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佛系小城,影响了中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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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饶,位于江西省东北部,东邻浙江衢州,南连福建南平,西濒鄱阳湖而接九江,北连景德镇和安徽徽州,有“八方通衢”、“豫章第一门户”之称。

由于交通通达,在绿皮车时代,上饶是浙赣铁路(后并入沪昆铁路)的重要枢纽,外地朋友们对这一城市的第一印象,便是火车经停时遍地叫卖的“上饶鸡腿”。

实际上,上饶这座温婉秀丽的江南小城,不仅见证了人类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的转型,还历经了道教文化、禅宗文化和宋明理学的洗礼。

注:今日之上饶行政区域划分,呈现奇怪的H字形,其中中部万年县、弋阳县的连接最窄处仅约10公里。这是因为北部的景德镇市和南部的鹰潭市原本一直属于上饶,此二市成为地级市均在1949年之后。为更好的了解上饶及周边区域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演变,本文会兼顾描述景德镇市和鹰潭市。而婺源县则在历史上长期从属徽州,受徽派文化影响较深,与上饶其他地区文化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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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上饶行政划分

像被狗咬过两口,呈现奇特的H字形

农业源头,道教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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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饶以丘陵地貌为主,气候温湿多雨,光照充足,属亚热带季风气候,是农业种植的天然宝地,因此,早在旧石器时代晚期,上饶就有了以万年仙人洞、吊桶环遗迹为典型代表的古人类活动遗迹。

经过多次考古发掘,仙人洞出土了距今20000年的陶片,是已知世界发现最早的陶制容器。与此同时,在该遗址还发现了约10000年前的人工栽培稻遗存,是“水稻起源于中国”的重要例证之一。

仙人洞出土距今约1万年前相对完整的陶罐

现藏国家博物馆

商周时期,上饶地区已有部落和村庄,在万年县、余干县等地均有商周文化遗迹出土。至春秋战国,上饶地处吴头楚尾,在吴越争霸的拉锯中或属楚或属吴或属越。

秦灭六国,置郡县,上饶主体属九江郡,北部今婺源县属故鄣郡(大体为今安徽省东部和江苏省西部),今玉山县与铅(音yán)山县部分地区属会稽郡(大体为今江苏省东部、浙江省、福建省)。秦始皇二十六年,首设番(通“鄱”)县,是秦王朝在江西设置的第一个县,而县令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汉初长沙王吴芮(出生于今上饶市余干县),人称“番君”。

汉初置豫章郡,与今江西省版图大致相当,上饶主体属豫章郡。与秦代类似,今婺源县属丹阳郡(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改故鄣郡为丹阳郡),今玉山县与铅山县部分地区属会稽郡。东汉末建安十五年,孙权置鄱阳郡,大致形成了今日上饶的主体版图(含景德镇、鹰潭)。在这数百年的时光里,上饶既远离中央,又非战略要地,默默承担着一个内陆地区的补给、安民等内政责任。

鄱阳郡是今上饶(含景德镇、鹰潭)的版图雏形

正是因为在政治、军事上的边缘化,加上北东南三面环山,上饶成为了修道的理想场所。位于龙虎山(今属鹰潭)仙水岩的临水悬崖上,至今仍留有202座距今约2600年前古越人悬棺。

或许正是这些悬棺的道教意义(悬棺于高空,与道教追求的羽化升仙一致)吸引了天师道(或称“正一道”)祖师爷张道陵来此修炼内丹,后赴四川创立了道教。

从此之后,龙虎山便是天师道“祖庭”所在,唐朝天师道复兴以后,历代天师华居此山,世袭道统,使得龙虎山成为了天师道心目中类似耶路撒冷的“圣城”。此外,上饶还有三清山、葛仙山、灵山等道教名山。

瓷茶之乡,书院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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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改鄱阳郡为饶州,唐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增设信州,饶、信二州即是今日上饶之主体,上饶,及其中心城区信州区的得名,便来自于此。

元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朱元璋将其治下的信州路改为广信府,并于明初将原隶属江浙行省的广信、饶州两府改置于江西承宣布政使司下。清承明制,上饶的行政区域基本没有变化。

自唐宋以降,上饶依旧保持着“佛系”,逐渐形成了以茶和瓷为代表的地方特色经济。

上饶产茶“始于唐,盛于宋,浸淫乎有明”。在唐代,一代茶圣陆羽曾在上饶客居多年,在当地留下了茶山寺、陆羽泉等遗迹。上饶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本地出产的啤酒,就以“陆羽泉”为商标。陆羽在《茶经》中有“歙州茶生婺源山谷”的记载,使“婺绿”茶为天下所知。浮梁(今属景德镇)茶在唐代也闻名天下,白居易的《琵琶行》中有“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的描述。至明代,铅山县河口镇的茶农创制了“河红茶”,外销历史远在祁门红茶之前,为“第一次问世(出口之意)之华茶”,被西方人誉为“茶中皇后”。《铅山乡土志》记载:“河红繁盛之时,商家买办,每年数百万金”。

有好茶,也要有好器,景德镇的瓷器更是四海闻名。

景德镇,与河南朱仙镇、湖北汉口镇、广东佛山镇并称中国四大名镇,设镇于宋真宗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一个小镇能以皇帝年号命名,足见其非同凡响。

