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的记忆:美国造机车的最后一次春运体验

网易航空02-10 10:19 跟贴 3501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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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KingJulien,CR400AF-0207

摄影 | 伊然,宁东的狮子,金陵上空的鹰

出品 | 网易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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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至1986年,ND5型内燃机车作为中美建交后体现两国友谊的产物来到中国。

作为一款已经在美国得以广泛应用的车头,ND5满足了当时中国内燃机车的货运能力无法满足的运输需求,同时又弥补了大功率机车产能不足和中国企业在柴油机、机车生产质量等方面存在的短板。

由于性能优越,中国分前后两批从美国一共进口了420台ND5机车。

第一批于1984年到货,编号0001~0221;第二批在1986年到达中国,编号0222~0422。

左侧草绿车身的是第一批次ND5,右侧墨绿车身的是第二批次ND5

图片作者@伊然

ND5给人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这款不折不扣的美式机车粗犷的外形,铁路爱好者一般将其亲切的称为大老美。

ND5在中国一般采用草绿或墨绿配色,由于在运行过程中柴油机燃烧不充分会产生“喷火”的景象,ND5还被被笑称为“真正的火车”。

ND5机车喷火

图片作者@宁东的狮子

2019年,是ND来华的第35年,按照机车设计的使用寿命大多在30~35年来看的话,ND5即将走向其生命的终点。

这款内燃机车如今在国内以货运为主,平时很少参加客运,只有在春运等客流高峰时才会拿来牵引客列来解决机车不足的燃眉之急。

因此,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常见的ND5挂非空调真绿皮车这个经典组合如今已经越来越少见了,成为了“春运限定款”,而今年春运很有可能是这种经典组合的最后一次上线。

牵引货列的ND5列车

图片作者@金陵上空的鹰

所谓的真“绿皮车”一般指25B型客车,(另一种为22B型)。

在2014年普速客车车厢刷绿和今年动集上线前,只有这个型号的车皮颜色为绿色,是早些年大家心中的绿皮记忆。。

该型号客车最大的特点就是无空调、无电茶炉,只有最简陋的吊扇和煤炉,同时车顶分布有大量蘑菇形通风器。另外,25B型客车也是为数不多的车窗可以打开的客车。

因为条件简陋,现在25B车在干线上基本不用了,主要使用在偏远地区支线的扶贫车、小票车等以及作为路内通勤车。

但在春运等客流高峰时期,由于各路局需要加开临客的原因,部分封存的车底会被拿来解决临客的车底担当。

左侧为带空调的CA18型餐车,可见右侧车顶有一个空调室外机,其余部分除左端厨房烟囱外基本平整,而左侧25B车顶没有空调机但有不少蘑菇状通风器。

左图作者@CR400AF-0207

为了体验最后的ND5客列,笔者专程购买了2月1日3557次蚌埠-合肥区间的车票。

为到达蚌埠,又购买K5668合肥-蚌埠的车票打算到车站后直接通过天桥换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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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8:40左右,笔者到达合肥站。因为K5668正点到达蚌埠站的时间为12:12,3557正点驶离蚌埠站的时间为12:37,中间只有25分钟的换乘时间,如果前车晚点,就很有可能坐不上后车,所以笔者一直非常担心K5668的正点情况。

很庆幸,K5668没有晚点。

由于是腊月二十七,距离大年三十只有三天,铁路也迎来了客流最高峰,进入候车室,来到K5668的候车地点,等候上车的旅客人满为患。

拥挤的合肥站候车室

检票,过闸机,经天桥,下站台,只见K5668次列车已经抵达了站台在迎候旅客。

开行本次列车的上海局可谓良心,使用高端的25T(原先跑Z字头列车,刷绿前涂装是白底黑色带)、25K(原先跑T字头列车,刷绿前涂装是白底蓝色带)担当K字头(现有K字头列车绝大多数采用25G空调客车开行)临客。在不少K字头临客都使用25B车底的大环境下算是少有的。

这些车虽然现在采用和“绿皮车”(25B、22B等)一样的墨绿色车身+黄色腰线涂装,但实际上是和老式非空调绿皮车有很大区别的空调快速客车,在2014年后被铁总陆续刷成如图式样,即车迷口中的“刷绿”。

