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典过多,不好理解?辛弃疾:老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掉书袋

subtitle 星乐快报 09-18 10:52 跟贴 2 条

辛弃疾现存词六百余首,题材广泛,除了洋溢爱国热情的词之外,还有描写田园山水,农村生活的作品,以及一些可以媲美柳永、秦观的婉约词。

由于兼具豪放与婉约,有人评价辛弃疾的词“色笑如花,肝肠如火”。由于辛弃疾生活比较优渥,对自己的词也颇为自负,所有他的词保存到今天较为完整。

辛弃疾的词打破了词以往的狭小天地,运用了诗句、古文、辞赋,化用前人的句子、诗歌,可以说辛弃疾的词在诗歌史上语汇最为丰富。

正因为如此,辛弃疾词通常被人堆砌典故,俗称就是掉书袋。

这当然是因为当时的社会条件限制,有些话不能只说,只好用典故的方式写出来,比如韩侂胄北伐,他写道: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表现出忧患意识,意思北伐要积极准备,不能像当年宋文帝一样眼高手低,仓促出征,结果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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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掉书袋,或者别人也提醒过他,写的词不好理解。有时候,他可能会听,但是有时候他像小孩子一样和别人赌气,你越是看不懂,就越是往看不懂的方向写,比如这首词:

进退存亡,行藏用舍。小人请学樊须稼。衡门之下可栖迟,日之夕矣牛羊下。去卫灵公,遭桓司马。东西南北之人也。长沮桀溺耦而耕,丘何为是栖栖者。

这首词名字叫:踏莎行·赋稼轩集经句。从题目上已经明确告诉读者,这首词所有句子都是化用十三经之中的句子。

上片意思是说:

人生在世,应知进退,用则行,不用则藏。不妨权且做一回小人,效法樊须学稼,躬耕田园。安贫乐道,清心寡欲,便可怡然自乐。

进退存亡出自易经: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行藏用舍出自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小人请学樊须稼出自论语: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衡门之下可栖迟出自诗经: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日之夕矣牛羊下出自诗经: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

下片意思是说:

多年来就像孔子那样,辗转多地,南北驱驰,一意从政,而四处遭受挫折。还是学隐士长沮桀溺,隐居躬耕,不要学孔子四处奔波。

去卫灵公,遭桓司马出自孟子:孔子不悦于鲁、卫,遭宋桓司马,将要而杀之,微服而过宋。

东西南北之人也出自礼记:孔子既得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

长沮桀溺耦而耕出自论语: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

丘何为是栖栖者出自论语: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孔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

这首词神就神在,辛弃疾并不是乱七八糟地将所有句子堆在一起,而是表达他当时的感受。

这首词作于他首次罢官后闲居带湖初期,大致是在宋孝宗淳熙九年。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凄凉在这首词中描写的淋漓尽致,

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无比惆怅与愤恨,经过辛弃疾化用经典句子,都表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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