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局敌后破坏手册:二战美国特工如何搞垮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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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全面战争爆发,与敌人当面交锋是正规军的职责,开辟秘密战线的使命就落到了情报机关头上。二战时期,美国情报部门在常人料想不到的领域出力甚多,其中一招就是指挥敌对国家或敌占区的平民,暗中实施破坏活动,削弱对手的战争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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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中央情报局的前身——战略情报局编撰的《简单破坏战地手册》,简称《手册》),堪称无所不包的“宝典”。日前,当《手册》的详细内容出现在中情局官网上时,人们发现其中很多内容在今天依旧适用。

谁都可以是地下抵抗者

这份长达40页的机密文件上,标注的日期为1944年1月17日,由时任战略情报局局长威廉·多诺万亲笔签发。多诺万称,该手册包含了该局训练平民实施破坏的基本原则。他还建议,在战区指挥官指导下,其中一些原则可通过小册子和广播形式广为散布。

《手册》分为5部分内容:1、简要介绍;2、可能产生的效果;3、如何激发破坏活动;4、工具、目标和时机;5、实施简单破坏的具体建议。

所谓“简单破坏”活动,顾名思义就是无需特别的工具和设备,只要换种思路,周围到处都是“武器”:民用刀具、盐、钉子、指甲锉、火柴、蜡烛、卵石、针线……没有一种不是日常用品或随手可得的工具,“武器库”无非是厨房的架子、工具箱等;所针对的目标也属于司空见惯的东西,如汽车轮胎和建筑物。关键在于,类似的破坏活动可被归结为人为操作失误或决策错误,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实施者遭报复的风险。

事实上,纳粹德国占领的国家,大都发生过平民实施的破坏活动。但这些勇敢的抵抗者大多单打独斗,缺乏经验,影响力有限,反倒挫伤了他们继续行动的积极性。因此,美方推出《手册》,就是为了“激发成千上万的破坏者统一活动,增加破坏活动的频次和效果,破坏敌人的战争努力,打击敌方当局和警察的士气,加速轴心国统治者的灭亡”。

《手册》建议:有必要让平民意识到自己的破坏行动属于“自卫”;应当让特工通过直接或间接途径告知平民,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可通过电台或其他媒体赞扬破坏活动的效用,那些成功实施行动者闻讯将士气大涨,产生更强烈的责任感,进而招募更多人入伙。

搞破坏的同时勿忘自保

考虑到重工业生产所需的物资以及产出的设备对敌人维系战争最为重要,这份解密文件强调,应尽量优先破坏这些物资和设备(如石油、汽油、轮胎)。例如,砍坏军用卡车的轮胎就很有价值,毁掉工厂里的一批橡胶原料意义更大。

《手册》给出的具体破坏方法让人眼花缭乱:将金属末、沙子、金刚砂粉等放在发动机的润滑系统中,会损坏活塞、汽缸壁等,导致机械过热而停止运转;汽油发动机的油箱和引擎也容易搞定,将硬谷物(如大米和小麦粒)放在油箱中,很快就会引起堵塞,导致发动机罢工(天然橡胶的碎屑,或橡皮擦搓出的碎屑亦可发挥相同作用);将糖投入油箱中,与汽油一起点燃后会产生高粘度物质,最终导致引擎瘫痪;蜂蜜和糖浆也有类似功效;水、尿、酒或任何其他可大量获取的液体,均能稀释汽油燃料,只要达到一定剂量,都可让引擎无法发动;如果用盐水的话,还能附带腐蚀效果,对引擎造成永久性损害。

仓库、军营、办公楼、宾馆以及工厂同样是理想的破坏目标。即便未经训练者包括门童和女佣,都可依据《手册》给出的7点意见对这些建筑纵火。惟一需要注意的是,“尽量让建筑在你离开以后再烧起来”。另外,破坏重要生产工具也比想象中简单:用老虎钳敲打锉刀,后者很快就会报废;重击之下,钻头会轻易折断;气钻、铆机在肮脏的环境下很容易失灵。《手册》还建议把粮食产区特别是敌政权征粮的地方作为重点:把粮食喂牲口;过早或过晚播种使产量降低;在谷物、水果和蔬菜上洒水,令其加速腐烂……

