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边战略:布匿战争与罗马危机时刻的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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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7年,随着特拉西美诺湖战役的失败,整个罗马都陷入了严重恐慌。由于自觉无法有效阻挡汉尼拔的迦太基军队,元老院开始转换思路,并任命性格独特的费边担任独裁官。他也将独具风格的拖延战略,带入强调正面对抗的罗马军团。

后人说起这种费边战略,往往将其视为纵览全局的大智慧。但放在第二次布匿战争时的罗马,这样的做法只仅仅是无奈之举和权宜之计。最终还因为收效太慢,被罗马人自己所抛弃。

1、拖延战术

汉尼拔的数次大胜 让罗马方面恐惧不已

虽然汉尼拔在特雷比亚河与特拉西梅诺湖都取得了傲人战绩,但迦太基军队并没有立刻南下罗马城。因为自开战初期,他们就因各类严苛的自然条件而损失惨重。进入意大利后频繁的战斗,更让缺乏休整的士兵疲惫不堪。由于营养缺失,很多人甚至患上了败血症。

为此,汉尼拔决定抓紧时机进行调整,带着全军向东赶往富余的亚德里亚海岸。他们在那里大肆劫掠,为这一年的冬歇期进行准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罗马城内却是愁云惨淡。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深刻的明白此刻的局势有多么危险。同时,新集结起来的军团也被迫在冬季进行部署,以防狡猾的对手再次偷袭。

长期的海外作战 也让迦太基人疲惫不堪

费边决定抓住汉尼拔的孤悬海外弱点,不断尾随对手,使其无法安心维持后勤体系。他紧急征召了4个军团北上,还收编了位于纳尼亚的罗马残军,将远统帅塞尔维利乌斯派回本土组织海上防御。在布置妥当后,费边正式开启他的策略实践。罗马人迅速进军到距离敌军不远的阿耶凯,在那里扎营监视他们。汉尼拔很快就发现了这支罗马军队,按照往常惯例拉出部队,到对方营前列下阵势。但无论自己如何挑衅,费边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罗马人也根本不想展开会战,只是据守不出,却永远在周围徘徊。迦太基军队也不善攻坚,更不愿冒伤亡惨重的风险,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汉尼拔不断带着部队烧杀抢掠。为了刺激费边与自己开战,他们每攻破一个城镇就将所有居民屠灭殆尽,然后南下抵达萨莫奈人的聚居区。在那里,他们继续攻破罗马殖民城市贝尼温敦和富裕的本地城镇威奴希亚。但费边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带着军队尾随其后,经常保持1-2天的行军距离。在占据高地或隘口时,也会派出轻装步兵袭击迦太基征粮队,给对方造成很大麻烦。汉尼拔便加大了劫掠力度,并有意攻击那些不属于罗马移民的地区,希望打击和瓦解意大利同盟。

费边始终不接受汉尼拔的挑战诱惑

费边的保守战略,也为自己带来了巨大压力。由于看上去胆小如鼠,让军中士兵和百夫长都开始质疑他的决定。对于当时的罗马政界来说,连续的失败更是让己方士气低落。但前线军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盟友和同胞不断屠杀,非常不符合舆论导向和民众期望。这些因素传到费边那里,也迫使他不得不对自己的作风进行改良。

汉尼拔也通过间谍得知罗马军队的状态,带着全军迅速向罗马城东南部的卡普亚进军。在劫掠和摧毁了城市之后,又转向更南方的坎帕尼亚。那里是意大利地区最富裕的平原,沿海还遍布重要港口。如果迦太基人占领当地,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物资补给,还能与北非的母国建立稳定联系。加上本地居民主要由被罗马征服的萨莫奈人组成,所以在抵抗意志上也比不上很多殖民城市。

已经成为罗马同盟的萨莫奈人

2、阿格法尔纳斯夜战

迦太基军队的骑兵优势 让费边需要避免平原交战

费边的战略思想,并不是为自保而避免一切冲突,而是需要为达到目的而做出必要取舍。因此,当明白汉尼拔的企图后,势必加速进军来干扰对方。但在空旷的平原地形上,罗马军队的骑兵劣势非常明显。为了不让对手有歼灭自己分队的机会,军团还是会选择在高地等位置扎营。直到迦太基人因劫掠收获更多,返回自己的冬季营地,罗马人才开始进行反击。

靠着对意大利的地形熟悉,费边猜到汉尼拔会保守的原路折返。于是将4000名士兵派到敌人必经的隘口设防,自己还是则带着主力军在附近的山丘扎营,只等对方拔钻入圈套。结果,连狡诈的汉尼拔都对处境感到忧虑。他们意识到自己处在进退两难的局面,便暂时在阿格法尔纳斯逗留下来。等到夜幕降临,才亮出自己从西班牙学来的大招。

汉尼拔军队中的西班牙标枪兵

公元前217年9月,为了避免在山间的激战中损失过大,汉尼拔下令将大量干柴绑在抢来的2000头牛身上。这种非常激进的战术,曾是西班牙蛮族打死自己父亲的奇招。但也很容易反过来伤害自己的部队。所以,迦太基人还需要安排部分标枪手跟随其后,以驱赶的方式避免它们突然掉头。结果,当牛群在烈火和恐吓的驱使下狂奔,还让视野不佳的罗马觉得是敌军展开突围。为了不让战果丢失,守卫隘口的罗马士兵放弃阵地,迅速赶往火光出现的方向。在那里,他们遭遇牛群冲击与紧随其后的标枪手们突袭。至于真正的迦太基主力,则利用这个机会通过隘口。

