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二世而亡的原因——人才的逆向淘汰以及全社会的恐惧心理

subtitle 笑语千年06-29 13:37 跟贴 738 条

雄才大略的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封建王朝。然而短短十五年后,陈胜、吴广斩木为兵,揭竿而起,天下响应,秦朝二世而亡,可谓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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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二世而亡”是各种因素综合的结果,其中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秦朝统治者在和平年代仍继续执行战争年代的政策,将沉重的赋役和残酷的刑罚强加到百姓头上。即使对体制内

的精英也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斩尽杀绝,造成了精英人才的逆向淘汰。当农民起义的浩浩大军兵临城下时,那些愚蠢无能之辈根本无法挽救秦朝的命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秦帝国走向毁灭。

一、焚书坑儒,精英尽失

秦朝统一前,对外来人才还是十分看重的。秦国用百里奚而称霸,用商鞅而自强,用张仪而分裂六国,这些人才对秦的强大和统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某种意义上说,秦朝能统一六国,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六国的人才。

不过秦用六国人才的目标是为了灭亡六国 。一旦六国被全部灭亡,这些人才就再也没有重用的价值了。秦始皇一改统一六国时期提拔、重用精英人才的政策,推出一套精英人才逆淘汰机制,将秦朝一大批治国人才送上不归路。

秦统一天下后,分全国为 36 郡, 郡下设县。虽然秦始皇也吸收了一批儒家人物和方士进入政府,但这些人仅是起顾问作用,权力有限,更多的是起一点装饰门面的作用。但是秦始皇没有从思想上认识知识分子的重要作用,在全国已统一、国家已转入发展经济、文化的和平时期,仍然坚持战争年代的用人政策。重用之人不是好大喜功之人,就是刻薄寡恩之辈。

秦朝统一六国之后,秦始皇仍然实行严酷的法治治理国家。本来儒生们坚持的“仁政”理想和“德主刑辅”的理念,可以纠正秦朝“以法为教”的弊端,为秦朝由战争政策向和平政策的转变提供最重要的思想文化的支撑。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愿意为秦皇朝服务的。

遗憾的是,秦始皇没并有用好这些人才,“焚书坑儒”带来了一场空前的浩劫,儒家人才被斩断了为官之途,这也打掉了儒生们对秦皇朝的最后一点幻想,使他们产生了对秦皇朝的不共戴天的仇恨,将他们逼到了秦朝的对立面上。当“焚书”的烟火还未消失,儒生的鲜血还在流淌的时候,人民起义反抗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焚书坑儒”另一个恶果是秦始皇的长子扶苏因为提出了反对意见而被逼离开京城。扶苏曾劝谏父亲:“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因为这次提意见,扶苏被秦始皇发配到长城,给后来赵高、胡亥政变提供了可能。可以说,这是加速秦朝灭亡进程的一件大事。

二、劣币驱逐良币

秦始皇在出巡途中死去后,赵高策动了“沙丘之变”,将愚蠢无能的胡亥推上了皇位。随后,秦始皇的其他子女都被赵高无情诛杀,朝中有才能的大臣冯劫、冯去疾,甚至连丞相李斯都被清除,赵高又利用“指鹿为马”铲除了最后一批有正义感的大臣,实现了大权独揽。

赵高这种做法,使得秦庭人才渐渐缺乏。秦帝国的原来的人才队伍渐渐老化,就是秦国的大本营关中地区的人才,秦朝政府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以张良为代表的六国贵族后裔也被剥夺了从前的特权 ,下降为社会的平民,不仅没有了以前的富贵,更不会受到秦的任用。以韩信、陈平为代表的平民型人才,更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饱受政府的压迫 。他们虽然志向远大 ,渴望改变自己的生活,但是政府没有给予他们任何改造自己生活的机会。

就是以刘邦、萧何为代表的秦朝小吏,虽然名义上是统治集团的一员,也偶尔可以利用职权得到一些好处 ,但他们缺乏上升的通道,并没有大富大贵的可能。也就是说,举国上下、朝野内外,人才都普遍存在仇恨秦朝的心理。在赵高和胡亥精英人才逆淘汰的方针指引下,大秦帝国出现了人才断层。

