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云服务器被黑、富士康图纸泄露……检察官撑起“安全网”

subtitle 最高人民检察院12-01 10:47

“办案理念、办案思路都要更新的再快一些,才能跟上形势。”杨杰是深圳南山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他告诉记者:在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里,司法能力的提升,始终都是最紧迫的命题。

深圳,拥有195万家民营企业的“民营经济之都”,每一步的发展,都给司法者留下必须立刻解决的难题,每一个难题的化解,都是经济腾飞新的起点。

2014年圣诞节前夜,Z药业公司违规售药,法人代表被刑拘。公司人心惶惶,生产陷入停滞……

2017年2月,腾讯公司游戏服务器突然遭到黑客攻击,投诉电话被打爆。紧急回防的工程师却突然收到神秘邮件……

2017年4月,富士康科技集团的新品手机设计图纸被盗卖。此时,距离新品发布还有5个月,公司面临巨额索赔……

法律危机门背后的风险与恐惧,犹如一只觊觎着民营企业及民营企业家们人身权、财产权、知识产权的“黑天鹅”,随时可能发动“灾难”攻击。

在这道门前,一群检察官们为他们撑起了法律的“安全网”。

“不能让案子办了,企业垮了!”

黄韵芮检察官不会想到,四年前她顶住压力下的坚持,会有如今的回报:

2019年,Z药业公司营业额预计突破8亿元,业务稳步增长,已成长为胃肠镜检查、癫痫治疗等领域的全国领军型企业。

而就在四年前,陷入“假药风波”的Z公司已一度进入停产状态。

2015年5月13日,吴某涉嫌生产、销售假药罪一案移送深圳市南山区检察院审查起诉。承办检察官审查案卷后,却发现这所谓“假药”内藏隐情——

Z药业公司2005年取得氨磷汀针剂批准文号,法人代表吴某正是这款冻干制剂及制备方法的发明人之一。Z公司拥有该药品完全的商标权及专利权,并长期授权另一知名药企生产。

2013年,授权到期,Z公司向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生产企业及生产地址变更,获批后便在深圳的新车间试生产了三批次约2.4万支针剂,经全检质量合格。但此时,该针剂的GMP认证尚未获得国家食药监局批准。

药品GMP认证是国家依法对药品生产企业(车间)和药品品种实施良好生产规范监督检查并取得认可的一种制度。氨磷汀针剂更换生产企业,就必须重新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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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相关规定,未获GMP认证证书的药品一律不得上市销售,Z公司却在自己成立十周年前夕套用原生产企业的药品包装标识、批号,售卖给此前的签约单位。“假药”被查,公司法人代表吴某以及主管生产销售的经理被警方带走。

“得不偿失!”黄韵芮讯问吴某时,他这样说。这位创业十余年、手握多项药品专利的科研型企业家正处于人生至暗时刻。

但通过深入研究案件及相关判例,走访食药监局咨询专家、查阅相关法规,检察官黄韵芮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起诉:

“Z公司的一系列操作,构成行政违法。”黄韵芮阐明理由,“但不属于必须批准而未经批准生产药品的情形;产品也不存在成分不符、变质污染等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问题,因此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假药’,不构成犯罪。”

“不枉不纵。”她认为,“严厉的行政处罚及当前的经营困境,已经让Z公司饱受教训,既然不构成犯罪,就要坚决正名,帮民营企业家彻底抛下包袱,重整旗鼓再前行。”

2016年1月,吴某收到了代表案件终局的不起诉决定书,Z公司终于迎来了止跌企稳的转折点。

案件办完,企业重生。这是深圳检察机关在办理涉企案件时孜孜以求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双赢之目标。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对一些民营企业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一些不规范行为,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按照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处理,让企业家卸下思想包袱,轻装前进”。

今年以来,综合涉案人员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信用记录,深圳市检察院对包括部分企业家在内的55名犯罪嫌疑人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对6人2单位作出不起诉决定,为涉案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留空间。

2019年3月15日,举办实施非羁押性强制措施集中宣告会。

案结之际,该院又在3月、6月精心组织了两场涉民营企业改变羁押措施专场集中宣告会,通过介绍案情、核对身份、宣读决定、郑重承诺等一系列充满仪式感的程序,引导民营企业敬畏法律、守法经营。

坚持打击犯罪与保障权利并重,慎重对企业负责人、技术骨干、管理人员等关键岗位采取羁押强制措施,慎重查封、扣押、冻结企业财产,才能最大限度减少司法办案对涉案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的影响。

铲除嚣张的黑客组织“暗夜小组”

2017年2月26日,一个普通的周末。

突然,正在酣战的游戏玩家们纷纷“掉线”,拨打投诉电话后被告知“服务器发生故障”。

故障的背后,是一场有预谋的DDoS攻击。黑客操纵巨量计算机资源在同一时间集中访问,将游戏网站“挤”至瘫痪。腾讯云服务器300G高防服务无法抵挡高达450G的流量峰攻击,网站防御节节败退。

此时,攻击却暂停了。几分钟后,游戏公司收到了始作俑者的“拜帖”:“想提升防御吗?这是我的电话和QQ号码!”

面对赤裸裸的“敲诈”,游戏公司起初并未理睬,不料3月15日、16日,同样强度的攻击又再次出现!

