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塞尚到粒子科学,艺术与科学有怎样的关系

澎湃新闻网11-30 09:22

11月26日至27日,论坛“创生与精确:艺术、设计和科学间的非平凡关系”在上海西岸美术馆与复旦大学光华楼举行,这一论坛由“艺术与设计创新未来教育博览会”与复旦大学哲学学院联合举办,“创生”意指艺术、诗歌的想象力,而“精确”则是科学的追求,多位嘉宾共同探讨艺术与科学领域在今天的关联。澎湃新闻从中整理了部分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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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现场

论坛现场

科学走进美术课,艺术走进实验室

齐格弗里德·齐林斯基(Siegfried Zielinski)是柏林艺术大学媒体理论教授,在他看来,艺术并不只是展示或者装饰知识,而是产生一种相对于科学的替代性或互补性的方式。它能够带来一种不同的洞察力,以便更好地去理解我们所居住的世界,这种美学的体验,对于我们的生存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它和技术性的体验共生,成为生存的基础。齐林斯基认为,在艺术的世界,我们可以对很多没有办法理解的事物进行感性化的操作。另一方面,如今生物化学等科学在艺术领域也扮演着重要角色,以建筑师、艺术家Pinar Yoldas为例,她的作品常常包含神经学、生物工程学等方面的技术知识,以探索人与环境的关系。

Pinar Yoldas的作品

齐林斯基认为艺术与科学的联系需要通过机构化与制度化来实现,柏林艺术学在20世纪90年代便设立专门讨论艺术与媒介关系的学院,将技术、手工都加入教育体系之中。艺术家需要与不同领域的人进行合作,同时自己也需要深入学习复杂的技术,否则就会像好莱坞的解决方案一样,“有编程团队,有工程师,还有一些动画专家,他们工作做完了,我们(艺术家)只提供一点想法而已,这是工业化的形式,但是对于艺术来说并不合适。”

德国柏林艺术大学展厅现场,深海生物,首届艺术与设计创新未来教育博览会

瑞核研究组织CERN艺术部负责、策展莫妮卡·贝罗(Monica Bello)从核子研究组织的实践出发,分享有关艺术和科学的观点。CERN创立于1954年,运用世界上最大的科学仪器来研究物质的基本构成,通过研究粒子之间的互动,探索自然的基本法则,试图进入组成宇宙的最小结构单元,来拓展人类知识的边界。

安东尼·葛姆雷在CERN的驻地作品

在CERN的核子研究组中,艺术也是其工作的一部分,“我们不想自上而下地做一些事情,我们想去了解一些新兴的东西,来应对艺术家和科学家的提案。” 2011年,CERN开始设立艺术项目,并培养艺术家和物理学家的对话,提出让一些事物互动的方式,以便更好地理解事实的实质。CERN与安东尼·葛姆雷(Anthony Gormley)等艺术家进行过合作,邀请艺术家驻地,并和他们合作进行策展。2014年,CERN与日本视觉和声音艺术家池田亮司合作,艺术家对于超级对称性以及宇宙当中的维度很感兴趣,最终完成驻留项目《Micro|Macro》。在这一过程中,他需要了解整体宏观的宇宙情况,也需要看到粒子科学、粒子物理学之间的关系,并且在科学研究当中,从艺术家的角度去探索新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去鼓励不断去寻找这些挑战的精神,从而打开我们的眼界。其实我们有时候知道相应的实践都是科学领域发生的,我们希望现在让它在艺术领域也发生,所以我们希望构造这样的环境,”贝罗说道,“艺术家现在变得越来越精通物理了。他们当然不能只从媒体获得大量信息,而是要从实验室当中获取灵感或者一些数据才可以,这是我们做这个项目的初衷。”

《Micro|Macro》,池田亮司

艺术和科学的共通点:基于工具,研究人类感知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特聘教授刘闯以“感知的主观性和客观性”作为主题发表演讲。“艺术史学家和科学家都做了一些相关的工作,研究了我们的大脑和心智。艺术的作品生产是一种社会活动,我们其实有这种传统的、康德的艺术生产模式,包括我们的感知如何工作,我们是怎样形成客观经验的意识统一。我们的大脑将所有的原则转成印象和点子,之后就做出了和艺术相关的决定,艺术本身是我们生成意志的产物。”

