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辉:不确定,才来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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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人声重磅推出声图第十二期人物专访,声图君与孟京辉导演在恋爱的犀牛咖啡馆里对话。孟导一坐下来,就冲着我们笑,配上他那充满艺术家气质的发型,说实话,酷酷中透露着一丝可爱。

本届乌镇戏剧节年度主题为“涌”,孟导释义为不断涌现,第一是“多”,多元化、多样性,第二是有“速度感”,不是漫出,不是渗,“涌”的背后是生命力及个性的凸显。

动听的声音有温度,声图也将继续为大家带来有温度有深度的访谈,通过“人声”听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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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不确定 才来劲儿!

在先锋音乐剧《太阳与太阳穴》中,“可能”是最不缺乏的东西。人性的可能,舞台的可能,肢体的可能,音乐的可能,打破传统,直冲荷尔蒙聚集的太阳穴。孟导则是通往创造“不可能”之路的先锋典范,他的戏剧革命从未止息,每一次开疆拓土的尝试都是超越自我的全新起点。

把自己理解的感觉发挥到极致

柏林布莱希特剧院,是德国最著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剧院之一。这一次,驻团导演迈克尔·塔尔海默带着由布莱希特的经典剧作改编的话剧《高加索灰阑记》及其剧团来到第七届乌镇戏剧节。

这也是柏林布莱希特剧院建院70年来,首次来到中国。

同样由布莱希特的剧作改编的话剧《太阳与太阳穴》在导演孟京辉的全新解读中,在空花组的演绎下,在乌镇的湿冷氤氲里,上演了一场“孟氏幽默”,直戳时代痛点,揭露社会弊病,撕开人性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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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与太阳穴》乌镇剧照

“戏的规模不大,但特别有力量。”孟导将这部剧定位成“农业重金属”。故事讲述了一个无耻而又纯真的商人,酒精能使他变得善良,他对整个世界、对所有的人都充满爱意,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酒醒之后,他又会变得尖刻、暴力、无情、目光短浅、毫无廉耻。这是一出疯狂喜剧,在传承布莱希特戏剧中辩证元素的哲学基础之上,透过喜剧武器,将无意识的分裂、争斗、隐喻寄托在戏剧中。

《高加索灰阑记》与《太阳与太阳穴》同时现身乌镇,是一种良性较量,更是一种创作对话。相较于“大海马”(孟导对迈克尔·塔尔海默的“爱称”)对布莱希特的解读不同,在中国当代语境和滤镜下,《太阳与太阳穴》呈现出别样丰富的有机生命力,碰撞出斑驳陆离的姿态神色。

小镇对话:布莱希特的舞台与诗歌

如何在大众文化迅猛崛起、精英文化日益萎靡的今天,坚持自己的戏剧理想,挖掘戏剧潜在的可能性?孟导选择身体力行,从实践中感受不同国度的戏剧艺术张力,在戏剧革命之路上一再突破与创新,“把自己理解的感觉发挥到极致,比如布莱希特文字之下的歌唱,比如在爱与温情之下的残酷,比如他在控制感性飞扬下的理性的东西。”

演员们在剧中进行着一场微妙的博弈,而孟导一直在跟自己演着对手戏。

选剧和结果标识着一个时代的整体水准

本届乌镇戏剧节大师林立,而每年的优秀青年戏剧导演则是这些大师们更为关注的。

去年,青年竞演单元的最佳戏剧大奖空缺,惊掉了众人下巴。“你看完一个戏之后,觉得不错,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孟导认为,导致选不出最佳作品的结果与命题无关,反而是缺少更具创造性和想象力的作品,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跃动生命力。“选剧和戏剧最后的结果,是标识着一个时代的整体水准,去年或许正好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但重要的是享受过程,有没有大奖不重要。”

今年,青年竞演共收到报名作品538份,报名人数1327人,入围团队18组,83名参赛选手,18部剧目,20场公演,网络预约通道开启后占总票数60%的6480张票被预约一空。这些数字的背后,有欢愉,有热泪。哪一组作品能够最终获奖,“谁知道呢,但是就这种不确定性才来劲儿!

