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南北——李照东精品写生展暨与王志纯先生对谈》

2020年7月25日，《无南北——李照东精品写生展》在深圳市麒麟山画院开幕。共展出李照东近期写生精品64件，包括意笔花鸟写生和山水写生。展期将持续一周。

北京画院艺术委员会顾问、中国工笔画学会副会长王志纯参观展览，并给予高度评价。王志纯与李照东就本次展览作品及中国画创作的部分理论与实践问题进行了对谈。兹录于下，以飨同好。

李照东：这批花鸟画，我平常当日课，有感而发，随手记录下来。每幅画都有写生的部分，但也不完全写生。不管是写生、临摹，还是书法，我认为都应该是生活的，有自己的生活感受，不是僵化的东西。

王志纯：你这一批写生创作的时候，有一些什么新的追求吗，和以前不一样的一些想法？

李：有。这段时间我是有意识地追踪北宋画家的一些艺术探索。曾经看到有人讲一个问题：为什么北宋的画家在审美上居于当时世界的前沿。黄宾虹也说过，画宗北宋，气韵生动，乃是文脉所系。最近我手头刚好有几本台湾的画册，比如李公麟的山庄图，传为李思训的，李唐的一些画。我是非常相信潜移默化的，所以我经常看一些历史上的名作，尽量让感觉跟着走，有时睡前会打开画册看一看琢磨一下。

王：我看你的画对自然的感受，对情感的表达，我觉得内涵还是挺充沛的。你觉得你对自然的感受和你对古人程式的吸收偏重于哪一个？

李：我是这样理解的，比如古人说"笔笔有出处"，在我来说，就好像用典一样。典故你要用的好，它才活，你不能把它作为一种僵化的典故。所以中国画里面古人的东西，我学起来就好像用典一样，但是你这个典一定要用的好，用得有你的感觉，所以才能够做到所谓"陈言见新"。所谓"新"就是要你自己的感觉。

王：所以我看你的展览，我觉得你对古人的语言的吸收、借鉴，对自然的直接的感受都很鲜活。和当代别的山水画比较起来，你的山水画的灵气，自然的境界，在你的笔下是非常鲜活的。当代山水画创作不仅仅是吸收古人的一些程式语言，主要还是自己要对自然有新的感受。所以当代中国画家一定要把我们传统中的精华激活。比如你说的北宋的李公麟，以及北派山水画的传统，其实南派也有很多很优秀的传统，这些传统需要顺着历史发展的精神脉络做些深入的研究，然后根据自己对自然的感受再表达出来，就是说所有的营养要融化在自己的艺术个性中，要用自己的情感和感受，把那些古代的程式、笔墨、语言融化在自己的感受中再表达出来。在这各角度上看，我觉得你做得是非常优秀的。

李：对一些古代先贤的理解，比如石涛说"笔非生活不神。"我认为很多人更多的是把这个"生活"理解为一种现实的原型，好像演戏一样，由现实生活情节演绎而来。但是我理解的"生活"是活生生的、有生命感的、有灵有感的。

王：你说的这个很好，非常珍贵，在艺术创作中如果保持了这种鲜活的感受,画面就有生命。如果没有这个感受，从古人程式来，或是从描摹自然来都不会鲜活。所以鲜活的感受在艺术创作中十分的珍贵。正是这一点，我特别喜欢你的这批山水画，达到了一种新的境界。

李：我这个人还是信众生有灵，各种有情的无情的，我觉得都有他们的灵感。对于各种生命，佛家说平等心待人。六祖《坛经》里面说，如若你对别人没有平等心就有无量无边的罪，所以任何生命都有灵感。反映在实际生活里边，这个人看上去比较笨，那个人看上去比较机灵。但是机灵和笨，是对事物做出的反应有快慢或者判断的快慢。但是从智慧的角度，机灵的不一定就赢，滞后的、慢的也不一定是输。我们潮州人说精明和傻子到头来是一样的。在画画方面也是这样，有些方法看起来多笨啊，但正因为他的笨，才达到一个别人无法到达的境界。

王：对，个性的机灵和笨，实际上都能够达到各自的境界，取得各自的效果。有的人感受可能深入一点，有的人感受宏观一点，有些微观一点，都能够出好的作品。关键就是要表达个性。

王：你的这个山水画展在我近来看的展览中是很有个性面貌，风格很鲜明的一个画展。它反映你最新的创作追求。大部分作品都是写生的，保持着从自然中吸收来的很鲜活的气息，这一点很感人。另外一方面，你的笔墨功夫很好，你的书法和中国画的笔墨修养的驾驭能力很强，这样你捕捉自然的信息就会很准确，表现力强。这是我的第二个感受。

再一个我觉得你对传统的认识，对生活的认识，还有对笔墨结构的把握，可以说是三位一体，自然、自我和传统融合的很好。这个展览尽管规模不大，还是非常鲜明的反映了你的艺术个性和艺术追求，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一个展览。那天我跟马顺先说的对传统和自然写生的态度，他也是特别赞同。当代中国画家应该要系统的研究传统的语言结构，把有价值的有感受的东西激活，用在自己的作品中，这样才能够发展出一套自己的办法。不断的去写生，老跟着自然跑，往往就会跑偏。当代中国文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建立自己的笔墨结构，应该系统地研究我们的绘画传统、深入理解历代的精华，然后融汇贯通，构建出一套自己的东西，再去感受。这次来深圳，我跟陈湘波、马顺先等朋友聊天，我的一个主要的观点就是这个。

李：三身本来是一身，法身，化身，报身，这是六祖说的。我觉得运用在画里面，我觉得每一点、每一笔、每个关系其实都是互动的，都是互相成就的，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只是你完整的表达的你的情感，你的感觉，你的思维、文思我觉得就行。

王：对，是的，充分发挥自己的个性，就是最好的。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