美国情报部门没有忘记给破坏者提供“如何自保”的指导。主要原则包括:尽量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尽量在夜间活动;找到合乎情理的搪塞理由,如“由于空袭,整夜没合眼,在工作时打盹,因而丢三落四、顾此失彼”;别怕道歉,让自己显得愚蠢一些;如果实施了破坏活动,要禁得住诱惑,切勿在附近逗留看热闹;当然,在个别情况下,离开反倒容易被怀疑,如果是在工作期间搞了破坏,应若无其事地留在原先的岗位上。

用飞蛾扰乱敌方宣传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诞生于70年前,《手册》不仅将敌方控制的通信设施——如电话、电报、电台、报社设定为破坏目标,也相当重视用“柔性”手段阻碍敌方的信息传播。

《手册》建议,从事电报业务的平民,应设法延迟发报,或篡改敌方所发电报的接收地点,消耗其精力;最低限度下,也可故意拼错重要的单词,让接收者不知所云;邮政局的雇员应考虑把邮件延迟投递一天甚至更多时间,或将其放置在错误的邮袋中。

对于给敌对政权服务的电影、娱乐活动、音乐会和报刊,美国情报部门专门列举了应对策略:敌方的纪录片或其他宣传片放映时,放映员可以加速或放慢放映机的运行速度,藉此消磨观影者的耐性。如果是普通观众,不妨在影片进行到关键时刻时故意热烈鼓掌、大声说话或咳嗽。最有“创意”的策略是:抓二三十只蛾子放进纸袋里,把袋子悄悄搁在电影院的地上并弄破,四处乱飞的蛾子会爬到投影仪镜头的发光部位,使银幕变得模糊一团。

为了分散敌方秘密警察和情报系统的精力,《手册》还鼓励平民向占领当局汇报虚构的间谍或危险事件;而在公开场合,它希望平民与轴心国国民以及与占领者沆瀣一气的“卖国贼”保持距离,例如,“当这两类人进入咖啡馆时,最好停止一切谈话”。

某些策略至今依然管用

中情局在其官网上提到,以21世纪的眼光看,《手册》中的许多方法和原则或许过时了;不过,也有一些人事组织和沟通方面的策略,在今天依然适用——

首先是给管理人员的建议:错误理解上级命令;尽可能推迟交付产品,哪怕产品已提前做好;直到现有原料用完再去订购新的原料,这样可导致工期不连续;订购很难买到的高级物资,如果得不到,就警告说次等原料只能生产出次等产品;优先安排不重要的工作,把重要的活计交给非熟练工,并给他们配备劣等机器;在不重要的产品上精益求精,哪怕有一点瑕疵,也要求返工;重要产品虽有问题,只要肉眼看不出毛病,就视为合格。

出于降低士气和生产率的目的,领导者应对那些工作效率不高的下属表示赞赏,并提拔他们;歧视效率高的员工,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当有重要任务下达时,开会耽搁时间;培训新员工时,给他们不完整或错误的指导;延缓和政府部门的通讯联络;将文件错误归档;如果电话那一头的是重要人士,就告诉对方,“老板正忙”。

其次就是针对普通员工的指导:磨洋工,想方设法增加干活的步骤,如使用分量轻而不是分量重的锤子,用小扳手而不是大扳手;即使懂外语,也要装作看不懂说明书;假装求知欲高涨,缠住工头问些毫无必要性的事项;责怪工具、机器或设备质量低劣;永远不要将自己的技能和经验告诉新手或非熟练工;尽量长时间地如厕以变相怠工。

而在组织结构方面,破坏者须尽量让决策机构变得臃肿(不少于5人)和官僚化;“各种程序和管道”都走一遍,绝不选择捷径;如可能,将所有事情都推给决策机构,“进一步研究和考虑”;频繁进行冗长的演讲;在最后关头质疑决策的可行性和适当性,讨论其“是否与上级的精神相冲突”;另外,在谈话中一定要加上适当的“爱国”言论。

最后,《手册》要求在总机站工作的话务人员:延迟接通敌方电话或提供错误的号码,“偶尔地”切断电话。至于平民,如果能得到敌方司令部的联系方式,不妨电话骚扰之;针对地方军警部门,则优先考虑匿名发布虚假的警报——如火警、空袭和炸弹袭击等。

作者:崔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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