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胡适之”——重新认识胡适思想

subtitle 龙腾蝎舞 09-17 05:56 跟贴 10 条

中国人只知道有鲁迅,而鲜少知道有胡适,这是一个被刻意淡化的名字,他是一个时代的路标,一种文化的符号,也是那个激扬时代中优秀青年的精神领袖。

鲁迅的小说、散文、杂文也非常深刻的,他深深影响了中国大陆多半个世纪,特别是1949后,鲁迅被推上神坛。胡适说,新文化运动中,白话文成就最大的就是鲁迅。鲁迅文章遍布于大陆的小学、中学、大学课本多年,但是现在鲁迅的文章已经从课本中大量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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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胡适之

而作为五四运动的旗手、白话文运动的首倡者、推动者、精神领袖,纵横文学、哲学、史学、考据学、教育学、伦理学、红学等诸多领域,主张少谈主义,多研究问题,主张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尽信书不如无书,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拥有三十六个博士, 作过北大文学院长、北大校长、中研院院士、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胡适,在大陆却是一个被边缘和被遗弃的人物。

台湾著名学者、历史学家、汉学家余英时先生说,鲁迅是上海左联知识分子的极力捧附的圣人和精神领袖。所以在几十年来,甚至于从延安开始,就有鲁迅学院,鲁迅就变成了一个精神领袖,是中国现代文化的代表人物。他们用鲁迅来取代一切,就说他一切都是革命的。大陆的大学、中学,各种教科书上,鲁迅的作品选入的非常多,所以鲁迅在中国是无人不知的一个名字。而胡适从1949以后,因为他反共的原因,所以不但受到了冷落,他的书根本不准出现于市面或者街头,尤其在1950年代发生批判胡适的大运动后。

按照这个逻辑,鲁迅应该继续受到热捧、胡适应该继续冷落和边缘,但恰恰相反。自从毛泽东死后,思想再度解放,胡适的作品在大陆雨后春笋般的重现,并且洛阳纸贵。今天,胡适比鲁迅还要热闹。

余英时说,这个原因是,第一,鲁迅依然是党内的圣人,可毛泽东有一句话流传出来的话人人都知道,有人问说鲁迅如果在今天应该怎么样,毛泽东说或者就是规规矩矩不说话,或者就坐监牢。换句话说,他不能再写杂文讽刺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一些学者,比如舒芜等最初都是拥护鲁迅、反对胡适;可是在他们死以前,都表示胡适可能比鲁迅更有意义、更重要。胡适的著作生命不是在他研究国故,那些东西后来人超过他了;可是在政治上,他维护民主、自由、个人尊严种种,是最有力的人。

余英时与业师钱穆先生

第二,鲁迅依然是左联的旗帜,他们觉得要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国,就必须要牺牲个人自由、牺牲个人的权利。但胡适认为恰恰相反,认为个人的自由跟国家的自由并不冲突,只有个人有了自由,国家才真有自由,个人有了人格,国家才有人格,所以他认为要争取个人的自由,就是为国家争自由,争取自己的人格,就是为国家争取人格。所以胡适说每个中国人都有很高的人格,国家就自然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可以建造起来的。胡适的这几句话到今天依然有很重大的意义。

胡适的著名语录

所以,胡适比鲁迅更有长远意义。鲁迅在摧毁旧中国的时候,发挥的作用可能大一些。而胡适的地位,不是来自学问,后人已经超过了他,而是来自他的思想,胡适提倡自由主义,独立思考、独立判断,重怀疑,重实证,有几份证据说几分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多谈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要说我们自己的话,别说别人的话,是什么时代的人,说什么时代的话。。。,全是理性和常识。

中国著名哲学家、社会学家李慎之曾说:“20世纪是鲁迅的世纪,21世纪是胡适的世纪。”中国人对欧美的渐进式的改良主义,一步步解决社会问题向来不是很热衷,喜欢法国大革命式的冲动、狂热、激情、悲壮和牺牲,但是这种狂热的东西,从现在来看,对人类社会造成的灾难和破坏,我们越往后看越看的清楚。

胡适的语录

胡适英美式的自由主义的理想不如狂热的乌托邦足以鼓动人心,让人激进,但却是距离现代文明更接近的思路。被鲁迅深刻了几十年后,人们依旧找不到方向感;而浅白、清晰、理性、常识的胡适,则是一条始终绕不过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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