屡屡被“黑”的3家棋牌游戏网站,注册客户约141万。服务器三天两头“抽风”,玩家自然弃之而去,游戏公司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在云端的一些企业服务,受到了比较大的影响。”据腾讯安全管理部总经理朱劲松回忆,通过对攻击来源进行技术分析,腾讯追踪到可疑线索并第一时间报警。

随着警方调查深入,一起极为罕见的跨国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新型案件水落石出。

原来,幕后黑手外号“暗夜小组”。该黑客组织2017年初在老挝成立后,原某、姚某、李某、周某等人相继加入,住进封闭式别墅,按月领取6000至2万元不等的工资,接受来自国内的任务指令。组织内部分工明确,资金支持、日常管理、软件调试、技术攻击、后勤保障各司其职,迅速掌握了国内近半数DDoS黑产份额。

警方立案后,“暗夜小组”就地解散,设备转手或损毁,成员们分批回国。当年7月,涉案人员相继落网。

面对这个近几年规模最大的网络黑客团伙,深圳市南山区检察院知识产权检察部部长杨杰受邀提前介入,引导侦查。

“境外作案,证据灭失,侦查难度大,取证难度更大。”系统梳理案件后,杨杰检察官提出建议,查明攻击资源买卖链条、明确各人作用地位、进行损失鉴定。当真相逐渐厘清时,“开始拒不认罪的11名嫌疑人全部认罪了”。

2018年3月,南山区检察院依法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对姚某、原某等11人提起公诉。

最终,团伙成员分别被判处2至1年有期徒刑,嚣张一时的“暗夜”小组被彻底铲除。“判决下达后,黑客攻击规模及频次明显下降,为企业创造了一个安全的发展环境。”朱劲松说。

商场如战场,阴谋诡计猝不及防。面对涉及违法的恶性竞争,深圳检察坚持打击、保护、服务并重,2017年以来依法严厉打击职务侵占、诈骗、合同诈骗等侵犯企业财产权益的犯罪,共批捕548人,起诉854;强化侦查活动监督,纠正侦查机关在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中的不规范问题11件;办理了冯某等4人以网络差评为由敲诈勒索淘宝店案、张某雇佣水军在互联网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损害知名品牌商业信誉案等一系列案件……

保护民营企业和企业家的合法权益,才能为陷入困境的企业清除发展道路上的“拦路虎”。

找出泄露富士康图纸的人

“查,图纸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即将上市的手机3D设计图从代工企业流出,产品技术密点遭提前泄露。更可怕的是,图纸落入不良商家手中,经批量制造推向市场,富士康科技集团或将面临巨额索赔。

内鬼是谁?技术开发平台上残留的操作痕迹,将嫌疑指向工程师贺某。可是当受害公司前往报警时,却犯了难:侵犯商业秘密案件的立案要求是“经济损失在50万元以上”,否则难以立案。

富士康公司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变故,但法律规定如此。正当法务部门着急上火时,“守护者”们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来者正是2017年1月7日新成立的深圳市龙华区检察院。挂牌不到三个月,检察官们计划前来企业走访调研,恰巧“雪中送炭”。

听完情况介绍,廖婷检察官现场“策略破题”:以退为进,“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不要求损失数额、立案门槛相对较低,先以此获得立案,先行控制住嫌疑人避免事态恶化。如证据得到确认,再增加罪名起诉。

检察官的专业帮助,解了富士康燃眉之急。立案后,贺某承认了自己2016年12月私自下载保存涉密图纸,并以3.5万元卖给李某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迅速将交易环节中所有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相关涉密文件被查封,交易链条被斩断,为受害单位挽回经济损失近千万元。

最终,贺某等9人被检察机关以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依法批准逮捕、提起公诉。案件结束后,富士康科技集团负责人特意送来牌匾:

“捍卫企业知识产权、护航实体经济发展!”

2019年1月22日,富士康集团赠予龙华检察院“捍卫企业知识产权 护航实体经济发展”牌匾。

以此案为起点,龙华区院不断拓展非公企业了解检察职能的方式和渠道,将知识产权检察室建在全区四大产业园内,构建起“东有宝能、南有锦绣、西有时尚小镇、北有银星”的知识产权保护网,为企业提供诉前、诉中、诉后的全方位保护。

专门组建的知识产权检察业务组2018年共批捕41人,起诉25人,帮助被假冒注册商标、陷入海外专利纠纷的民营企业有效维权,遏制歪风邪气。

办案之余,深圳市检察机关还开发了“知识产权法律保护进民企”系列活动、全国首家“知识产权法律保护研究中心”、知识产权保护工作联席会议制度、打击和防范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研讨会等一系列检察服务与检察产品,为深圳建成知识产权强市、营造良好营商环境夯实根基。

司法是保护知识产权最有效、最根本、最权威的手段。

2017年11月30日,龙华检察院派驻银星科技园知识产权检察室正式挂牌成立。

在一起起危机成功化解的背后,有一张逐渐展开的“法律安全网”——

2016年春,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广东省检察院相继发布服务保障非公有制经济发展18条、15条意见后,深圳市检察机关发挥“深圳速度”,迅速登门拜访市工商联,问道8名知名企业家,由此打开了广泛深入调研之路;

2016年冬,深圳市检察院通过联合出台依法保障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和促进科技创新两个工作方案,向全社会公开承诺“在司法办案中严格区分罪与非罪;禁止对与案件无关的人员、财物采取强制措施;及时审查涉案企业负责人的羁押必要性”,坚定了企业发展信心。

2019年5月出台的《服务保障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若干意见》,从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等10个方面,为深圳检察服务保障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提供工作指引。

深圳,有改革的魂和创新的根,这同样是司法者们不变的追求。他们始终走在时代前列,勇于担当作为,精心呵护着这座城市的核心竞争力,守护着社会经济发展的每一个脚步。(中央政法委长安剑微信公众号 付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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