乌镇戏剧节发起者与嘉宾共同启动青年竞演单元

青年竞演给了青年演员鼓励与推动的同时,也反向令他们思考自己是否真的热爱戏剧,是否确定要把戏剧作为一个人生选项,愿不愿意自己的未来和所谓的艺术连接上……这些问题正在他们的行动中给出最正确的答案。

在青年竞演第七周特刊的扉页,孟京辉给了青年戏剧人七条建议:要将戏剧爱好者的身份转变为戏剧工作者;多找一群不靠谱的小伙伴干一些不靠谱的事;夜深人静的时候多思考,少看手机;不要试图在图书馆找《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书是需要通过实践自己来完成的;坚信伟大的当代胜过伟大的传统;热爱植物,因为植物长得慢,动物死得快;要学会在妥协中坚持自己,且战且退,且退且进。

观众排队等候进入进行青年竞演的蚌湾剧场

今年的青年竞演是什么首先吸引了孟导注意?“开幕式那天,有一幕我觉得还挺怪的,我坐在台下聊天,有三个青年人在舞台上,带着棉被,又吃花生,又嗑瓜子的,挺有意思的。”

没有标准的标准是最难拿捏的

今年乌镇戏剧节首次针对学院设计了单元——学院涟漪,邀请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表演艺术学院、中央戏剧学院实验剧团、南京艺术学院来到乌镇。“这个单元介于专业和青年竞演之间,对于一个戏剧节来讲,是很重要的开始,因为中国的戏剧美学教育就是从学院开始。”

每个人包括创作者、观众,都可以一同对学院式戏剧教育进行观察和思考。担任乌镇戏剧节盛会的艺术总监孟导和其他的戏剧节发起者,都力图为戏剧人的成长探索更多可能性,追寻并创造出更好的戏剧生长环境。

在戏剧与生活关系越来越紧密的当下,戏剧创作比以前更加活跃和自由,令戏剧这一艺术形式不同于传统艺术形式的力量,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选择戏剧没有标准,但没有标准的标准是最难拿捏的,同时也最严苛的。

“七年之痒”发生在第三十五年

乌镇戏剧节更崇尚一种开放多元且生命力的美学状态,也注重从传统到未来中间的交接点——此时此刻,让乌镇戏剧节能够处在一切正在发生的状态是非常重要的。今年正值乌镇戏剧节第七年,但孟导说她依旧是个孩子,“乌镇戏剧节才刚刚开始,我觉着在这里的一年相当于人的五年,所以我估计她的‘七年之痒’,发生在第35年。”等到现在这一代的观众和创作者产生一些波动,才是她焕新发光的时候。戏剧携着自信、友谊、自由、生命力走进了孟导的生命,融入他的呼吸,虽然相较于电影、电视剧,还是一门小众艺术,但孟导仍以戏剧目前在全世界的地位和能量感到骄傲,“这是一种限制也是挑战。

对未来,他拿好了属于自己的戏剧武器,准备干一些“不靠谱”又掷地有声的大事儿。

★声图对话导演孟京辉

Q:今年的戏剧跟往年相比有什么不同?最大亮点在哪里?

A:乌镇戏剧节秉承着把国际上最有能量和最新的有影响力的作品,带到乌镇戏剧节。今年大师林立,比如像尤金尼奥·巴尔巴、铃木忠志、彼得·布鲁克、尤里·布图索夫、菲利浦·让缇、提奥多罗斯·特佐普洛斯、康斯坦丁·博戈莫洛夫、迈克尔·塔尔海默……他们带着最新作品来到乌镇,是一个巨大的亮点。青年戏剧导演今年挺多,比如像李建军、王冲,是乌镇戏剧节的常客,陈明昊已经第三年来了,杨婷今年第二次来,年轻的戏剧创作人也都有特别强大的渗透力和魅力出现

Q:今年的选戏的标准是什么?

