势同水火,虽然常在台上扮演一对相亲相爱、恩深义重的父女,却根本不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直到文革结束后多年,他们才渐渐恢复友谊。

1、刘长瑜父亲是旧北平市长,与张学良是结拜兄弟

旧社会的京剧演员,要么出身梨园世家,要么来自富裕的票友家庭,如钱浩梁的父亲曾组“钱家班”,童祥苓的父母是京剧名票,所以他们从小就浸润在京剧的艺术世界里,童年学艺,少年登台,青年成名。

而刘长瑜与绝大多数人不一样,她原来自一个官宦世家,祖父是清朝官员,曾在安庆负责运粮,父亲周大文是奉系军阀张作霖亲信,与张学良还是结拜兄弟。

1927年,奉系军阀入京主政,张作霖就任国家元首,周大文被任命为当时的北平市长,曾履职几个月。

1928年6月4日,张作霖返回奉天途中,发生皇姑屯炸车事件,张作霖当场身亡,随行的周大文手臂负伤,后来,刘长瑜到台湾演出时,遇到张学良,张学良听说她是周大文的女儿,十分高兴。

皇姑屯事件后,周大文弃官寓居北平,娶了三房太太,共生育14个儿女。

其中三姨太刘氏育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最小的女儿起名周长瑜。周大文在北平定居期间迷上京剧,成为名票,与四大名旦的老师、“通天教主”王瑶卿来往密切,还曾与程砚秋同台演出。周大文擅长旦角,有时也教女儿长瑜唱上几句“流水”,这让她喜欢上了京剧。

1951年,九岁的周长瑜考进中国戏曲学校,学习了八年旦角,由30多位名师毫无保留地进行指点,是新中国第一代京剧人才。1952年,新中国《婚姻法》颁布,禁止一夫多妻,刘氏与周大文离婚,刘氏的孩子也全与周大文脱离了关系,1960年,周长瑜加入共青团时,正式改名为刘长瑜。

2、不慕荣华、只爱艺术,两任丈夫都是同行

刘长瑜第一任丈夫是她在戏校时的同学,学老生,他们在校时已经相爱。毕业之后,两人同时分配到中国京剧院当演员。

刘长瑜演出任务重,曾给院里签下保证书,保证不在25岁前结婚,以免影响演艺工作,因此,直到1967年1月,她才登记结婚。

当时,剧院里到处贴着她的大字报,说她是文化部的黑尖子,由于家庭出身不好,她被批得很厉害,需要精神上的支柱。

然而结婚后,刘长瑜却成了丈夫的精神支柱。

婚后,刘长瑜发现丈夫夜里咳嗽得厉害,一直没有停过,她劝丈夫到医院去诊治一下,丈夫却不以为然,直到有一天,刘长瑜去上班了,他自己在家感觉呼吸困难,以为是煤气中毒了,才去医院看病。大夫看他面黄肌瘦,便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他说:“咳嗽。”X光透视后才发现,刘长瑜丈夫的肺上有东西,转到阜外医院诊断结果,竟是肺癌晚期。

动过手术后,癌细胞仍没有停止扩散,绝望中的刘长瑜到处求取民间秘方,而历尽千辛万苦,她丈夫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1967年4月12日,刘长瑜丈夫弥留之际,瞳孔渐渐扩散,却对她放心不下,她对丈夫说:“你放心地去吧,你该做的都做了,你不用担心我。”直到第二天,她才回过神,顿觉天塌地陷,孤苦无依,这一天,离他们登记结婚的日子,只有短短三个月。

刘长瑜很久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失魂落魄地哭了一场又一场。

悲凉孤独之中,不少人慕名给她介绍对象,有会说六国语言的才子,有身居要职的高官,更有不少名门子弟……求爱信更是络绎不绝。

刘长瑜不愿陷入无尽的追求与感情纠纷中,她闭门思考了一个星期,决定要选择一个像前夫那样彼此了解、有共同志趣的人,于是,她从身边的要好同事中选择了武打演员白继云,白继云是上海人,比她大三岁,戏好、人品好、身体好,与她相识多年,刘长瑜认为他能够成为值得信任、同经风雨的人生伴侣。

时间证明,她的选择非常正确,白继云在她遭难的时候,处处对她关心照顾,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平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亲情的珍贵。

两人在1968年结婚,1973年生有一子,夫妻俩后来组建了中国青年京剧团,刘长瑜任名誉团长,白继云任副团长。

3、文革中与钱浩梁势同水火,多年后老友重逢、化解旧怨

刘长瑜1959年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国戏剧学院的实验剧团,1962年调入中国京剧院。

1963年,上海爱华沪剧团的沪剧《红灯记》被改编成京剧,当时选用了京剧界的最强演员阵容:李玉和的A角是李少春,B角是李少春的徒弟钱浩梁;李铁梅的人选本来是曲素英和刘长瑜的同学张曼玲,但后来曲素玲被调去演《战洪峰》,张曼玲去了《红色娘子军》剧组,就安排了刚刚从日本演出回来的刘长瑜担纲。

由于剧中一段女主角唱腔设计问题,李少春被撤掉角色,从此,《红灯记》由钱浩梁和刘长瑜主演。钱浩梁后来改名“浩亮”,因他出身好、听话驯服,受到重用,与刘庆棠、于会泳三人都青云直上,实际主持中国京剧院的工作。

刘长瑜的出身,在当时是严重问题,紧跟当时路线的钱浩梁也给她施加了不少压力,大会小会批判她,剧院每进一个新人,就拿刘长瑜当反面教材,教育一番。钱浩梁一度还想把她撤换掉,曾安排杜近芳、杨秋霞来试演“李铁梅”一角,但换来换去都没有刘长瑜演得精彩,只好让她接着演下去。

在观众眼里,刘长瑜身为样板戏明星,肯定风光无限,但她台上受尽喝彩,台下却长期挨整受批判,与钱浩梁势同水火。

因此,在《红灯记》舞台上也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钱浩梁与刘长瑜扮演相亲相爱、生死与共的一对父女,在舞台上却因内心互相憎恶,从不交流眼神,对唱时,李玉和只看铁梅的脑门,而铁梅只看李玉和的鼻子。

文革后,钱浩梁被隔离审查六年,因他民愤不大、为人憨厚、认错态度好,被免于起诉,算是“样板戏三巨头”中下场最好的一个,后来,他受河北省副书记高占祥邀请,到河北艺校任教,教学十分认真。

身为荀派传人的刘长瑜,1978年开始恢复演出传统剧目,包括她的成名作《卖水》、《红楼二尤》、《香罗帕》等,晚年曾以《宝莲灯》等新编戏获得大奖,还曾当选中国京剧院副院长、中国戏协副会长。

晚年的钱浩梁与刘长瑜,早已经化解心结,相逢一笑泯恩仇,成为共历岁月风尘的老友,曾多次联袂演出《红灯记》,到处传艺,如今,他们登台之际,眼神不再互相回避,而是充满了艺术的激情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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