直到天亮,罗马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上当。作风过于谨慎的费边,根本不愿意冒险率军出营交战。于是,只有4000人的军团对迦太基轻步兵展开追击。后者则全部退到一处山头,居高临下的挡住数次强攻。汉尼拔也带着主力步兵从另一头返回隘口内侧,成功击破了罗马偏师,为自己的战绩又增添了1000个人头。更重要的是,费边在罗马军中的威信已经全部丧失,他的拖延战术也彻底被视为懦夫之举。骑兵长官米努启亚斯就写信弹劾独裁官,并因罗马元老院的支持而暂时接过了军权。

阿格法尔纳斯的夜战 让费边权威扫地

3、戈洛尼亚之战

有恃无恐的汉尼拔 继续率军肆虐坎帕尼亚地区

此后,汉尼拔继续率军围攻附近的戈洛尼亚城。当地居民不愿意同他结盟,所以迫使迦太基人进行大规模强攻。但在他们在城外修筑壕沟和栅栏时,罗马军团又迅速抵达那里。

由于不知道费边已经被雪藏,汉尼拔继续派出大量部队搜刮粮草。但在新指挥官的带领下,罗马士兵从山丘俯冲而下,朝着迦太基营地不断前进,很久就走到只隔着1座小丘的位置。汉尼拔为了先发制人,连夜派出2000名西班牙标枪手占据那里。但罗马人不经休整,直接出动更多部队进攻,更快就将他们驱逐回去。随后,有近40000人的大军在这个据点构筑营地。

列阵向着敌方逼近的罗马军团

此后,米努启亚斯继续对汉尼拔进行雷霆行动。他派出大量骑兵袭击那些落单的迦太基征粮队,自己则率领主力步兵逼向敌营。因为缺乏必要的准备,汉尼拔的士兵很快就没能守住外围栅栏。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近4000名受到袭击的征粮队赶了回来。汉尼拔便立刻让他们投入战斗,拖住罗马人的步伐。接着又重组了散漫在营地内的士兵,已完整的阵列将罗马军团赶了出去。稍后,意识到情况有变的他们也主动撤除围城工事,向着山区方向撤离。

罗马人就这样赢得了他们对汉尼拔的首次胜利。但元老院却在这个时候头放出消息,正式提拔米努启亚斯为独裁官,让其和费边分享军权。也就是说,罗马为了避免个人因战功而权势过大,又反过来将全军一分为二,变相打压为自己获得胜利的功臣。这种需要时刻坚守的政治正确,很快就让局势变得异常微妙。

在山头抵御罗马人的迦太基重步兵

汉尼拔横跨就通过观察和情报,发现两位罗马统帅不和。便在附近山丘下设下陷阱,准备引诱年轻的米努启亚斯上钩。他安排5000名轻步兵和500名骑兵前往山脚下埋伏。再派出其他部队占据山丘,希望米努启亚斯主动发动攻击。浮躁的青年独裁官也故技重施,派遣轻步兵仰攻山丘,并在其后安排骑兵和军团支援。虽然手里仅有20000军队,却也挡不住他向对面的50000迦太基人发起挑战。

结果,迦太基人不断派兵支援山丘阵地,并给守候许久的伏兵发出信号。已经深入破碎地形的罗马骑兵,被前后夹击所彻底击溃。与之协同作战的轻步兵,也无法承受重装部队压迫,跟着向身后的山下逃窜,并进而撞上了朝着山头位置进发的重步兵阵线。很快,整个罗马军队都陷入混乱,并被四处围上来的迦太基人所屠杀。好在有费边带着其余20000名罗马士兵来救,才让同僚免于全军覆没的厄运。

对罗马人发起突袭的迦太基伏兵

4、战略大师的下台

古典时代的费边头像

由于汉尼拔米异常注意自己部队的损耗,所以在费边的援军抵达后也没有选择恋战。但这次失败也足以让努启亚斯感到羞愧,将自己的军权又主动交还给身边的长者。不甘忍受屈辱的士兵,也变得比过去更难驯服。

虽然费边再次拿回了独断乾纲的权力,但他们的6个月任期也即将结束。在他领兵作战的阶段,军团不但没有阻止汉尼拔对村镇的屠杀,反而让对方搜刮到足够的过冬物资。因此,元老院内的激进派又很快占据上风,将缩手缩脚的独裁者撤职。或许费边的战略可以在下一个任期内收到成效,但历史再也没能给他这样的机会。两位力主决战的将领已在赴任路上,他们将在次年把全军引入坎尼的屠宰场。

第二次布匿战争 也将逐渐步入高潮

但对于汉尼拔来说,局势其实从未有过任何变化。他的军队暂时得以填报肚子,但依然无法获得来自本土的增援。位于西班牙的前进基地将遭到罗马人的反击,而间隔突尼斯与意大利之间的西西里岛,也继续由罗马的同盟叙拉古扼守。

也就是说,想要获得真正的转机,他还必须取得对军团的更大胜利。好在罗马人将很快把机会送到眼前,并将第二次布匿战争推向真正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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