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劳动锻炼(四)

subtitle 小柯说健身 09-18 13:41

当知青,讲知青,纪念知青。让我们一起倾听知青的故事,感悟历史中的人、人的历史…...

每天清晨早饭前,生产队长站在半山坡上他家窑洞院外,拉着长音高声吆喝几遍:“唔---唔!打栝咧----(开始出工干活儿了)!打栝咧------!”,全村人都能听见,每当这时,社员们扛着或拿着劳动工具陆续从家里出来,奔向劳动地点,一般头天就布置好了明天干什么活儿,干一阵活儿后回家吃早饭,早饭后和午饭后再两次出工,每次出工前队长都要吆喝:“唔---唔!打栝咧----!打栝咧------!”。老乡们从来不看表,是根据太阳的方向和高度来判断时间的。

农村地里所有的活儿我们都干过,翻地刨地、推土、锄地、施肥、播种、间苗、浇水、插秧(水稻)、夏收割麦、扬场、秋收掰玉米、摘棉花、摘豆子、刨红薯土豆、打枣、摘柿子和核桃、修水渠、修路、起圈粪、送公粮等等,老乡们干什么活儿,我们就一样干。

每天晚上到队里公用窑洞去记工分,男劳力每天10个工分,女劳力每天8个工分,一年下来按全年合计工分核算分红,每个工(10分)的价值要看生产队收成收入来定,我们这个生产队一般是一个工(10分)两角五分钱,我们公社最高的生产队是五角钱,也只有两三个这样的生产队。

我们生产队庄稼地,除了山脚下小河两边的大片梯田滩地外,都在附近山上,最远的一块地在离村20多里的黄河边的山上,都是山坡地。播种粮种子时,比较陡的地牛是无法犁地的,也不用犁地,一人在前面用垉子刨个小窝儿,另一人跟在后面撒麦种,然后用手扒拉一下土将撒了种子的窝儿埋上。呵呵,你要问为什么用手不用脚扒拉土吗?嘿嘿,是山坡地呀,刨窝儿的和撒种子的人都不用弯腰,轻轻松松就完成了,不过一大片坡地干下来也很累呀。坡地是靠天收成,无法人工浇水。

梯田滩地种麦子就简单多了,牛来犁地,人在后面扶犁,牛在前面拉犁,还有一人跟在后面撒种子,比山坡地撒的密,可以人工浇水。坡地和滩地一年冬春两季种小麦,滩地秋天种玉米和高粱,在最低洼处还种稻子,女人们负责移苗过来,男人们插秧,因为这里还比较封建,女人不能露出腿和脚,多热的天都要穿长裤子和粗布袜子,所以女人是不能下水插秧的。我们几个女同学脱掉袜子,卷起裤腿下水插秧,男人们不敢看我们,女人们捂着嘴偷着笑我们。还有一件事,在农村没有澡堂,我们只能在家里烧水擦洗,夏天很热,我们穿上游泳衣到村子一个转弯处河的深水处游泳,顺便在水里洗个澡,村里人看到了,男人们躲到家里不敢出来,几个平常和我们相处要好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跑来看,她们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说,你们太封建了,我们在城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一条河里、一个游泳池里游泳,男的只穿一条三角泳裤。她们却不可理解,别说女人了,就连男人也不能大庭广众光膀子呀。

啊呀,稻田水里有蚂蝗咬腿吸血!啪,拍死它!接着干。

6月份麦子熟了,向梯田滩地一眼望去,黄橙橙沉甸甸的麦穗在和风中轻轻摇晃着,好似在召唤人们来收割。我们戴上草帽顶着烈日割麦子,老乡为我们磨好了镰刀,左手抓一把麦杆儿向旁边压斜,右手紧握着镰刀向麦杆儿根部割去,左手顺手将割下的麦秆儿撂在地上,(如果镰刀磨的不快,或者不会使用,刀口有可能顺着麦秆儿向上滑向握着麦秆的左手,划破手指或者镰刀向内割,割到腿上,我们几个都划破过手指,男生有的割破了小腿,用手绢包裹一下继续割麦子。)专门有人将割下的麦子归拢在一起,捆成一捆一捆的装上两轮板车,毛驴子拉起车送到麦场,然后堆起麦垛晾晒。山坡地的麦子比较省力,不用弯腰就割下来了。比较远的坡地中午不回村,带干粮和水,午休时随便躺在地上小睡一会儿。

有一次到距村20多里的黄河边坡地收麦,要带上粮食和大锅及简单铺盖,吃住几天,白天去山上割麦,晚上在黄河边山崖下凹进去的有山石遮顶的山脚露宿,将混浊的黄河水打在水桶里沉淀后做饭。一日白天在住宿处休息,4个男生穿上泳裤下到黄河向对岸山西游去,然后游回来,我们看着很担心,滔滔不绝翻滚着奔腾的黄河水,好吓人呀!

