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勒泰洛斯:建立帕加马王国的希腊化太监

subtitle 冷炮历史09-04 15:32 跟贴 11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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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能成为君主的太监很少,而能创立新王国的太监就更是屈指可数。希腊化时代的帕加马王国创立者菲勒泰洛斯,就是这样屈指可数的异类。

菲勒泰洛斯是出生在小亚细亚半岛的提昂城人。他的父亲是马其顿人阿塔罗斯,母亲则是帕拉哥尼亚人博阿。根据父母留下的信息可以判断,菲勒泰洛斯应该是亚历山大东征波斯的产物。公元前334年的格拉尼库斯河战役后,马其顿人在帕拉哥尼亚设有驻军,他们会与当地女子结婚生子。大约3年过后,这位马其顿人的二代军事移民便降临人世。

菲勒泰洛斯的父亲 是追随亚历山大进入亚洲的士兵

根据古典时代的作家记载,年幼的菲勒泰洛斯在踩踏事件中弄坏了睾丸,并因此在成年后当了太监。但更有可能的原因,是他为了前程而选择自攻。这在传统的希腊世界看似不可思议,却因为马其顿军队的节节胜利而变得合理。

尽管亚历山大生前力推东西方文化融合,但传统马其顿人对亚洲的偏见和隔阂在他死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消除。菲勒泰洛斯作为一个帕拉哥尼亚妇女所生的混血儿,可能自幼就被血统纯正的马其顿-希腊同伴歧视。他的名字本身具有“希腊之友”的含义,也从侧面反映出自己身上的亚洲元素。

亚历山大的融合政策 在死后被几乎完全推翻

按照波斯帝国的传统,财务官吏多由太监担任。正因如此,尽管财务官对帝国极其重要,却被马其顿人视为较低贱的职业。曾担任亚历山大财务官的哈帕鲁斯,就因为天生残疾而无法骑马打仗,被迫屈尊任此职。后来有人给马其顿将领吕西马科斯起来个“司库”绰号,也惹得后者勃然大怒,觉得对方是在讽刺自己是个太监。年轻的菲勒泰洛斯却就是依靠给他掌管金库而发迹。显然,这是亚历山大东征后吸纳亚洲制度的结果,因为传统的希腊世界都普遍排斥阉割男性。

大约在决定继业者战争结局的伊普苏斯会战后,菲勒泰洛斯选择投靠吕西马科斯,并被后者任命为帕加马卫城的守将和司库。这场战役也奠定了天下五分的格局,吕西马科斯不仅控制了色雷斯地区,还将地盘衍生到小亚细亚半岛中部的哈利斯河。为了尽快消化和稳固色雷斯地盘,吕西马科斯本人长期驻扎欧洲,因此将亚洲部分的地盘委托给不同人管理。菲勒泰洛斯的基本盘也来源于此。

吕西马科斯的地盘 横跨赫勒斯滂海峡两头

之所以将金库会设在帕加马城,也是因为旧的波斯制度留下了深厚传统。在古代,王国的金库和造币中心是合一的。贵金属往往先从金库运到造币厂,然后以金银钱币形式来向驻军发饷。为了保证货币质量和成色,造币中心的位置需要相对稳定。帕加马城就有波斯帝国留下是造币产业,所以被新来者直接沿用。成为地方长官的菲勒泰洛斯,手中长期保管的有900塔伦银子。这笔钱也成为他运筹帷幄的发家资本。

公元前287-283年之间,吕西马科斯的宫廷爆发了一场堪称经典的伦理悲剧。长子阿伽托克利,因吕西马科斯因听信后妻阿茜诺伊的谗言被杀。由于他已经贵为王储,随即导致继承人危机。横跨赫勒斯滂海峡两岸的草创王国,也因此成为其他继业者们的争夺目标。为了顺应形势和自保,菲勒泰洛斯在公元前283年改旗易帜,选择投靠以两河流域为中心的塞琉古势力。

曾是马其顿银盾军团指挥官的 塞琉古

到公元前281年2月,吕西马科斯在前线兵败被杀,没有来得及完成构建的王国也宣告灭亡。野心勃勃的塞琉古一世,准备利用这个机会进入欧洲,却也被两面三刀的刺客在军中谋害。作为杀死两位继业者大佬的元凶,托勒密-克劳诺斯直接接管了塞琉古军队,给小亚细亚西部造成的深远影响。幸好此人的最终目的是回马其顿本土夺取大位,所以对看似贫弱的亚洲领地很不上心。

