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胡絜青的藏画与捐赠:最爱白石,也爱古代

subtitle 澎湃新闻02-11 09:42
中国美术馆春节前开幕的“向捐赠者致敬——中国美术馆藏捐赠作品展”,作为向捐赠者的致敬,老舍、胡絜青夫妇的9件捐赠藏品再现中国美术馆。老舍、胡絜青夫妇收藏画与捐赠有哪些往事?

老舍先生是我国杰出的文学家,新中国第一位获得“人民艺术家”称号的作家。老舍夫妇雅好收藏,其藏品尤以20世纪以来的中国画作品为佳。2015年,老舍先生之子舒乙将父母珍藏的任伯年、吴昌硕、陈师曾、齐白石、傅抱石、林风眠、陈半丁、王云等一批近现代艺术大师的精品捐赠给中国美术馆。中国美术馆春节前开幕的“向捐赠者致敬——中国美术馆藏捐赠作品展”(目前因疫情原因闭馆),作为向捐赠者的致敬,老舍、胡絜青夫妇的9件捐赠藏品再现中国美术馆。老舍、胡絜青夫妇收藏画与捐赠有哪些往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老舍、胡絜青在一起赏画

老舍先生是我国杰出的文学家,新中国第一位获得“人民艺术家”称号的作家,他对绘画也有自己的美学追求。老舍夫妇雅好收藏,他们的藏品,或为友人馈赠,或为间接求得,或为市场购入。几十年来,所藏作品跨越古今,蔚为大观,尤以20世纪以来的中国画作品为佳。

老舍先生之子舒乙先生不仅非常珍视父辈的藏品,更将这些作品视为国家和民族共同的宝藏。他曾先后在北京、青岛、济南、重庆等地的老舍故居设立和老舍生平相关的地方级博物馆,陈列展示父母的藏品。而对于藏品中时代久远或水平超逸的作品,他则愿意捐赠国家级的艺术博物馆。为此,2013年底,舒乙代表姊妹首先提出愿将父母珍藏赵之谦、翁方纲、傅山等明清书画珍品14件捐赠给中国美术馆。

中国美术馆高度重视舒乙及其姊妹的捐赠意愿,馆长吴为山与舒乙进行了项目沟通。在此过程中,吴为山详细阐述了中国美术馆的藏品序列和学术定位,并表示作为国家造型艺术博物馆,中国美术馆不仅珍视古代遗存,更关注近现代以来美术家们的艺术探索和创造,为此,尤为希望家属能够结合中国美术馆的馆藏特点,补充捐赠一些近现代艺术家的美术作品。中国美术馆未来可以以多种形式不定期地让这批珍贵的艺术作品与观众见面,充分发挥作品的艺术价值,大力弘扬捐赠精神。

舒乙充分认可并尊重吴为山的建议,他随即调整捐赠意向,并同意中国美术馆在其家藏中补充遴选现代艺术作品。这样,经过专家遴选,任伯年、吴昌硕、陈师曾、齐白石、傅抱石、林风眠、陈半丁、王云等一批近现代艺术大师的精品入藏中国美术馆,这些作品几可代表中国近现代书画界的最高水平,意义非凡。

中国美术馆经原文化部批准,将此项目列为“2015年度国家美术作品收藏和捐赠奖励项目”之一,予以实施。2015乙未新年即将到来之际,由中国美术馆主办,中国现代文学馆、北京老舍纪念馆、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协办的“人民的艺术家——老舍、胡絜青藏画展”于2015年2月2日在中国美术馆盛大开幕。在开幕式上,吴为山用四个“特点”介绍了此次展览,他说:“2月3日是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诞辰116周年,今天在中国美术馆举办老舍、胡絜青藏画展,一是对一代文化大师的怀念;二是通过展览使我们丰富了对一些未为人所知的特殊作品的解读,更为完整地了解美术史和美术家,也了解老舍、胡絜青收藏的品质、格调和眼光;三是通过对老舍、胡絜青与同时代艺术家的交往的了解,领悟他们之间深厚而真挚的文化情怀是由内而外的,它超越了一般收藏家与艺术家的关系。文化大师与艺术大师水乳般的交融以及由此而引发的轶事、掌故成为与作品相得益彰的文化财富被后世传颂。这也是本次展览的独特所在;四是通过展览让我们了解舒乙和他的姐妹们不仅继承了先辈的收藏,更继承了他们的品格,他们无偿地捐赠和无私地奉献是人民艺术家精神的延续与发扬!”

