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为什么以身高,而不是年龄作为确认刑事责任的标准?

subtitle 笑语千年06-30 11:21 跟贴 15 条

秦朝有一条奇怪的法律,男子必须身高在六尺以上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这种以身高作为确认刑事责任的标准,只有在秦朝发生过,其背后应该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法律方面的原因。

1975年12月,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秦墓中出土了一批竹简,内容主要是秦朝的法律制度、行政文书、医学著作,是研究秦朝政治、法律、经济、文化的宝贵资料,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竹简中,秦律的内容占了一半,分别是《秦律十八种》《效律》《秦律杂钞》《法律答问》与《封诊式》。“身高六尺”的规定就出现在《法律答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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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秦朝诞生的背景

地处戎狄之地,只能以武力取得自己的地位和尊严。在抵御戎狄的战争中,秦人逐步强大起来,并将武力定为安身立国之本。

秦人

经过多年的发展,到秦穆公时,秦国开始参与到中原的列国争霸之中,并逐渐壮大成战国七雄之一。秦国的崛起引起东方诸国的联手抵制,各国之间战争不断。可以说,秦的大一统是由一系列充满暴力的战争实现的,在当时情势下,这是实现统一的唯一途径。最终在公元前221 年,横扫关东六国,完成了统一大业。

长年的战乱,造成的不仅仅是人口的减少和财富的消耗,各国包括户籍档案在内的许多重要材料都毁于战火。虽然秦朝统一后即建立了户籍管理制度,但短时间内不可能摸清六国的人口年龄等基本情况。因此,秦朝统治初期,在涉及人的年龄问题时,就采用了比较直观的身高作标准。

秦以身高六尺作为承担法律责任的基本界限,那为何是 “六尺”而不是其他尺寸呢?

关于秦人的身高,我们可以参考一下秦始皇的兵马俑。兵马俑最低 1.71 米,最高 2 米,多数在 1.75 米以上。如果去掉鞋、发髻和冠的尺寸,秦俑平均身高大概在 1.75 米左右,约合秦七尺五寸。兵马俑基本上是按一比一的比例制作的,因此出秦人男性的平均身高并不低。

睡虎地秦简中,和秦人身高有关的记载也不少。“子小男子某,高六尺五寸”,说明身高六尺五寸仍属 “小”的范畴; “男子丁壮,长七尺一寸”,说明身高七尺一寸属秦人中的 “壮”的标准。按照这个标准,身高六尺在秦人中仍属于未成年人,或者接近成年的年龄。从这时起,开始承担法律义务,是非常有道理的。

二、秦朝的法制精神

商鞅变法的重要内容就是 “改法为律”。其主要内容是加强法律的强制力,强化法律的普遍效力,推动国家重视法律建设。

秦朝的法制是以法家的法律思想为指导建立起来的,它代表新兴地主阶级利益,强调依法治理国家,以重刑遏制犯罪,保护中央集权制的统治秩序。商鞅主张“重其轻者,轻者不生,则重者无从致矣”,通过重刑使人慑于刑罚的威力而不敢以身试法,从而达到 “以刑去刑”的目的。

秦始皇在位时期,秦国继续实行法治政策。秦朝的司法实践中,不遗余力地贯彻执行重刑原则,以重刑为驱使人民从事农业生产,惩治违法行为。

秦朝以身高作为确认刑事责任的标准,正是贯彻重刑主义思想的表现。因为身高带有明显的直观性,可以尽快地对触犯秦律的人作出判断。而年龄则带有很大的隐蔽性,要依据人的年龄确认刑事责任,必须需要查找户籍资料,而在当时社会档案材料不健全的情况下,年龄鉴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从云梦秦简能够看出,秦朝抓捕犯人,只需要确定其姓名、职业、籍贯,并没有确认年龄这一项。虽然人的身体发育情况各不相同,身高未必与年龄能完全相对应,但这在重刑的秦朝并不重要。身高具有很强的直观性,以身高做为担负刑事责任的起点,可以起到预防和监督犯罪,使满足身高条件的秦人去普遍遵守法律。

按照秦朝六尺的标准,折成现在的长度单位换算,六尺约为今天的1.38米,很多十二三岁的孩子也能达到这样的身高。也就是说,以身高定责任,使得很多尚未成年的孩子也需要担负法律责任,正是秦朝刑法的残酷性的一种表现,我们从中也可以看到法家重刑主义法制思想的痕迹。

三、秦朝的制度

徭戌

徭戌制度是秦朝统治的基础,是国家强制百姓承担的无偿性劳动。徭戌主要包括三部分:更卒、正卒和戌卒。

更卒每年一个月,主要从事国家较大的项目工程,比如修筑城垣、宫苑、道路、河渠等。正卒是服役于内郡和京师的,服役期为两年。戌卒是指守边境的兵役,三到四年不等。一个秦朝人一生中至少要无偿为国家服役六年,这对百姓来说是一个深重的负担。

秦代管理徭役的 “戌律”极为严酷,戌也十分繁重。修建阿房宫、骊山陵等大规模的工程,给人民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仅修建始皇陵就动用了刑徒及奴隶七十万人。秦朝服役期限长、劳动强度大,要求苛刻,不堪重负的人民纷纷想尽办法逃避徭役和兵役。

为了加强对徭役的管理,秦朝制定了关于户籍的专门法律《傅律》。为了大量征调劳力和防止人民隐瞒年龄逃避服役,秦朝采取以身高为标准,确定是否达到傅的傅籍年龄。只要达到一定的身高,就得和兵役,并不看你真实的年龄。

秦朝有一套严密的户籍管理办法,但在实际执行中,难以达到有效控制的目的,给政府和兵役征发带来极大的不便。而按照身高标准,无论人口怎么流动,都不会影响到征发工作,这也是秦朝把身高作为征发徭役和兵役的标准的根本原因。

四、身高确定刑事责任的案例

秦朝以身高为标准确定刑事责任,出土的《法律答问》中就有不少案例 ,让我们来看看秦朝是如何执行的:

案例一:甲偷牛时身高六尺,被关押一年后长到了六尺七寸,对甲如何处罚?

案例二:甲身高不足六尺,放牧时马受惊乱跑,吃了别人的庄稼,对甲如何处罚?

案例三:甲教唆乙盗窃杀人,得到赃款,乙身高不足六尺,对甲如何处罚?

十钱

案例四:甲为人妻,身高不足六尺,逃离夫家后被捕获自首,对甲如何处罚?

在这四个案件中,第一个案件的结局是判处甲“完城旦”的刑罚,也就是剃了胡须从事徒刑。第二个案件的结局是甲没有到担负刑事责任的年龄,所以不必赔偿。第三个案件甲因为是教唆犯,要施以被分裂肢体处死的磔刑。第四个案件中,如果是政府登记的合法婚姻就不受处罚,如果是非法婚姻就要受处罚。

虽然秦朝法律以严峻闻名,但受“矜老恤幼”的影响,也并非一味主张“严刑峻法”,而是体现出虽严且公,虽苛且正的特点。从以上四个案例来看,罪与量刑之间还算合理。

以身高确认刑事责任的标准,是与秦朝特定的历史背景密切相关的。秦国贯彻法家的重刑主义法制思想,大力征发徭役和兵役,以身体高度确定人是否成年,不仅是一个习惯问题,还是依法治理国家,以遏制犯罪,保护中央集权制的统治秩序的历史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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