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未有之惨剧:1910年的东北大鼠疫大爆发

subtitle 历史研习社02-14 14:48

文/狟先森

1910年东北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大面积的鼠疫。这次鼠疫因传播速度快、簸箕范围广、死亡人数大,在近代中国疾病医疗史上造成很大的影响。那么,造成“成亘古未有之惨剧”的东北鼠疫到底是怎么发生和传播的呢?

01 背锅的土拨鼠

鼠疫原本是在动物之间传染的一种野生动物病,一般不会传播给人。但正如这次人感染上的肺炎一样,鼠疫在人群的爆发直接因素是人“越了线”。

这得从皮毛交易说起。土拨鼠虽然属于松鼠科,但是皮毛价值很高。到了20世纪初,更是有了一种能让土拨鼠的皮毛成色像貂皮一样的工艺,土拨鼠一下子变成了皮革市场的紧俏货。1907到1910年,从满洲里出口的土拨鼠皮毛从70万张增加到250万张。在巨额利润的刺激下,闯关东的许多人便加入了狩猎土拨鼠的队伍,埋下了鼠疫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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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上鼠疫杆菌的土拨鼠会失明、失声,健康的同类则将它们驱逐出洞穴。正常时期,东北猎人能分辨出染病的土拨鼠,更不会捕杀。但在高额利润的刺激下,从山东、河北闯关东的人匆匆加入捕杀土拨鼠的队伍,也不会区分是否染病,就剥取了它们的皮毛,乃至烤食土拨鼠,导致鼠疫病毒开始向人传播。东北鼠疫第一例死亡病例就是因为吃了带病的土拨鼠而染上了鼠疫。

02 俄国人的驱逐

最先发生鼠疫的地方在俄罗斯境内。1910年春夏时,俄国西伯利亚地区就出现了疫情,随后黑龙江下游的一个边境小城也发现有人感染鼠疫。由于俄国远东地区人口少、居住分散以及疫情控制系统较严密,才没有大规模爆发。

在俄国远东的中国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俄国人把大量的中国疑似患者驱逐出境,直接导致东北鼠疫的爆发。1910年10月25日,东北第一个死亡病例就是那个刚被驱逐的中国人。有几个中国人因被怀疑为疑似病例,10月19号被俄国人驱逐到满洲里,25号就在住的旅馆里死亡,这些闯关东的人们住的旅馆,几十个人睡在大通铺上。如此密闭拥挤的环境,加速了鼠疫的传播,不久“同院居住的房东、客人等亦染疫身亡。”

不仅如此,满洲里地区的俄国官员同样实行对中国人进行驱逐的政策。俄国人指派士兵“逐华人,焚其市”同时还将这些难民用火车押送到别的地方。简单粗暴又缺乏防护措施的驱逐政策进一步导致鼠疫传播范围扩大至东北全省。

03 铁路线的传播

自1897年开始修建东清铁路以来,到1910年,东北全省已经有了包括东清、南满、京奉和安奉四条铁路,铁路成了闯关东人的重要交通方式,鼠疫也在铁路线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中间进一步爆发。当时的哈尔滨双城区的区长注意到鼠疫沿铁路线传播的现象,在报告说“距车站铁轨近,疫盛时疫毙最多。”随后,疫情开始了向铁路周边地区蔓延的态势,一时间“疫气蔓延,人心危惧,有如江河决堤,不可遏止。”扩大到哈尔滨全城。

从哈尔滨坐火车南下回家的人们又把病毒逐渐带到了长春。当时长春知府在给省防疫局的电报中讲“当哈尔滨疫盛行之际,东清火车照常开行,遂由哈(尔滨)传来长(春)。正月由城关蔓延四乡。”且“商(人)及苦力为长春最先传染之人。”

按理说,既然认识到鼠疫是沿着铁路线传播,直接封路停运,就地防疫不就行了?就像我们今天各种硬核封路大法一样。

图:东清铁路(中东铁路)

可无能的清政府当时只控制一条京奉铁路,其它几条铁路全由日俄共管。日本人和俄国人为了保护当地本国侨民人身安全,硬是把中国人通过铁路往南送,造成旅途中相当多的交叉感染事故,南下受感染的人们又造成了疫情在整个东北的扩散。

中央政府的缺乏统一协调,日、俄“只扫门前雪”的看客做法,共同导致了这场至少6万人死亡的鼠疫发生。

参考文献:

1、 焦润明:《1910-1911年的东北大鼠疫及朝野应对措施》,《近代史研究》,2006年第3期。

2、 杜丽红:《清末东北鼠疫防控与交通遮断》,《历史研究》,201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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