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之光》:告别默片时代,失去的不仅仅是声音

subtitle 一起玩遍全球07-14 13:24

虽然第一部有声电影早在1900年就于巴黎放映,第一部同步有声电影于1923年4月亦在纽约公映。

但电影界公认的划时代作品,仍是1927年的《爵士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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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卓别林还是选择在三年多后的1931年将《城市之光》拍成默片,当时也做好了这是他最后一部默片作品的打算。

带着这个时间节点的观念重看《城市之光》,就会发现卓别林“无声的呐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有声片的质疑以及对默片的肯定。

但遗憾的是,将近100年过去了,卓别林的愿景终成过去。除了“世上再无卓比林”的客观因素,还有观众被有声片培养出的既有观影体验和习惯,也决定了默片时代已成历史。

唯有一次次用全新的角度去解读经典,一遍遍在现存影像中重看老片,方能短暂地体会那种不会重现的感动。

最沉默的边缘人,最沉默的流浪汉

在热闹非凡的大型现场,在众人为英雄雕像剪彩的时候,卓比林饰演的流浪汉因为好巧不巧地睡在上面,从而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场景过于好笑,好笑到很多人忽略了一件事:最一开始,他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不言而喻,因为无处可去。

讽刺的是,在流浪汉匆匆离场时,因为裤子挂在了雕像手持的宝剑上,所以体面的离场没有了、顺滑的仪式被彻底破坏了。更讽刺的是,因为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响起,以至于被挂在宝剑上的流浪汉也要跟着做出立正的姿势。

在这片号称自由的国度里,有一个“自由”的人用非常不自由的状态向自由之歌致敬。

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也没有人关心他的去留。所有高歌自由的人,眼里却全然看不见这个最自由又最不自由的人。

故事的后来,流浪汉一次次用沉默回应着来自各界的声音。

奔着自杀去到水边也要滔滔不绝的富翁、因为自己吞了一个哨子进肚子里从而蜂拥而至的流浪狗、站在台下全然无视台上不在同等重量级的拳击表演者的观众、以及在没认出他之前也会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发出笑声的美丽盲女。

这里面最讽刺的不是某个人或某个群体,而是闻哨声而至的狗——一个多么现实的世界,一个多么苍白的回应。

电影中,看不见的人不止盲女一个

卓比林扮演的流浪汉,走在大街上都没人看他一眼。哪怕是他站在橱窗前一次又一次差点掉进洞里,也没有人给善意的提醒。从前看这段的时候觉得好笑,后来再看只觉得悲凉。

在《城市之光》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对流浪汉从头到尾都没有态度改变的,是“醉酒富豪”的管家。不管自己的主人是否把这个流浪汉当朋友,不管自己的主人是喝醉还是清醒,他对流浪汉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鄙夷和不屑。

严格来说,他和流浪汉的社会阶级并无断层式的差距。不同的只是一个有工作、一个没工作而已。

可管家或许是了解自己主人的习惯秉性,并因此认为流浪汉是“趁虚而入”,或许单纯就是对流浪汉的出现表示不满——毕竟,这样一个人出现在面前,是会起到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边缘群体存在这一效果的。

与管家相反的是,富豪家中聚会上的来宾们,对流浪汉的态度可谓是出人意料。

大家不仅觉得这个人的装扮很新奇,而且举止也很逗趣。多好笑,只要被认为是富豪的朋友,一言一行都自带光环效应。

同样看不见的还有电影开头那群人,还有站在台下只有胜负没有人身安全概念的拳击比赛观众。

但千不该万不该,是电影中出现的执法者。那些钱分明是富豪送给流浪汉的,但所有人都因为自己的“盲”而盲目下定论,还对错误结论的正确性深信不疑。

还有一个角色让人不忍提及,就是流浪汉的“白月光”盲女。如果不是发生了碰触,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搞笑的流浪汉就是自己的恩人。

重见光明的公主当然希望迎接自己的是王子,可终究那阶级之间的鸿沟就像喝酒不喝酒判若两人的富豪一样,泾渭分明。

另外在故事前半段一直被流浪汉刻意回避的盲女祖母,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被盲”的存在。

如果祖母看见每天都有一个流浪汉来找自己的孙女,故事会如何发展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卓别林用声音讽刺声音,用沉默礼赞沉默

电影一开场就是吵闹的背景音,一群人在那里叽叽喳喳根本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沉默无声的卓别林,用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也隐隐产生一种“被解救的幸运”的感觉。说到底,这是卓别林对有声对白的调侃,从而也表达出自己对有声片的担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着某些导演一拍电影恨不得将其变成对话节目,不是用眼的特效恨不得把荧幕炸个窟窿,就是用声效加上影院的杜比音响360°的环绕着观众,不留给观众一丝一毫的喘息余地

如此看来,卓别林当初的“讽刺”仿佛也成了一种现实。虽不要求所有电影都必须像古典好莱坞那般克制,但大制作们越来越放肆的效果,着实很消耗看电影的精力。

在故事中间不断出现的富豪,也是清醒时沉默、酒醉时絮叨,对应的也是虚伪和真实。

但最精彩的部分仍然是在结尾。不得不多说一句,无论从什么角度去分析这部电影,最重要的部分永远都可以在结尾找到对应的结论。

并不是为了点评而强扭电影,而是卓别林真的可以做到用一个场景涵盖社会现象、人心人性,乃至人文关怀。

在故事的结尾,最高潮最经典的部分莫过于盲女认出流浪汉,知道他就是资助自己做手术的那个“富人”。虽然这一结果很出人意料,但她在知道真相后仍然微笑,并接受了流浪汉这个人。

刨除“是你?”“你现在能看见了?”“我现在能看见了。”这些字幕卡,其实最能反映故事核心的部分还是在沉默中进行、在沉默中变得熠熠生辉。

绝无仅有的电影大师,永回不去的默片时代

1972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放映了卓别林全部作品。

当《城市之光》播放完毕屏幕变暗的时候,广场上突然出现一到聚光灯——卓别林出现在阳台,向所有观众鞠躬致意。

当时他已成名多年,但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对表演的尊重、对电影的尊重,以及对观众的尊重

彼时距离有声片出现已经过去40多年,但观众仍沉浸在卓别林倾心打造的电影魔术中不可自拔。

只有在看卓别林、基顿这种默片大师的默片电影时,才能找到那种目不转睛的极致观影体验

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沉沦,也是一种绝无仅有的沉浸式体验——不需要高科技、不需要大荧幕、不需要完美的音效,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位大师。

所以当今天回看这些老默片的时候,在找到消失已久的观影体验的同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悲凉之感:再不会有那种纯粹的电影,也再回不去那无声辉煌的年代。

失去的仅仅是那份感动那份体验吗?或许还有身为观众的我们,对电影最初的热爱和最原始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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