菲勒泰洛斯就利用这个机会谋得独立,并收敛了塞琉古一世的尸体。尽管当时的半岛地区还有很多与他类似的独立整体,却很少有人具有与其匹敌的财力。这有助于菲勒泰洛斯招募部队或收买对手,逐渐将帕加马城变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区域中心。等到塞琉古的儿子安条克率军北上,就和这位阉人领袖达成了妥协。帕加马城在名义上归属帝国领域,却可以保持内部自治权力。更为要紧的是,那900塔伦的存款也没有被安条克当做筹码来要求。

菲勒泰洛斯的石雕头像

于是从公元前281年开始,帕加马开始发行一种新硬币。正面是已故的塞琉古一世的头像,背面却刻着菲勒泰洛斯的名字和雅典娜女神。之后,他又将塞琉古的头像换成了亚历山大大帝,逐步将自己包装为大征服者的理念继承者。至此,帕加马距离自身独立只差一步之遥。

为了在乱世中独善其身,帕加马的金库几乎一刻不停的向外输送存款。菲勒泰洛斯不断用钱资助周围的希腊城市,鼓动他们起来反抗塞琉古帝国的遥远统治。当凯尔特部族从欧洲渡海而来,又是他的资金让希腊人组织起抵抗大军。在这些接踵而至的混战中,作为主要资金来源地的帕加马城就受到各方尊重。不仅免于战火洗礼,还逐步有了统御周遭市镇的软实力。但菲勒泰洛斯也从未公开宣布与宗主国为敌,始终将直属控制区限定在原先的城市郊区,避免和真正的强敌直接交手。

帕加马的钱让希腊组织起反凯尔特人联军

除了银弹外交,早期帕加马的政策还包括提升直接的宗教影响力。菲勒泰洛斯扩建了位于帕加马城内的狄米特女神庙和距城市30公里远的密特女神庙。这些具有本地特色的非希腊神祗,原本并不为很多希腊人所尊奉。但因帕加马城的经济影响和软实力提升,很快就让神庙中出现更多马其顿-希腊信徒。以至于在此后的几百年里,新的密特拉信仰广为流传,并成为罗马帝国前期的东方文化标杆。这又是帕加马人提升影响力和独一性的重要步骤。

当然,作为阉人的菲勒泰洛斯,自然要为身后事早作打算。他先将兄弟阿塔罗斯的同名儿子收为养子,随后为他聘娶到塞琉古王族的安条姬斯为妻。这对夫妇的结合成功,就是后来登上王位的阿塔罗斯一世。但是因为阿塔罗斯不幸早夭,菲勒泰洛斯又收养了另一个侄子攸美尼斯的同名儿子为。

早期的帕加马王国势力

鼎盛时期的帕加马王国势力

公元前263年,年约八旬的菲勒泰洛斯寿终正寝。也许正是因为阉人的生理缺陷,他对继承人的态度非常豁达,也给后来的王国留下了不成文良好的传统。帕加马历史上总计有6次王位更迭,其中有2次是叔侄相继、2次是兄终弟及。反倒是常见的父子相继只发生过1次。但每次权力交接都平稳顺利,没有充斥在希腊化宫廷中的父子反目或兄弟阋墙。

至于菲勒泰洛斯留下的外交智慧,也被几乎所有后人所学习。他们在实力不足时就退居城邦,在大国衰微后又能迅速扩张。其中,大名鼎鼎的攸美尼斯二世,更是将国际外交玩的炉火纯青。他本人不仅是出色的军事指挥官,也在罗马元老院内广受欢迎。在加入罗马、马其顿和罗德岛的反塞琉古同盟后,王国势力也达到了历史的顶峰。

帕加马图书馆的复原图

最后,菲勒泰洛斯的宗教文化政策,也影响后人建造著名的帕加马图书馆。里面储藏着大量的羊皮卷图书,是仅次于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古典文化巨库。足以取代埃及草砂纸的羊皮纸技艺,也会在后来的欧洲大放光彩,成为很长时间内的重要文化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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