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犁庭:女真已经被犁过一遍了,为何百年后仍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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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匈奴传下》中有云:“固已犁其庭,扫其闾,郡县而置之。”

将敌人驱赶消灭后,在敌人生活过的地方,将他们住过的房屋都拆了,并且把庭院都犁一遍,将他们的地基也连根拔起。

犁庭扫闾”这个词,日后就成了中央王朝面对犯边夷狄处理手段之决绝的代名词,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诛了之后,再将你犁庭扫闾。嗯,就是这么冷酷而霸气,就问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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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成化年间,大明对刚刚崛起已然犯边的建州女真部,采取了一系列军事措施,史称“成化犁庭”,那么成化帝,犁建州女真的庭,到底犁得怎么样了呢?

元朝时期,女真人的祖先被朝鲜人掳获为奴,受到了非常凄惨的对待。

朱元璋建立大明后,为了展现帝国新气象而大赦天下。

此时朝鲜已经成了明朝的属国,被迫为奴的女真人也在这个大赦范围里面。他们被解除奴籍,允许在东北长白山那旮旯自力更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繁衍生息,女真人逐渐发展壮大,形成部落群体。

到了成祖朱棣的时期,朱棣在那块地方设置了建州卫将其管理起来,所以他们就有了后来的称呼——建州女真

建州女真是最靠近明朝边境的一部,同时也是汉化程度最高的一部,已经逐步进入了农耕社会,开始了稳定的农耕生产方式。

而更北边的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则是妥妥的原始渔猎民族了。

后来建州女真进一步发展壮大,大明朝廷采取“分而治之”的方法,分出来了建州左卫和建州右卫,并与原来的建州卫合称“建州三卫”。

刚开始,女真人都是挺老实挺听话的,可是随着自己族群的繁衍,他们的生存需求也渐渐多起来了,女真民众们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与建州女真落后的生产力之间产生了越来越大的矛盾。

女真人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向大明朝索求。

他们首先声张,自己应该享受与其他蛮夷们相同的待遇,享有朝贡贸易的权利。古代中央帝国与周边番邦们搞朝贡外交,除了赐东西显示天朝气象,更重要的还是互相做生意。

只有获得朝贡资格的番邦,才能进来做生意。而建州女真在长白山那旮旯,实在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土特产,每年几十上百根野山参,还达不到做生意的体量,于是大明朝拒绝建州女真进贡。

建州女真还处于一种半原始的状态,生产力十分低下,食盐、瓷器、武器甚至部分粮食,都依赖于从明朝进口。

大明不让他们朝贡,于是他们只能转向从大明走私商人那里购买,但这种交易模式是纯粹的卖方市场,他们很吃亏。

于是小小的女真,就开始铤而走险了——武力扣边,逼着大明朝与他们做生意

他们不仅骚扰明朝,搞恐怖袭击,连带旁边的朝鲜,也一起打了,引得朝鲜连连向宗主国请求剿虏。

《建夷考》中记载:“董山纠毛怜、海西诸夷,盗边无虚月。”

这个董山,就是努尔哈赤的五世祖爱新觉罗·董山,根据记载,董山纠集起毛怜(明朝女真胡里改部)和海西女真诸部,犯边劫掠,持续数月。

在成化二年(1466年)和成化三年,也就是明宪宗朱见深刚刚登基后的第二年,建州女真屡屡犯境。成化三年从一月到三月,甚至连续两次入犯,明朝都指挥使邓佐在交战中中伏阵亡。

朱见深新帝登基,正想搞点事情,没想到建奴一下子撞上了枪口。从朱见深后面的行政风格来看,他也是比较刚硬的那种类型,既然你敢来骚扰,那就话不多说掰掰腕子吧。

广西瑶族叛乱、南漳乱匪刘通、蒙古毛里孩入寇、建州女真犯边、靖州苗乱、蒙古小王子进犯,朱见深打得不亦乐乎。

面对董山率众不断侵犯边境,朱见深下了应对诏令,诏令里面这8个字令人印象深刻:“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对于边关将领来说,这是一个格杀令。

诏令下达以后,大将赵辅率军五万,兵分三路进剿建州女真。同时,朱见深又命令朝鲜派出军队,全力配合明军进剿。

经过一个月的围剿,明军斩首女真人六百三十余人,俘虏二百四十余人,李满住(后来建州女真改称“满洲”,就是从他的名字而来,即“李满住的建州女真部”之意)和他的儿子被朝鲜军队斩杀。