A:没有标准,因为有各种各样不同层面的判断,有艺术的判断,有时代特点的判断,有导演个性的判断,有跟对自我发掘的判断,一个优秀的作品,他能够显现出一种韧性的自由的东西,不断在过程中带来快感,但没有标准的标准是最难的、最厉害和最拿捏不住的,同时也最严苛的,随着不断的发展,不断的探求,我觉得也是最自然而然的一个标准。

Q:您认为去年大奖空缺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您觉得会不会因为题目的规定?

A:跟题目没关系,去年我跟赖声川老师还有黄磊老师聊了一下,因为我没有参与评选,但他们最重要的感觉就是所有的作品没有特别强大的想象力,不具有创造性,没有一种跃动的生命力的感觉,所以有一点点“Just so so”。

Q:今年选戏的时候,是不是就更注重在某些方面?

A:在第一轮筛选,选戏和最后的结果是标识着一个时代的整体水准,也许去年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是我觉得重要的是过程,有没有大奖、有没有好的结果,其实真的不重要。当看着年轻人在小树林、在空地上、在各种地方紧张排练,我觉得这已经成功了。不管结果什么样,过程是那么的忐忑,你看见的一群年轻的、创意的、有活力的一张脸和眼睛,就觉得挺好的。

Q:今年古镇嘉年华出现了很多小演员面孔,未来会考虑把戏剧更加好的普及到再小一辈吗?

A:有,但是戏剧节毕竟还有他的限制。其实我们最早发起的初心和在想的是从话剧本体来讲,比如我们这里可以跨界,这里边没有歌剧,没有纯舞蹈,没有纯戏曲,我们就是以一百年来,我们自己成长的中国当代戏剧为主要目标来扩散的。当然未来可以有多元性的的戏剧,但是有些东西还得慢慢来

Q:您如何看待今年的开幕大戏《三姊妹》?

A:太好了,当普罗佐罗夫抒发和书写绝望的时候,他是站在一个人类的角度来做的,我昨天下午又看了第二遍,在决斗前的那一个瞬间,我觉得导演布图索夫把人的命运、人的思索、人的绝望和人对新生活的追求,描绘的那么深沉而有诗意,我特别喜欢,所以我专门请他来乌镇做这个戏,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Q:青年竞演每年选出的作品和剧团后续发展情况怎么样?乌镇戏剧节觉得对他们给予什么样的一个平台支持,每年的评委基本上都是固定班底,会不会让青年竞演也陷入审美单一的局限性?

A:不会,我们过两年还会有新的创造,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人生的关键时刻推他一把,有的是把他们推到国际戏剧节上,有的是参与他自己的创作,然后能吸纳更多的伙伴跟着他抱团取暖,一块儿前行。乌镇戏剧节很重要的一个是鼓励机制,一边展示一边鼓励一边发展,他们自己参加完戏剧节以后对自己提问,我真的是不是要我真热爱戏剧,我是不是要把戏剧作为我的一个人生选项,我为了什么来做戏剧,我的未来到底愿意不愿意和所谓的艺术能连接上……在行动中,这些问题都自然而然的关心、思考了。

Q:您怎么看待像吴彼这样的就是从青年竞演当中的演员,发展为评委?

A:也挺好的,也许以后我就不担任艺术总监了,年轻人他们就出现了,比如陈明昊或者刘畅或者吴彼或者杨婷,这都有可能,一代一代的必须旺盛起来。

Q:从第一年到第七年,咱们能不能谈一下,就是说您觉得乌镇戏剧节给当地带来了什么?

A:我不知道,这个得陈总来回答。不是说我们对乌镇当地的影响,是当地对我的影响,我哪次到来都有好吃的,当地居民都对我太好,我们慢慢认识,越来越熟,好多小的街道把我眼睛蒙上我都了解,这就特别像一个家的感觉。

Q:走到今天,您觉得乌镇戏剧节有哪些需要完善的地方,对他的设定未来有什么样的一个设想?

A:我总觉得好像应该再建一个场地,因为现在太少太紧张了,就在附近找一个差不多的另一套班子,最好就是场地的大小、观众席大小都一样,最好能再弄一个,人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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