秦二世时期,无论是睿智贤明的皇族,还是忠心皇室的嬴氏兄弟,或者谋略出众的政治干才、智勇兼备的军事将领,大多都被清洗淘汰出局。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人才逆淘汰,几乎是所有末世王朝的共同规律。

社会进步的规则本来应该是择优汰劣;但有时候历史的现实却又反其道而行之,把它最优秀的分子淘汰掉了。秦朝后期的大批人才,因为没有上升的空间和通道,他们对秦朝充满了仇恨。为了富贵,他们只能走上以反秦而建立富贵的道路 。

三、恐惧的多米诺骨牌

一个朝代出现政治危机是常事,为什么秦朝甫一出现危机就在劫难逃呢?这要从秦朝统治者的心理上去分析了。

秦始皇是一个严重的恐惧症患者。他统一六国后,废置六国的王室,实行郡县制,由秦国的官僚处理政务。六国的王室贵族失去了权力和昔日的荣誉。这种巨大的心理反差,使他们时刻想着东山再起。

由于六国贵族数量庞大,秦始皇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斩尽杀绝,只能“收天下兵,聚之咸阳,以为钟 ,金 人 十 二”并“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让他们处于自己的严密监视之下。但是这些贵族残余分子并不听话,他们除了策划针对秦始皇的暗杀活动之外,还试图借助舆论工具来达到削弱秦朝的政治合法性的政治意图。而这让秦始皇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秦始皇不仅怕六国旧贵族的卷土重来,还非常怕死后。他派遣徐福童率领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又在骊山修建了多重机关的陵墓,都是怕死后那些曾经的政敌在阴曹地府找他算账。这种恐惧影响着他对形势的判断,也影响着他的日常举止。

秦朝不止皇帝恐惧,群臣也恐惧。当宰相李斯看到秦始皇读韩非子的著作,发出“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的感叹时,立马意识到一旦韩非得宠,自己不但可能会被冷落,而且可能会遭受杀身之祸。极度恐惧的李斯在秦王面前献谗,将韩非害死,干掉了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位居三公的李斯尚且对秦始皇如此恐惧,其他官员的恐惧就可想而知了。

在秦朝,恐惧的不止是统治者,老百姓的恐惧程度也很深。秦朝的郡县制,是一个划时代的突破,但这在六国的百姓看来,这是打碎了他们熟知的社会制度,颠覆了他们往日的信念,不安和忧心缠绕着他们,他们不但要经历社会道德结构分崩离析所带来的煎熬,而且还要承受修长城、修阿房宫、修骊山墓等无尽徭役带来的死亡威胁。

秦始皇因恐惧而焚书坑儒,让群臣噤若寒蝉;秦二世因恐惧而实行暴政,严刑刻法,群臣人人自危;百姓们命悬卵,也是处在极度恐惧之中。秦朝因恐惧而用严法,大臣因恐惧而乱,百姓因恐惧而反。恐惧贯穿了整个秦朝。秦朝社会变革的力度远远超越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帝王、群臣和民众都处于极度恐惧之中而又没有合理的消解渠道,终于引发了多米诺骨牌的倒塌。

四、综评

秦朝依靠六国人才做到了统一,但秦始皇在统一后却迷信个人才能,视天下人民如草芥,使天下人才失去了发挥才能的出路。

任何一个朝代要想长治久安 ,必须要得到民心:在物质上给人民以好处 ,在政治上给有才者做官的机会 ,让普通人都有上升的空间和通道,从而形成信仰政府的凝聚力。可是秦始皇对人民不施仁义,人民对他也就只能产生仇恨。

秦靠法家思想完成霸业, 一统天下。 然而统一之后,并没有遵照法家“世变则事变,事变则备变”、“法与时转则治,治与事宜则有功”的治国思想维护统一,而采取更加专制的策略,最后导致“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

中国历代王朝的兴衰更替逃不过一个规律:当一个王朝肆无忌惮地淘汰它的精英人才时,它实际上是在为自己吟唱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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