6月天爱下雨,电闪雷鸣,大雨瓢泼,每当这时,我们和老乡们都自觉地冒雨跑到场上用塑料布蒙盖麦垛,压好,否则麦子淋了雨会发霉长芽烂掉,就不能吃了,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用汗水浇灌的成果,关系到全村人的吃粮问题和上交公粮供应城市人们吃粮问题,我们必须保护它们。

麦子晾晒好后,该脱粒了。大家都集中到麦场,用脱粒机脱粒,我们大家用木锹将脱粒后混杂一起的麦子和麦壳,一锹一锹铲起来,向空中扬去,最好是有风时最好,轻轻的麦壳随风飞向远处,较之沉的麦粒落在跟前,麦粒和麦壳就这样分离开了。最后将麦子按人口分配到各家,全年收入不够扣除麦子钱的,还要补交不足,有些家庭老人和孩子多,劳力少,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留足了储存粮和公粮,装麻袋入仓库,等待交公粮。

最不好受的活儿就是给玉米地除草,尤其是玉米杆长的高过人头时,最高时能高过人好几头,烈日炎炎,本想钻在玉米地里能遮住太阳,免除直接暴晒,应该凉快,可惜浓密的宽宽的长长的涩涩的如齿刀般的玉米叶子,将胳膊和脸划出道道血痕,汗水流出淌在伤痕上,蛰的滋啦啦的疼痛。以后只好穿长袖衣,可脸却不能包上,您想想,大热天的把头和脸裹住,捂的太热了,谁能受得了啊。戴上草帽也难免被玉米叶划伤脸。

可当秋收时,看着那一个个长得圆滚滚像胖娃娃似的大玉米棒子时,看到家家外墙壁上挂满了一串串金灿灿的玉米棒子时,心中充满了欣赏自己劳动成果的无比喜悦心情。

要去县城送公粮了,我们和老乡们赶着驮着粮食的毛驴,沿着曾经走过的山路,向县城行进,一路上不时碰到其他大队送公粮的队伍。一面与同学和老乡谈笑风生,一面欣赏着大自然赋予的美丽山景,绿叶、红花,叫不上名儿的茂密的各色各样的野生花草郁郁葱葱,可惜那时没有照相机,否则我们会留下青春年华与革命圣地延安美丽景色融合一体的永久纪念。还好,我们在县城照相馆留了影,后来北京干部组织知青去延安拉链时,在宝塔山下,延水河边留了影。

年轻时做事胆大,不考虑后果,一次,秋天我到县城开知青代表会议,本公社其他大队很多知青跟着老乡到县城送秋季公粮,返回时,刚好我也开完会要回村,因怕白天返回路上热,我们商量一起走夜路,我们男女生共10多个人一起下午5、6点钟出发,只有我因走过多次认识路,其他人都不认识路。我走在最前边带路,大伙跟在我后面,多数山道路段窄,不能并排走,只能排成一路纵队走。天黑了才发现只有我的手电筒有微弱的灯光,电池快没电了,还赶上月亮不亮,我边走边安慰大家,没关系,这条道我很熟,没问题。有个同学说:“这么黑,碰到狼怎么办?”,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我心里也正想呢,我说:“别怕,咱们这么多人,狼是不敢过来的。”

你要问了,怎么还有狼吗?当然了,我见过多次狼了,有一天,大白天狼跑到我们村子山顶上,我们住在半山腰,村里的狗上去和狼咬架,愣是打不过狼,后来村里男人们都出来齐吆喝,狼才吓跑了,这家伙也是欺软怕硬,对女人和孩子它可不怕,听老乡说过别村的一个小孩不见了,村里人们帮着寻找,在山里一个地方找到这个孩子的衣服和一些骨头,妈呀,被狼叼走吃了。但狼一般是夜深时进村叼走老乡养的猪,我们村里有几家的猪都是这样被狼吃了。后来喂驴老汉想了个办法,将炸药裹在肉里当诱饵,晚上放在离村比较远的一般人不走的山道上, 想引诱路过这里进村的狼吃掉,炸死它。果然狼上当了,在狼嘴里爆炸了,它死了,老汉天亮去把狼杀了,剥下狼皮加工后做成皮褥子,狼肉炖熟了吃,老汉要送我一块狼肉吃,我没敢要,不敢吃那肉。还有,晚上常听到狼嚎,真的如人们传说的像孩子的哭声。

话说回来,我们一行在我的带领下,半夜3点钟回到了公社,敲开公社机关大门,公社党委书记亲自给我们开的门,问清情况后,赞不绝口的说:你们干劲真大呀,不简单。他吩咐公社文书给我们安排好住处,大伙倒头香香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直睡到上午9、10点,吃过午饭后大伙分别回自己村子了。

延安梅七线铁路要开工了,各村都要有指标的派人去,都是派的男劳力,有的知青也去了,分批轮换,在工地吃住,自然一定很艰苦。公社通县城的公路也要修了,我们都去修过,其实也就是加宽铺垫土路,各村知青也都代表自己村里去的。我们边干边唱着流传的知青歌曲,一遍一遍重复的唱,记不起歌曲的歌词了,只记得曲调有点忧伤。我不太喜欢这个曲调,太过凄凉低调。后来通车了,每个月三趟往返县城的公共客车,但还是解放大卡车。

第一次通车那天,各村从没有走出过山村,没有见过汽车的大爷大妈和姑娘及小孩们,像赶集过年一样从四面八方赶来公社,要看看汽车是个什么样子?一个老太太抚摸着车灯,喃喃地说:这是汽车的眼睛。

冬天农闲,除了平整土地和砍柴外,一般是休息,我们这时就回北京了。

我们还干过很多农活儿,在此说说一些典型的有代表性的劳动,不一一表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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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知青网 作者:雪山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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