在捐赠作品中,齐白石的作品尤为引人注目。白石老人自称“诗第一,印第二,书第三,画第四”。此次捐赠,舒乙特意挑选出家藏白石老人这四方面的代表作,包括中国画《红衣牛背雨丝丝》、书法《百花齐放》、印章《长寿》以及带有其自作诗文的美术作品等。这些作品不仅造诣非凡,更凝结着老舍夫妇和齐白石深厚的友谊。

齐白石 红衣牛背雨丝丝1952年151.5cm×56.5cm纸本水墨设色2015年老舍、胡絜青家属舒济、舒乙、舒雨、舒立捐赠 中国美术馆藏

齐白石 富寿昌1956年70cm×34cm 纸本设色2015年老舍、胡絜青家属舒济、舒乙、舒雨、舒立捐赠 中国美术馆藏

除了齐白石作品外,在款识上直接写明与老舍有关的作品,还有绘画如傅抱石和齐白石合作的《春溪泛舟•篆书六言诗》、林风眠的《泊舟》、于非闇《秋山红树图》;书法如董作宾的《甲骨临古》、于是之的《行书“恬淡自然”》;篆刻如于非闇的《刻寿山石雕太师少师纽方印》等等。除此之外,老舍还通过购买方式入藏了一批近现代名家作品,如任伯年《花鸟四帧》、吴昌硕《红梅》。通过对老舍与20世纪艺坛名家的直接或间接的交往研究,我们可以看到20世纪中叶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中国艺术形态。

傅抱石、齐白石 春溪泛舟·篆书六言诗19.2cm×55cm 纸本设色、水墨2015年老舍、胡絜青家属舒济、舒乙、舒雨、舒立捐赠 中国美术馆藏

于非闇 秋山红树图74cm×40cm 绢本设色2015年老舍、胡絜青家属舒济、舒乙、舒雨、舒立捐赠 中国美术馆藏

老舍并不掩饰他对古代中国艺术的喜爱,正如他的藏品中,包括有一大批古代书画作品一样,但是他也非常欢迎现代艺术风格的表现方式。正因如此,在他的藏品序列中,不仅有传统派画家如陈半丁所作的《群仙庆寿图》,还有如林风眠这样的中西艺术融合之悍将的《泊舟》等作品。其中渗透的不仅是老舍的艺术眼光,还有时人所秉持的兼容并蓄的艺术态度,从中体现出的是艺术家的全面的个人修养。

陈半丁 群仙庆寿1959年173cm×46cm 纸本设色2015年老舍、胡絜青家属舒济、舒乙、舒雨、舒立捐赠 中国美术馆藏

林风眠 泊舟1941年40cm×56cm 纸本水墨设色2015年老舍、胡絜青家属舒济、舒乙、舒雨、舒立捐赠 中国美术馆藏

在古代中国,优秀美术作品的收藏经历着公私收藏的不断转变,并逐渐由私人收藏向官方收藏的靠拢,但是这种“靠拢”是伴随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概念发生。而今老舍夫妇后人秉承“艺术家属于人民,艺术作品应归属人民”的理念,将家藏多幅名家书画珍品一并捐赠国家,则彰显出新时期收藏者(或艺术作品所有者)对所藏艺术珍品的价值定位。

老舍夫妇在世时,他们把藏品张挂于家中,以传统文人的雅集形式邀好友共赏,长此以往,他们客厅的西墙在当时有了“老舍画廊”之称。这是老舍夫妇在当时所能想到和做到的交流方式。他的后人将这种交流范围扩大升级,并通过捐赠的形式将老舍夫妇私人藏品变为国家珍宝,使其作为先辈的一种精神文化财富,在国家美术馆的平台陈列展示,得社会各界人士共赏,其影响范围之广、受益人群之众,皆是此前所不能及的。

对待这笔特殊的、珍贵的文化财富,如何享用它?继承它?使之发挥最大的文化价值,是吴为山自捐赠项目启动之始即在思考的问题。

2017年,“美在新时代——庆祝‘十九大’胜利召开中国美术馆典藏精品特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在此次展览中,中国美术馆专辟一厅用来陈列来自老舍夫妇的重要藏品,以履行当时的承诺。短短两年,珍品再现。此举令捐赠人分外感动。舒乙的夫人和女儿代表舒乙来到中国美术馆,看到如此众多的观众欣赏着老舍夫妇的藏品、品味着这些时代美术力作,她们激动地对吴为山和中国美术馆同仁表示感谢。吴为山在现场也再次表达了对于捐赠人的敬意,同时重申中国美术馆不仅言出必行,更愿意将老舍家族对国家、对人民的情怀和贡献发扬光大。