刘闯提到,在十九世纪晚期,不管是科学研究还是哲学研究,都主要关注人类注意力是怎么样被运作起来了,“很多人论证,现代性是从注意力的分崩瓦解开始,我们经常会被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例如在塞尚的作品中,对于细节有非常多的关注,这让人们的视野有了分散,而且人们对于物体的观察也有了分散,这是塞尚作为艺术家想要去重构真实所做的努力。但另一些学者则认为。“人们开始将他们的注意力关注在某些特定的任务和项目上,那时候我们的科学家和哲学家开始研究注意力,开始使用注意力开始创造新颖的现象,如此我们才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现代客观性的转型和转变。”

《松树和岩石》,塞尚

彼得·韦伯(Peter Weibel)是德国ZKM艺术中CEO兼主席,他以现场连线嘉宾的方式参与了此次论坛。在演讲中,韦伯讲到了艺术与科学各自的发展历程, “在科学中,手术刀、显微镜、X光线等的出现,让我们开始超越表面去观察更深层次的现象,所以说科学是从自然知觉的地方开始,而绘画仍然停留在自然的视野当中,从十九世纪初期开始,出现摄影等媒体,从那个时候开始,基于设备、基于工具开始进行艺术实践,”在他看来,科学的深刻观察要远远早于艺术。

ZKM艺术中心外景

韦伯表示,科学和艺术的共同点在于,它们拥有共同的工具库,“当代艺术和科学家一样使用技术,包括机器、设备、媒体等等,因此当今的媒体艺术家比以往任何时间都更加接近科学,我们也在进入超越艺术极限的时代,我们叫做文艺复兴2.0,它是基于工具复兴的阶段。今天科学和艺术都是基于工具的,所以说工具其实是科学和艺术共同的基石,这也是帮助我们解释了艺术和科学之间新的‘非凡’关系。”

作品展示现场,ZKM艺术中心

艺术与技术相遇,未来面临怎样挑战

何塞·卡洛斯·马里亚特吉(Jose-Carlos Mariategui)是秘鲁Alta Tecnologia Andina机构的策展、负责,他在演讲中分享了过去五十年之中,拉丁美洲在艺术与技术的交集方面有里程碑意义的项目。

在何塞·卡洛斯·马里亚特吉看来,因为技术在不断地发展,它越来越像“黑盒子”,越来越一体化,“我们现在失去了一些可能性,真正把各种体验混合起来的能力。我们今天思考很多的事情,我们会考虑听众或者受众,在考虑他们感官的体验,比如说知觉、嗅觉、听觉等,但是我们不会更为系统性审视这些感观。”另一方面,他认为如今拉丁美洲需要去分析考虑传统的概念,或者是原生的艺术,“拉美毕竟是一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地方,而它的艺术还有文化,只占它发展的大约百分之十。我们必须要把它们看成是比较原始或者传统的东西。与此同时,我们也要从当代的角度来看待,因为这是一个挑战,在拉美我们要想一想到底怎样将其与传统联系起来,又不让传统在现代主义当中显得过于突兀,”,马里亚特吉认为,这样的问题同样存在于在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如果把技术和其他分析的方式也应用起来进行解读,会让人们有更有趣和深刻的视角来看待世界。

蓬皮杜艺术中心

玛萨拉·利斯塔(Marcella Lista)是蓬皮杜艺术中心新媒体馆藏部门主管。她的演讲从蓬皮杜艺术中心的创立开始,探讨艺术、技术和科学的关系。首先,蓬皮杜的建筑本身就是艺术与科学的集合,“蓬皮杜中心既是和历史相关,也是和未来相关。它的建筑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尖端的机械,具有种沟通和交流的功能。它有外部的人流的循环,也有内部技术的循环。此外这个建筑被视为对未来的艺术尽可能开放。”利斯塔也介绍了一些展览的策划,并总结道,“我们并不是想在空间创造一个沉浸其中的假象,而是产生物理的感观和概念性想法的冲突。我们想展示的不光是计算机在社会中如何使用,也不想要预测它未来的方向,而是去思考一些已经到来的知识,同时这种知识必须要经过一系列的拷问才能真正用起来。这既不是背书也不是一种抗议,并不是抗议数字性的社会,而是要引起大家的注意,要注意这种新的时代之中是没有故事和英雄的,我们要不断地提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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