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治愈的二胎母亲:黄石首例确诊孕妇治疗9天出院

subtitle 新京报02-14 06:04

2月12日,距离柯亮生下孩子已半个月。她仍旧需要与初生的小女儿保持距离,没有哺乳与接触。先生和公婆也无法近身照顾她太多,更多的时候,她和家人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最近的距离是彼此的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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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亮的宝宝在新生儿科的隔离病区。受访者供图

文 |新京报记者 杜雯雯 沈彤

编辑|陈晓舒 校对 | 李项玲

这是29岁的柯亮第二次当妈妈。

一周之前,她从湖北黄石市妇幼保健院出院。除了“二胎妈妈”,她还带着一个特殊的身份:黄石首例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的孕产妇。

面对新冠病毒的“袭击”,柯亮也说不清,到底是年轻的身体帮了她,还是凭借母爱扛了过来。总之,她得到了所有人期盼的结局:治愈归家,母女平安。

“应该不是那个病吧”

2月12日,距离柯亮生下孩子已半个月。她仍旧需要与初生的小女儿保持距离,没有哺乳与接触。先生和公婆也无法近身照顾她太多,更多的时候,她和家人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最近的距离是彼此的房门口。

不过至今她也无法确认,自己是在何时、何地被感染了新冠病毒。

从2019年春季得知怀了二胎后,她便定期前往黄石市中医院产检,一直以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如果顺利的话,孩子将在2月15日左右出生。但新冠肺炎疫情打乱了一切。2020年1月,在疫情蔓延时,柯亮正处于行动不便的孕晚期。

大多数时间,她都宅居在黄石市区的家中,少有的几次外出,是给即将出生的孩子添置生活用品。最远的距离是前往阳新县韦源口镇的娘家。

黄石距离武汉近百公里,柯亮只在新闻上关注过疫情,她没听说过亲朋中有人染病,也没有从武汉前来的朋友,这让她放松了警惕。在母婴店、超市、搭乘公交车或出租车时,她几乎没有佩戴过口罩防护。

2020年1月20日左右,丈夫有些发热不适,后来被证实是普通感冒,虚惊一场。但随后的几天里,柯亮也表现出类似感冒的症状,流鼻涕、打喷嚏,头也昏昏的。

1月29日凌晨,怀孕37周4天的柯亮腹部出现疼痛感,见红了。当天下午,她在丈夫的陪同下前往黄石市妇幼保健院产检,和往常的流程一样,胎心监护和腹部B超。

医生提示她:宝宝的脐血流值偏高,并安排柯亮吸氧,将数值降到正常范围。临走时,柯亮说自己好像感冒了,医生建议她到一楼内科再去看看。

一楼的护士帮她量了体温,温度计显示37.6℃,低烧。考虑到她的孕妇身份,发热门诊的大夫谨慎地向她告知了此时CT的风险:不排除CT或许对宝宝有影响,但如果不做,无法观察到肺部感染的情况,一旦延误恶化,结果更糟。

在CT室外等待结果的那一小时里,柯亮心里没底,“应该不是那个病吧。”

直到拿到CT检查报告单和血项检查结果,她才发现情况不妙:左侧肺部感染,白细胞异常,血氧浓度也偏低。

当天柯亮就被作为高度疑似病人收入隔离病区住院,同时被提取咽拭子样本,等待核酸试剂盒的检测结果。

事后,她尝试回忆自己过去一整月的行程,只有一次她不太确定:1月23日的夜间七点多,她叫了一辆的士,带着两岁多的大儿子从娘家赶回市区,车程不到一小时。中途,司机停了车,载上路边一位戴着口罩的男士。光线晕暗,柯亮瞟到男士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钻进了副驾驶座。

她隐约听到司机询问对方是不是从武汉回来。那天下着小雨,车身晃荡一路向西开,柯亮有些晕车,没听清答案,只记得抱着儿子很快便睡着。

“孩子胎心有些快,大概170左右”

住进医院的第一晚,柯亮持续发烧,体温最高时达到38.5度。

黄石市妇幼保健院产科副主任 、隔离病房负责人王芬还记得这名特殊的产妇。“当时孩子胎心有些快,大概170左右,”王芬说,孕妇高烧,没有宫缩的临产征兆,他们担心胎儿在宫内缺氧,决定对柯亮立即进行剖宫产手术。