时光荏苒,在2020年庚子春节来临之际,中国美术馆举办了“向捐赠者致敬——中国美术馆藏捐赠作品展”,作为向捐赠者的致敬,老舍、胡絜青夫妇的9件捐赠藏品再现中国美术馆,重新唤起了我们对那段往昔的追忆,以及对于捐赠人舒济、舒乙、舒雨、舒立的捐赠品格,和老舍、胡絜青夫妇的世家风范的敬仰。

——————

延伸阅读:老舍藏画

舒 乙

老舍先生早年便有藏画的爱好,缘于他有一批画家朋友,如济南的关松坪、关友声、桑子中等,常在一起聊天,自然免不了谈到美术,所以,老舍先生很早就有关于美术的论述,或给画家的画集写序,或评论画家的画展和画作。画家也免不了赠给他画作,成为他墙上常年的装饰物。他很少花钱去买画。第一次花钱买画是在1933年。当时他在济南,写信求在北平的许地山先生帮他就近向齐白石先生求一张画,是按笔单付款的。结果得到一张非常精彩的《雏鸡出笼图》,可以被认定为齐先生中期的上品。从此,老舍先生对齐白石的画作发生了极大的兴趣,成为齐氏作品狂喜的崇拜者和爱好者,给予齐白石以很高的评价。1950年以后,老舍先生得以结识齐白石先生本人,并一见如故,成为好朋友。老舍开始有意识地收藏齐老人的作品。最有名的故事是他以苏曼殊的四句诗为题求齐老人按诗作画。齐老人毫无困难地完成了此次按诗作画的任务,给出了很有艺术水准的佳作,恰是春、夏、秋、冬四景。有了这次成功尝试,老舍先生又给了几句颇有难度的诗句请老人作画,其中一句是查初白的“蛙声十里出山泉”,一句是赵秋谷的“凄迷灯火更宜秋”。在求画的信上,老舍先生用红毛笔书写了注解,对上述诗句的作画构思给出了明确的设计方案,供齐老人参考。在“蛙声十里出山泉”之下,老舍写道:“蝌蚪四五,水中游弋,无蛙而蛙声可想矣”。“在凄迷灯火更宜秋”之下,老舍写道:“一灯斜吹,上飘一黄叶,有秋意也”。而且,他对这几句诗句的基调也定了调子,即“冷隽”两字。齐老人得到这样的求画信之后,经过认真思考和反复琢磨,非常出色地完成了美术创作,绘就了两幅堪称他晚年代表作的佳作,轰动整个美术界,也使他自己的创作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蛙声十里出山泉”还被印成邮票广为传播,带来了极大的声誉。这两幅画作开创了由两位文艺大师共同合作完成艺术杰作的先河,成为这方面的范例,在文艺界被传为美谈,甚至被写进了教科书,成为尽人皆知的故事。从此之后,齐白石先生经常将自己的得意杰作主动送给老舍先生和胡絜青夫人,并题写诗句或者辞句记述他们的友谊。这样的作品有《雨耕图》、《九如图》、《牵牛花》、《墨兰》、《红衣牛背雨丝丝》等等。1950年胡絜青先生正式拜齐老人为师,向他学画。胡先生习画非常认真,态度谦虚好学,而且勤劳,很受齐老人的重视。胡先生并不主动要求齐老人在自己的习作上签名题词,只是一次一次地默默地在一旁认真观察老人如何作画,将那些老人的独特绘画绝窍默默地记在心里,回家后细细地琢磨和反复練习。老人喜欢她这种态度 ,格外地关照她,反而频频地将自己的不同题裁的佳作赠送给她,也许是当作教材样板,也许是一种激励和鼓励。这样,短短五年之内,由1950年到1954年,胡絜青先生竟然得到了齐老人三、四十张精品,没有一张重样,涉及各种花卉虫鸟题材,而且都写有类似“赠予絜青女弟子”这样的题词。

老舍、胡絜青与齐白石在一起

所有这些赠画装裱后通通由老舍先生亲自保管,放入他的书房壁厨中,并都郑重其事地在画轴的标签上题签,写上是老人的什么作品,有时还署上自己的名字,证明是他的收藏。

所有齐白石老人的画作,老舍先生全部交给刘金涛师父去装裱。刘师父是徐悲鸿先生介绍给老舍先生相识的。他的技术非常精湛,深受老舍先生赞许和信任。老舍先生告诉他:“手工在未来工业化时代是最值钱的”。老舍先生曾在文艺界聚餐宴会上当着齐老人和众多文艺界头面人物的面起立郑重提议向“工人阶级刘金涛同志敬酒”,搞得陪坐末席的刘金涛本人完全手足无措,感动得落下泪来。刘金涛每次去老舍家中取画装裱时,临出门时老舍先生总要多给他点车钱,让他坐三轮车直接回家,避免路上有什么闪失。有时老舍先生还派子女去萃华楼饭庄买几个大白馒头,让刘金涛吃饱了饭再走。

