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时尚解读时间

subtitle 艺术与设计07-13 13:49 跟贴 3 条

1895年阿诺德夫人设计的连衣裙与川久保玲2004年秋冬系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1949年查尔斯·詹姆斯 (Charles James)的丝质长裙和1984年 让·保罗·高提耶(Jean Paul Gaultier)的黑色天鹅长裙

今年的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舞会(简称Met Gala或Met Ball)不出所料被疫情打败,彻底取消;但所幸其时装大展依然能够在10月登场。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50周年庆的隆重相匹配,本次大展的主题也相当宏大:“关于时间:时尚与存续”(About Time: Fashion and Duration)。

谈论“时间”—— 时装学院(The Costume Institute)院长安德鲁·博尔顿(Andrew Bolton)也承认“这听起来很可怕。大家可能会发现,这个题目比去年的坎普(Camp)主题更让人难以理解。”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妥:“作为策展人,我不认为展览就一定要给出个明确的答案。我喜欢开放式。”

1987年 克里斯汀·拉克鲁瓦(ChristianLacroix)设计的芭蕾舞裙与1952年查尔斯·詹姆斯 (Charles James) 的黑色亮片中长裙

开放式地解读“时间”这个概念,你可以从科学的角度、宗教的角度、哲学的角度,甚至文学角度切入。安德鲁·博尔顿显然是人文派。展览题目中的“存续”(Duration)一词来自20世纪法国哲学家亨利·柏格森(Henri Bergson)的理论。他在自己的学位论文《试论意识的直接材料》中提出,时间并非是某种抽象或具象的表达,而是作为永恒地涉及生命和自我的实在。他将之称为“存续”(法文la duree,即英文duration)。柏格森认为时间是动态的流动,简而言之可以用“生命力”一类的词类比。这简直说到了博尔顿的心坎上,他更直接地表述说:“我总觉得‘时尚’就是‘时间’的另一个代名词。”也正如时装设计师卡尔·拉格菲尔德(Karl Lagerfeld)所说:“当你想象一个时代时,你首先想到的是衣服——当你提到18世纪时,你会想到紧身连衣裙,那时建筑或其他任何东西都还没有那么醒目。”

2011年渡边淳弥(Junya Watanabe)的机车夹克设计与1947年克丽丝汀.迪奥(Christian Dior)的束腰套装

“时尚”与“时间”之间的联系不仅反映和代表了时代精神,并且会随着时代的变化不断发展。到了“996”甚至“007”大行其道的数字资本主义(digital capitalism)的今天,时间问题也成为了时尚界的一场生存危机。虽然企业从这种加速的、24小时不间断的数字资本主义中获益,但设计师的创意往往受到24小时不间断运行的限制。设计师抱怨说时间太少,限制了创造力的发挥;而消费者则抱怨说,不想等六个月才能买到自己喜欢的衣服。此外对于可持续发展的时代需求,和对新鲜感的人性渴望之间的张力,亦是一种“时尚”与“时间”的重量级思考。

展览的另一个更为具象的灵感来源,是英国导演莎莉·波特(Sally Potter)在1992年的电影《奥兰多》(Orlando),改编自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Virginia Woolf)的同名小说。电影主角奥兰多穿着18世纪法国女性的长袍进入了一座花园迷宫,然后走出迷宫时,身穿19世纪中叶的连身裙出现在当时的英国。博尔顿说:“我喜欢伍尔芙对时间的演绎,没有开始、中间或结局,就只有此时此刻,时装就是这样。”

1885年的维多利亚女装设计与1986年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的改良演绎

展览共计展示120件对应作品。为了呼应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创始的1870年,展品的年份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展览中大约七成的展品将来自博物馆的藏品,还有三成需要设计师或收藏家的贡献,以填补大都会艺术博馆收藏中的遗漏。

博尔顿认为,这个问题的出现,也是关于时间的一场时尚反思。“我想在20世纪90年代这个部分强调极简主义,结果发现最具代表性的吉尔·桑达(Jil Sander)的作品我们居然只有两件收藏。加利亚诺(Galliano)在迪奥(Dior)时期的作品和海尔姆特·朗(Helmut Lang)的代表作我们的收藏也不多。”而当要寻找英国设计师乔治娜·戈德利(Georgina Godley)在1986年设计的那组最具影响力的“凹凸不平”(Lumps and Bumps)系列时,居然发现如今全世界居然找不到一件实物,幸好戈德利女士答应为了这次展览特别重做一件。

在10月开幕的实体展览之前,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放出了一段时长约12分钟的虚拟导览影片。

120件时装分别陈列在被制成巨大钟面的两个相邻展厅中,钟面上60分钟里的每1分钟都包含一组通过形状、图案、材料、技术或装饰连接起来的作品——主角作品代表着时尚的线性性质,配角作品则代表着时尚的周期性特征。举个例子:一件19世纪70年代末的黑色丝质罗缎公主连衣裙搭配一件1995年亚历山大·麦昆的Bumster裙;一件1895年 Mrs. Arnold 搭配2004年 Comme DesGarons 的创作;1902年的Morin Blossier 连衣裙搭配尼克拉·盖斯奇埃尔Nicolas Ghesquiere 在2018年为Louis Vuitton 的设计等。所有的主角作品都是黑色,以强调其不断变化的轮廓;而配角作品则或黑或白,以强调它们之间的联系。

2012年IRIS VAN HERPEN的3D打印服装与1951年查尔斯·詹姆斯设计的长款连衣裙

除了比较不同时代的两位设计师和作品,另一种组合也包括同一时期的两位设计师的相互竞争——一个幸存了下来,另一个失败了。比如上世纪20年代的香奈儿(Chanel)和巴杜(Patou),上世纪80年代的川久保玲(ReiKawakubo)和乔治娜·戈德利(Georging Godley)。

展览的最后部分陈列出一些2020年的新作,将“时间”的概念,与多样性、包容性、可持续性、可追溯性、以及与未来十年时尚相关的伦理问题串联起来。

实体展览的设计由视觉艺术家埃斯·德夫林(Es Devlin)操刀。这位舞台设计女神善于利用光影、时间和比例,敢于打破传统,创造奇幻舞台,有过许多重量级作品,包括:2012年伦敦奥运闭幕舞台,为碧昂斯、阿黛尔等巨星定制的奇幻演唱会,为奢侈品牌CHANEL、Louis Vutton设计秀场和艺术空间等。

1895年 阿诺德夫人(Mrs.Arnold)的丝绸晚宴礼裙和与 亚历山大麦昆( AlexanderMcQueen )2020春夏系列连衣裙

弗吉尼亚·伍尔芙也作为这场时装展中特别的“幽灵叙述者”。不知道是否能为观众的解读助力——除了《奥兰多》,展览中还引用到她的小说《达洛维夫人》(Mrs. Dalloway)和《到灯塔去》(To the Lighthouse)中的文字,作为观众的引导。此外,展览的目录中还放入了美国剧作家迈克尔·坎宁安(Michael Cunningham)的一则短篇小说《小时》(The Hours)。这篇对《达洛维夫人》的后现代主义解读获得了1999年的普利策奖。

在策展人博尔顿心中,《关于时间:时尚与存续》,就是他想要做的一个能让思维流连在时尚和当代间的展览。他在接受媒体的采访中说:“我觉得时尚正摆荡在转瞬即逝和无常之间。而我认为,消除介于瞬变与永恒之间的紧张感,或许有助于推动更有意识的时尚文化。”

1902年 MORIN BLOSSIER的外套 和与LOUIS VUITTON 2018年春夏系列的精美马甲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打开网易新闻,阅读体验更佳
大家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