医生们还考虑到柯亮确诊感染了新冠肺炎,病情发展会很快,如果继续妊娠,可能会失去对孕妇的最佳救治期。

“通过剖宫产结束妊娠,孕妇转变为产妇,减少了胎儿对母体循环、呼吸各方面的负担,也有利于疾病的恢复。” 王芬说。

为保险起见,手术全程都是按照新冠肺炎确诊患者的规格来操作。进入感染间手术室的医护都做了严密的三级防护,术后也对手术室进行标准的清洗消毒。

头胎的顺产经验这回没能派上用场,迷糊中,柯亮只记得推进产房前签了很多字。这位没有经历过大型手术的年轻母亲很害怕,她担心孩子能否顺利出生,更害怕宝宝出生后也被病毒感染。

“像遭遇了一场重感冒”

手术顺利,1月30日零点10分,女儿出生,体重2900克。柯亮通过了第一道难关。

普通新生儿降生后的第一时刻,会被抱到母亲怀里。但柯亮的女儿出生后,立马被送往新生儿科病房隔离观察。

柯亮的女儿出生后,被送往新生儿科病房隔离观察。受访者供图

生下女儿的第二天,柯亮核酸检测试剂显示双标阳性,成为湖北黄石第一例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的孕产妇。截至2月12日下午,据黄石妇幼保健院医疗管理部门的数据,院内还有一名重症新冠肺炎产妇尚未出院。

柯亮得知自己确诊新冠肺炎后,怯怯问医生,“我会不会死?”

医生说,她的病情不算重,但不能排除会往严重的方向发展,目前没有特效药,除了给与相应的治疗,还需要病人保持好心态,主要还是得靠病人自身的免疫力。

隔离病房在2楼,十几平方米的活动范围。房间里有单独的洗手间,也有电视。但没有近亲在身旁。

最开始是麻药退去后的伤口痛,紧接着久躺之后的腰痛,之后便是胀奶的苦楚。柯亮下身插着尿管,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护士随叫随到,但她不想次次都去麻烦别人,尝试着自己尽力去做一些事,光是从病床到卫生间的短短几步,都变得异常艰难,“像搬东西一样,一点一点挪动。”

挤出的乳汁只能倒掉,为了避免持续堵奶,她不得不求助医生,用回奶药终止了泌乳。

新冠肺炎也对她身体带来影响,胸闷、喉咙剧痛,山根处有针扎感。最难受的那两天,柯亮吃不下饭也起不来床,只能躺着闭眼,强迫自己平静。

她遵医嘱一天三顿按时服药,盐酸阿比朵尔、连花清瘟胶囊等。

或许是因为年轻,身体抵抗力不错,柯亮渐渐好转,看起来像是遭遇了一场重感冒。她还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女儿出生后,两次核酸检测结果均为阴性,状态良好,已于2月5日出院。

住院期间,柯亮前后共进行了四次核酸试剂盒检测,除了确诊那次,后面三次的结果分别为:阳性、阴性、阴性,达到出院标准。

回家

母女分隔的这些天,柯亮只在手机上收到丈夫发来的女儿照片:裹着厚厚棉服和条纹包被,戴着粉色的帽子,高高的鼻梁很像她。丈夫给女儿取名为“知忆”,寓意知书达理、感恩心善。

她时常感到委屈,在病房里偷偷哭,与家人的每日电话或视频是她最快乐的时光。57岁的母亲想不到更好的安慰办法,只会不停在电话里告知她打听到的好消息——哪里又有了新的治愈者。

心里最没主意的时候,母亲甚至背着她去找所谓的风水先生给她“算命”,求得“女儿会平安痊愈”的消息才算心安。

在元宵节的前一天,柯亮回到家中。医生叮嘱她,不排除再次感染的可能,回家至少隔离半个月,才算脱离危险。

柯亮出院时的照片。受访者供图

全家人都配合着不见面的默契。两个孩子跟着爷爷奶奶一个房间,丈夫单独一个房间,柯亮一个房间。彼此最近的距离是在各自的房门口。

记者对柯亮的电话采访,只能在凌晨进行——要试图说服两岁的儿子去理解“暂时不要亲密接触回家的妈妈”实在太难。妈妈的声音只能出现在孩子熟睡后。

过去的两年时光里,她为了照顾家人,辞去工作成为全职妈妈。她的朋友圈记录着儿子成长日常:宝贝洗澡真开心呀,睡着的样子好迷人啊,走路跺脚的样子调皮又可爱。

柯亮调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自己真切体会到了老生常谈的那句,“平淡是真,生命和健康最重要”。

一年前,她就曾在儿子的照片中敲下这句话:“宝贝你就是妈妈的动力,希望生活越来越好,事事顺心如意啊。”历经这次病痛,这位90后二胎母亲,把病愈后的人生规划定得更具体了些,“要出去工作赚钱,经济独立,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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