老舍先生还在荣宝斋、和平画店和文物商店特意选购了一批齐老人的旧作,都极有特色,像《孤雁》、《六节蝦》、《早年花鸟人物画册》等等。

这样 ,老舍先生和胡絜青先生前前后后一共拥有超过上百张齐白石的作品,差不多都是精品,几乎将齐老人最有特点的作品,选其代表,一网打尽,包括他早期的作品在内,构成了一个有着高水平的齐白石美术作品收藏点。

老舍先生收藏书画和文物有他自己的特点。他不是典型意义上的收藏家。他不花大价钱去收购极品,不刻意去索要那些上了谱的,入了册的名作。在这方面,他不同于张伯驹,也不同于邓拓,和郑振铎也不一样,他不买贵重的瓷器,不会倾其所有去追求一件国宝。他完全是以一种纯粹爱好者的态度去行事。自己认为好,看着漂亮,觉得美,或者觉得有些特别的价值,就可以了,也不太苛求品相,认为十全九美也是美。

他的这种态度足以将他划入另一类收藏家的行列,这类收藏家是以兴趣为出发点,非常自我,不爱世俗的影响,也不专业,不求贵重,几乎完全只是一种文化上的认可,是一种对艺术的偏爱,是艺术至上的唯美主义。

他收得很杂,有字画,有拓片,有印章,有砚台,有扇子,有小古玩,等等。

他只收小件,绝少大器,除了一张沈周的大幅山水画外,找不到什么重器。

他收偏门,比如专收京戏名伶的绘扇,多达一百六十三把,构成一个专门的系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独一门。

他会捡漏,那些有意思的独门、冷门往往会被他慧眼拾宝,收入囊中,既是一种文化的挖掘保护,又是一种文物的补缺填空,这一类藏品件件有其历史价值,像李渔书画砚的发现和收藏,便是一个值得大书一笔的例子。吴晓铃先生曾将此砚拓成拓片拿给美国汉学家韩南教授看,后者惊呼这是这位清代著名戏剧家、园林设计家、美学理论家唯一留世的实物。还有董其昌、赵之谦、翁方纲等人的书法、拓帖、函件等等,都是罕见的珍贵文物,足可弥补中华书法史或者他们个人生平史料上的空缺,有着重大的历史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

他的收藏大致全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完成的,那时文物字画便宜之极,而且没人要,完全是时代的原因。换了新政权,审美标准也换了样,这些古董被普遍认定为旧时代的上层人士的宠物,应被淘汰和搁置,不与理采。只有极少量的文物专家,像郑振铎先生那样,或者文化人,像老舍先生这样,依然重视它们,愿意收藏和保护它们。所以,老舍先生捡漏也好,巧遇也好,是一种时代因素造成的特殊背景,有其幸运的因素在里面,而归根到底,是他有主观意识和认知水平,这个最重要,以至能够在别人认为不好的时候,他说好,能够在别人不要的时候,他会留下来,虽然只两块钱,五块钱,顶多十二块钱,就能淘到手。

到六十年代,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收集京戏名伶的绘扇上,为此,他下了很大的功夫,非常有成效。他还定做了一批放扇子的木质锦匣,一匣可放十把左右,极为隆重。可惜,“文革”中期,由一些文物专家组成的“官方”抄家者并不真识货。他们认为唱戏的,虽然都是名角,但毕竟不是正牌画家,不能入正统美术之列,应打入另册。在正式收据清单上当时只简单的写一句“扇子一梱163把”,了事。故而,在“文革”后落实政策时,这一梱扇子,因没有注明作者和内容,竟然已经找不到了,全部丧失掉,成为千古憾事。如果不是这样,专门做一次京戏名伶绘扇展都有条件,还可以成立一个以老舍先生命名的专门的扇子小博物馆呢。可惜呀,可惜!