K5668次列车采用25T车底和25K车底

K5668次列车本务为上海局合肥机务段DF11-0300号机车

因为在合肥站乘降的旅客数量过多,使得K5668在9:30图定发车时仍未乘降完毕,不得不延迟开车。9:34,K5668晚4分驶离合肥站。

合肥站隔壁站台面停靠的CRH380CL动车组,动车组的高速舒适大大提升了近年的春运体验

得益于提前上车,找到了一个座位坐,至于其他旅客,就没那么幸运了,车厢连接处、走廊上挤满了人。

春运对于大家来说可谓是一场“大迁徙”,热门线路车票一票难求。

在和其他旅客之间的闲聊中了解到,除了在固镇下车的旅客以外,前往蚌埠、宿州、淮北的旅客多数是没有买到动车票,买的时候只有这班车的无座,才只好选择这班车回家过年。

对于长途跋涉的他们而言,长途奔波+长时间无座使得他们疲惫不堪,即使是站着也能睡着。

列车经由淮南线在水家湖站转水蚌线运行。12:01:44,K5668比图定提前10分钟到达蚌埠站,停靠蚌埠站8站台。

K5668次换挂DF4D3075号机车,准备驶往下一站

在笔者所在站同台面的7站台,一列上局宁东段的HXD2B进站,看后面客车的水牌,就是笔者将要乘坐的3556/7上海-信阳。

进蚌埠站时3556/7的本务:上局宁东段HXD2B-0158号电力机车,这款机车和ND5一样都是货运机车,功率高达9600KW,在春运时被抽调来担当旅客列车。

3556/7次的水牌

进站后,3556/7开始进行换挂工作,摘下HXD2B,更换为ND5。

看完后HXD2B的解挂后,笔者便奔向站台另一端去看ND5换挂。

由于列车加挂车厢的原因,使得车站到发线不够长,部分车厢都停靠到了站台最边上的低站台区域。跑到另一端时ND5早已挂上,但机头在围栏外,使得笔者无法拍到其正脸,只留了其背影,着实有些可惜。

前文已经提到过,我国从美国进口ND5是分两批进行的,第一批编号0001~0221,0020即属于第一批的成员之一。

旅客们登上客车,踏上回家的旅程

3566/7由武汉局担当,而车厢来自哈尔滨局三棵树段支援的平时封存的25B型客车。

在之前的介绍中已经提到,25B是目前所使用的客车车底中最为简陋的一款车底。

3556/7次列车的硬座车由两种内饰不同的YZ25B列车编组而成

车厢端部铭牌写明该车型号为YZ25B,定员128人

25B的车厢内没有电茶炉,开水供应需要在左图锅炉室烧煤加热,烧开后再倒入每节车厢设置的简易保温水桶里(如下文右图所示)。

笔者乘车时所有车厢的水桶均已接空,要等到过合肥之后才有水。

车上人员较多,非常拥挤,为保证安全,工作人员在烧水过程中把锅炉室门给锁上。

25B车底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它的直排式厕所。为了防止乘客在站内使用厕所污染车站环境,该车厕所在到站前锁上。

在铁路提速过程中,大部分车底(25G、25K、25T等)均已改为DC600V真空集便车底,仅有部分早期25G及25B仍使用直排式厕所。

DC600V真空集便客车的出现大大改善了铁路沿线的环境,使得护路工的工作环境有了极大的改善。

厕所内部

车外的直排管(图中从车厢底部伸出的粗管子)

随着列车的运行,窗外的高楼逐渐消失,出现了广袤无际的田野,列车伴随着ND5标志性的汽笛声,在田野间急驰而过。汽笛声仿佛是ND5在其大限将至之前最后的呐喊。

这时,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盒饭10元10元,麻烦让一下”。

在蚌埠站直接同台换乘的笔者自早上吃完早饭后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了,于是便买了一份盒饭解决午饭。

车上的盒饭价格10元一份,单卖的炒菜6元一份,相比于动车上的冷链盒饭,这种盒饭价格良心、口味较好,可谓物美价廉;但售卖的零食饮料价格较高,矿泉水4块,雪碧5块,八宝粥8块。

随着水蚌线与合蚌高速线汇合并行,预示列车即将到达水家湖站,13:28:47,3557正线通过水家湖站普速场,速度34.60km/h。通过水家湖站后,3557经由淮南线运行,开始了与合蚌高速线并行到达合肥站的旅程。

远处的高架线路是合蚌高速线

14:05:22,3557外围通过合肥北城站,时速50.00km/h,并在驶离后不久会车即将停靠合肥北城站的G7670苍南-淮南东。

14:19,3557在合肥北站货场机外临时停车,停车19分后于14:38驶离,驶向合肥站。

即使是在合肥北站货场机外临时停车耗点,3557仍然提前到达合肥站。14:47:54,3557提前34分钟停靠合肥站5站台。

到达合肥站后立车进行换向换挂,ND5完成它的使命,与3557脱离,改由HXD2B在另一侧牵引。

解挂后的列车一端,注意右上角路徽下写着的配属是哈局三段,格外醒目的红旗是用于指挥换挂的

一端的ND5解挂

3557次到达合肥站后改由上局上局合段HXD2B-0211在另一侧牵引

最后在站台上看一眼3557次的真绿皮车底

拍完后,3557乘务员老大爷很好奇地问笔者在做什么,笔者说在拍照片,这是最后的ND5客列,老大爷不明白ND5是什么,只好解释道这是80年代从美国进口的内燃机车。

大爷指着换挂的HXD2B问是不是这个,笔者告诉他在另一端已经解编了,这是“国产”和谐电电力机车,老大爷恍然大悟,感叹笔者知道得不少。

其实笔者也在纳闷老大爷在路内那么久怎么不知道,后来想想好像是因为武汉局没有ND5的原因吧。

随着我国铁路高速化、电气化的到来,内燃机车所占车次的比重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美国的第一代进口内燃机车ND5得益于其动力足、视野广且操作较为简便的优势在曾经成为国内内燃机车的主力军。

后续伴随国产DF、HXN、FXN型内燃机车以及电力机车的下线,加上ND5使用年限将至,ND5开始逐渐退出了大众的视野。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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