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巢》丨谁能永远不会老去?一曲独居老人的亲情危机造就的悲剧

subtitle 十里荷塘秋水长08-01 20:52 跟贴 2 条

文丨十里荷塘秋水长

空巢老人越来越多了,人们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直到那一天,一个独居的老人遗体被发现在住所已经去世了很多天。人们觉得似乎应该做点什么。做什么呢?

老人们的情感需求和亲情的缺失,对于子女来说,也常感到力不从心,人生这么多的关口,谁不是在一关一关的渡己,之后才有余力关注别人,哪怕他们是自己的父母。

薛忆沩,工学学士、文学硕士、语言学博士,著作已经有近30部,还曾经获得过台湾《联合报》文学大奖。因为母亲受到的电信诈骗亲身经历所触动,将笔触伸向了这个以前没有关注的空巢老人的世界,用64天的时间创作出了这本长篇小说《空巢》。

所有像我母亲那样遭受过电信诈骗的“空巢”老人,那一天的羞辱摧毁了他们一生的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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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忆沩在后记里提到了母亲遭遇的那场真实的电信诈骗,从北美打电话给母亲的他从语调里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不安和急迫,母亲生硬地挂断了电话说有急事要办,这让他的感觉很不好。等到他再次打通家里的电话,聊起来才发现母亲已经遭遇了电信诈骗。

对于子女来说,在确信母亲也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之后,冲动之下说出的语言一般是很有杀伤力的,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薛忆沩说自己脱口而出这些钱足够自己在多伦多生活两年了,母亲沉默了。

冷静下来的薛忆沩立刻就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建议母亲离开她的独居的空巢出去走走,去探亲访友,尽快从这件糟糕的事情中将坏情绪抽离。

这之后的薛忆沩用了三年多的时间试图解析母亲的一生,或者说是母亲那一代人的一生,也因此有了《空巢》这本小说的问世。作者用第一人称来表现一个独居的空巢老人,在短短的24小时里,备受羞辱的一天,在事件的展开中加入了回忆,老人重温了自己被异化和扭曲的一生,在生命的幻灭感中现实和历史发生了猛烈地相撞。

01

人生有很多荒谬的时刻,对于空巢老人来说这个世界有太多他们不理解的地方

人生走到八十岁的时候,多数人会认为自己已经看过了沧桑,经历了一生,没有什么是自己无法看破和看穿的了。对于他们来说,需要的无非是亲情的一点陪伴和温暖罢了。

然而子女们恰好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艰难爬坡的人生阶段,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常态化。所以,不是不孝顺,只是能力不够吧。有些老人也不愿意和子女真正生活在一起,同住一套房子里,矛盾的发生和不愉快的龃龉都是人们无法控制的,为了各自安好,保持一盏茶的距离最好。

可这太难了。小说《空巢》中受骗的老人,是个退休多年的女性知识分子,做了一辈子老师的她,从来不曾怀疑过电话里的“顾警官”的真伪,听到说自己卷入了一宗国际犯罪交易中,她的第一感觉是羞耻感,她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关心则乱吧,太急于求成一件事的结果,心智就丧失了。这个独居老人听到了“顾警官”的要求,她万分配合,不仅主动背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还主动坦白了自己的几笔存款的情况,“顾警官”的略施小计就让她急于将自己的几笔能动的活期存折上的钱归拢到一起,汇到他提供的安全的“绝密账户”上。

老人眼里,“顾警官”是好人,常来陪她的卖保健品的小雷是好人,自己的子女都常年生活在国外,已经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老人的信念坍塌的最后一刻是明白了派出所里的“顾警官”并不是骗了自己钱的骗子顾警官,在身旁另一个被骗老人的示意下,她看到了被关在派出所的卖保健品的小雷。她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既恶心得要吐,跑到外面抵在一棵树上,忽然她身体里的便秘泄洪的感觉全部涌出来,她失禁了,把身体里的污秽全都排了出来,朦胧中她似乎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说:“你过来,孩子,我带你走。

02

空巢中的老人的一生是虚无的一生,和丈夫、子女都无法获得情感上的紧密连接

看独居的这个空巢老人的一生,会让人觉得很悲凉,其实独居的老人很多,比如一个小区老范,她躲着人家,害怕因为都是独居传出什么不好的闲话来。妹妹也是独居,但是总是兴致勃勃给她推荐网络上的好东西,还给她网购了老年保健内裤,精神状态是和她截然相反的一类。

小说里写到和丈夫的结合,两个人之间的不同和互相之间无法改变。写到丈夫后来的出轨和执意离婚,她也按照要求签好字了,丈夫面对着提拔怕影响不好又不离了,她也依然淡漠地回应,丈夫继续出轨,她也依然默不作声忍受。

子女长大成人,母亲的感受也和别的母亲可能不大一样。女儿离开祖国去国外的时候是27岁,女儿的离开带给母亲的却是松弛和充实。毕竟从女儿尚在娘胎里,这个母亲就想要离开人世,女儿感受到的压力可能是与生俱来的,来自于母亲的这种压力。因此女儿总是在母亲面前飞扬跋扈、颐指气使,无理取闹。

薛忆沩的这部长篇小说已经被改编成电影

一个人总是这么孤零零地在世界上,就像是一片脱离了树干的叶子,就那么飘向地面。这个独居的空巢老人是如此的渴望人间烟火的气息。所以卖保健品的小雷和她感情日渐笃厚,小雷自作主张叫她妈妈,她也不是那么抗拒的。

人生就是这样,你缺乏的就是你万分渴望的。

03

薛忆沩的这部小说应该唤起全社会对老年人的生活状态的关注

说实话,最初对这部小说,我的期望值并不高,不就是电信诈骗吗?每年的春节晚会上都要上演各种形式的提醒,我自己也接过很多类似的故弄玄虚的电话,还有什么更多的花样吗?

但是没想到的是薛忆沩的叙述处理方式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用一个还有三天时间就要80岁的老人的第一人称来写,将这个被骗的前后经过压缩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就像是剧本写作的“三一律”一样,将一件事情原原本本、一天之内的时间里、尽可能在一个地点内,讲这个故事讲述得摇曳生姿。明线和暗线相结合,掩映之间尽显文字的魅力。

另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用小说的形式写出来老年人需要关怀和关注的迫切感。小说里的妹夫都说患抑郁症自杀身亡的,但也是因为受骗被手机里的陌生人假冒成为老同学骗走了两万块钱,让他想不通最后患上了抑郁症,最终因此丧生。

老年人的世界在很多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尤其是面对着子女的不孝和忤逆。就像在派出所在她身边也是报案的老头说自己的钱,全部的积蓄,都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骗走了。老先生一边很伤心说自己的遭遇,一边回忆着自己儿子小时候在雪地里冻得白生生的小嫩手,那招人怜爱的小模样。

真希望这个世界里不管老人是不是空巢,都要有一定的社区机构来帮助他们,避免“倦鸟归途无栖处”,避免《空巢》里的老人这个被诈骗的悲剧再度发生。

我想这也是作者创作这篇作品最原始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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