不管怎么说,在老舍先生和胡絜青夫人名下,有了一批珍贵的字画和文物的收藏,怎么处理它们,怎么让它们更有作用,是个摆在后辈面前的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经过商量,大致有以下四个方向:

一是捐赠给国家,保存在有关单位,让它们能得到妥善的永久保护,也让它们能见天日,让社会上更多的人能看见它们,欣赏它们,研究它们。这样的举动已经有过两次:一次是将胡絜青夫人本人的绘画精品八十余幅捐给了北京老舍纪念馆,将来待那里得以扩建之后,有可能专门辟出一座“胡絜青画廊”来;二是将十六幅顶极的美术作品捐给了中国作家协会,长期保存在中国现代文学馆里。这批画作的核心包括齐白石老人的《蛙声十里出山泉》、《凄迷灯火更宜秋》,齐老人按苏曼殊诗句绘作的“春、夏、秋、冬”四景,以及傅抱石先生自己最珍爱的得意杰作《桐荫图》。之所以选中国作家协会捐赠,而非中国美术馆或国家博物馆,主要的原因是这批美术作品是以文学诗句为内容,是一位作家点题而由美术家完成的,而存画者恰是一位作家。

第二个方向是公开拍卖其中的一小部份,所得款项用在老舍事业上,捐给老舍文艺基金会,用来颁发老舍文学奖;捐给中国老舍研究会,用来召开老舍学术研讨会和出版研究专著;捐给五座老舍纪念馆(北京老舍纪念馆、青岛骆驼祥子纪念馆、重庆北碚四世同堂纪念馆、济南老舍纪念馆、济南老舍故居纪念馆),用于举办和开展各项与老舍有关的文化艺术活动上。

第三个方向是举办一次“老舍、胡絜青藏画展”并在开幕式上举办字画的捐献仪式,此次活动计划在2015年春节期间在中国美术馆进行,为期一、两个月,让广大观众能有机会目睹这批精彩的藏画,其中包括已捐出的部份书画精品,届时将借出一并展出,以期展现老舍、胡絜青藏画的全貌。

第四个方向是正式出版《老舍、胡絜青藏画集》,计划分五卷出版,由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来操刀编辑,负责拍照、剪辑、图文编辑;由北京出版集团北京出版社负责出版。第一卷是“老舍、胡絜青卷”,收有少量他们本人的书法和美术作品,有老舍先生的二十余篇关于美术的论述;第二卷是“齐白石卷”,第三卷是“古典卷”,这一卷自明代沈周起至清末民初和解放初期的吴昌硕和黄宾虹止;第四卷是“当代卷”,包括的当代艺术家非常多,简言之,自郭沬若以下,包括林风眠、傅抱石在内,基本上要谁就有谁。老舍先生不幸辞世后,胡絜青先生又活了三十五年,至2001年5月21日去世。长期以来,她和她同代的艺术家们有着密切的交往,互有馈赠,收藏了一大批当代大家的作品,琳琅满目,格外可观。第五卷是“索引卷”。索引卷里除总目外,还有两个特别的清单目录,一个是遗失的老舍、胡絜青藏画清单目录,这里面颇有些重要书画是曾经拥有过的,但由于各式各样原因而丢失散落或被抄家劫走而未归还的,有必要尽可能一一记录在案以便备查;另一个是胡絜青先生的美术作品目录。胡先生一生作画当在两千幅以上,可惜目前仅有百余幅知道下落,其它则不知所终,很有必要将现在所能知道的一一列出,以供备查备寻,寻是寻找那些暂时不知下落的画作。这个清单对胡絜青先生是个很好的纪念,纪念这位杰出的当代女画家。她在她的两位伟大的老师——齐白石和于非庵——的培养下,在长达五十年的从艺生涯中终于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在画菊、画松上有突出的造诣,形成了她那苍劲有力又兼柔美的个人画风,受到观众和读者的崇敬和爱戴,被称为德高望众德艺双馨的女艺术家。

在《老舍、胡絜青藏画集》里除了字画之外,还将他们收藏的重要的篆刻作品也收录了进来,将印章的正底面、边款和立体照片都一一呈现出来,里面不乏名家的精彩之作。

还将砚台的拓片也放了进来,因为这几方砚台也都来历不凡,很有名堂。

出版这个《藏画集》的目的便是不让老舍、胡絜青收藏的字画单单储于秘室,秘而不宣,不,不是这样,要正好相反,将它们公之于众,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公众可及的财富,可观可读可探可研。这就使这批藏画走入了社会,而不单是个人的喜好了,从而企盼着它们拥有广泛的社会意义和作用,这大概也是当初老舍先生和胡絜青夫人费尽心血收藏和保护这批宝贝的初衷吧。那就是要传承和发扬我国优秀的文化艺术传统,让它代代相传,并不断发扬光大,使之傲立于世界民族艺术之林,增强民族的自信,走向世界大同。

打开网易新闻,阅读体验更佳
大家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