另外一个首领董山也被明军设计抓获,在押送途中董山试图逃脱被杀。

除了杀死首领之外,董山其弟及几百名壮年劳动力被发配到福建等省,令他们永远身处异乡,不得返回。

经此一役,建州女真实力大受打击,暂时消停了下去。

▲明代壁画中的女真人

过了十年,建州女真实力逐渐恢复,又开始以朝贡贸易受阻为理由,不断侵犯明朝边境。

成化十五年(1479年)十月,朱见深再次下令清剿建州女真。这次的剿虏行动,由大太监汪直带队,抚宁侯朱永为总兵,大军开拔,直向长白山而去。

两个月以后,汪直发来捷报:

“建州贼巢在万山中,山林高峻,道路险狭。臣等分为五路,出抚顺关,半月抵其境。贼据险迎敌,官军四面夹攻,且发轻骑焚其巢穴。贼大败,擒斩六百九十五级,俘获四百八十六人,破四百五十余寨,获牛马千余,盔甲军器无算。”

女真部营寨被接连攻破,明军“擒斩六百九十五级,俘获四百八十六人,破四百五十余寨,获牛马千余,盔甲军器无算。”此役大获胜利。

而农历十月出征,十二月发来捷报,这两个月,是标准的寒冬腊月。而辽东遍地,更是冰天冻地。大军在这么严酷的条件下开拔,不用想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明代画作中的大明将士

根据汪直捷报中的记载也能够知道,“贼巢在万山中,山林高峻,道路险狭”,“贼据险迎敌,官军四面夹攻,且发轻骑毁其巢穴”,贼虏聚集在高山险峻的地势之中,据地力抵挡明朝官军的进攻,但是明朝军队还是将其攻破,焚毁了贼虏的巢穴。

这次清剿,以及上一年陈钺在反击女真入侵中取得的胜利,再加上成化三年赵辅的那一次,合计三次对女真的军事胜利,在历史上被称为“成化犁庭”。

虽然“成化犁庭”军事行动,重创了建州女真部,但是一百多年后,建州女真还是再度崛起了,并且此次崛起之后,已经走向帝国末路的大明,再没能力将其势头剿灭。

最后成势的女真,押宝明末最大的一次政治投机行为,以清剿流匪的名义踏进山海关,最后成功入主中原。

成化帝都对建州女真部采取如此强悍的军事行动了,为何他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在百年后还能崛起呢?

这就必须要说到另一个国家了——阿富汗

众所周知,阿富汗号称“帝国坟场”,曾经历史上三个大帝国(英国、苏联、美国)都想控制这里,但是最后都失败了,不但失败了,而且还被阿富汗消耗了不少军事能量,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富汗之所以能成为帝国们的噩梦,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多山的国家,帝国大军开进来了,阿富汗游击队往山里面一躲,在大山里面,帝国机械化军团发挥不了优势,只能跟游击队们一刀一枪硬拼。

▲阿富汗地形

但是游击队们是主场作战,帝国军队们都是长途远征,补给线长,成本高。在阿富汗,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游击队拖入了持久战的泥潭,最后不堪重负,只能灰头土脸地退出。

那么我们再来看建州女真,女真部繁衍在长白山一带,也是高山地形,大明军队劳师远征、客场作战,虽能剿灭女真的营寨,擒斩俘获一些人,但是女真部的人口大头,往那深山里面分散一藏,明军根本找也找不到。

等明军一退,他们又打猎的打猎,种地的种地,吃着火锅唱着歌了。

只要主体人口不被消灭,那么族群再度崛起,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战争中,一个相对弱小的族群,面对远征的强大对手,利用主场作战的地形优势,采取游击战的打法,将对手拉入持久战的泥潭,是胜算非常高的战略。

1938年,毛主席发表《论持久战》的演讲,对这种战略进行了非常精彩的论述。侵华日军也在中国的战争泥潭中,进退两难之际走向疯狂,并最终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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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李小鹏:《从黄河文明到一带一路·第二卷》,中国发展出版社。

[2] 明朝:《明宪宗实录·第十五卷》,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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