在唐代之前,中国瓷器以越窑(今绍兴)和长沙窑的出产最为知名,釉色以青为贵。景德镇窑在北宋时期仿效了青白玉的色调和湿润的质感,创造性地烧造出了一种“土白壤而埴、质薄腻、色滋润”的青白瓷,使制瓷艺术达到了高峰,有“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磐”之称。

2007年在广东省海域打捞出水的宋代商船“南海一号”,装载有景德镇的青白瓷,说明景德镇瓷器在宋代已经通过海运远销海外。至元代,景德镇又成功创烧白瓷、青花瓷、釉里红等新品种,结束了以单色釉为主的局面,把瓷器装饰推进到釉下彩的新时代。明清时期,景德镇窑成为皇家御用瓷器的烧制之所。明代在景德镇设“御窑厂”,清代设“督陶官”,民窑数量也达到空前。

青花玲珑

景德镇瓷器的代表作

物质经济的飞跃滋养着当地士子的浩然正气。理学大师朱熹是婺源县(旧属徽州,今属上饶)人,曾于宋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与吕祖谦、陆九龄、陆九渊等于铅山鹅湖寺论辩、讲学达十日之久,是儒学思想史上影响深远的盛事,史称“鹅湖之会”。后该地重修、扩建,明代更名为“鹅湖书院”,是江西四大书院之一。

宋淳熙十五年(公元1188年),隐居上饶的爱国词人辛弃疾与陈亮在鹅湖寺相会,居住10天,“长歌相答,极论世事”,共商恢复大计,或称第二次“鹅湖之会”。后辛弃疾写《贺新郎》词以追忆两人之会,有“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名句。在上饶隐居的前后18年间,辛弃疾留下大量脍炙人口的词作,著名的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除此之外,上饶籍的名人还有:临济禅黄龙派宗祖慧南禅师(玉山)、宋著名词人姜夔(鄱阳)、剿灭宋江起义的名将张叔夜(广丰)、《容斋随笔》作者洪迈(鄱阳)、南宋宰相赵汝愚(余干)、清代戏曲名家蒋仕铨(铅山)、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婺源)等。

上饶人民生活内容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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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饶以农业为第一产业,所产水稻多且优,当地小吃也以米粉、年糕等米粿类主食为主。

仙人洞遗址所在万年县的大米,自南北朝起就专供皇室,明正德皇帝食用后传旨曰“代代耕种,岁岁纳贡”,至今仍是钓鱼台国宾馆指定国宴用米。

弋阳大禾谷则是一种介于糯稻和籼稻之间的特色粳稻良种,是制作年糕的最佳选择。《弋阳县志》记载:“大禾米白而又长大,以制作加工大禾米,大禾谷米白饭硬制作多团,需三蒸二百舂,弋市米为之食水多,软而适口,省恒称弋阳团子,最驰名外县,土商多远往他处做赠品。”大禾谷对生长条件的要求非常苛刻,只有弋阳盆地的“一亩三分地”才能满足,邻县曾多次引种试种均未获成功。

除弋阳年糕(也称“大米粿”)外,上饶最具特色的地方小吃当属油条夹麻糍粿、饭麸粿和上饶米粉。

与别处不同,上饶将打好的糍粑趁热裹上白糖芝麻粉(或黄豆粉),夹在油条中食用,酥脆的油条与软糯粘牙的麻糍同时入口,别具一番风味。

饭麸粿的做法是将煮至七八成熟的籼米捶打捣烂,搓揉成龙眼大小的球形米粿,用之前煮米的米浆一并煮熟,加上事先炒好的肉丝、香菇丝、笋丝、豌豆、豆芽、蒜苗等配菜,煮成一锅。饭麸果弹牙但不粘牙,集十余种配菜于一锅,全家共享,是上饶立夏时节的传统美食。

油条夹麻糍与饭麸粿在上饶外的其他地方都难得一见,而米粉虽然常见,但上饶的做法也别具特色,分为煮粉、炒粉、烫粉。上饶境内大大小小米粉店上千家,星罗棋布,承包了约七八成上饶人的早餐。

只有上饶才能吃到的油条夹麻糍和饭麸果

上饶境内方言丰富多样,西部鄱阳、余干、万年、弋阳等县属赣语系,东部信州区、广丰县、玉山县等属吴语区,北部的婺源县、德兴市长期受徽州文化影响,说徽语。在戏曲艺术方面,弋阳腔被称为是中国高腔戏曲的鼻祖,与昆山腔一俗一雅,有“南昆北弋”之称。

位于德兴市的德兴铜矿是中国第一大铜矿。早在北宋哲宗绍圣年间,德兴人张潜写作完成了炼铜专著《浸铜要略》,提出湿法炼铜,即将铁放入硫酸铜溶液中把铜置换出来,大大提高了采铜效率,获得当时皇帝的嘉奖。如今,德兴铜矿年产能超过15万吨,但上饶南北为山所夹,交通不便,只能将货物通过西边的鹰潭连接南北向铁路干线。在绿皮车时代,鹰潭站一跃成为江西省流量最大的火车站,同时鹰潭还是全国最大的铜冶炼、加工基地,这让晚清同治年间才设镇的鹰潭得以独立设市。

鹰潭依靠铜业独立建市

今日之上饶,多山不再是交通的限制,沪昆高速铁路、合福高速铁路交汇于上饶,上饶站为中国首个立体十字骑跨车站,是中国地级市客运列车停靠数量最多的车站。上饶三清山机场于2017年5月通航,以油菜花和徽派建筑为主打的“中国最美乡村”婺源也已开通高铁,生态旅游产业愈发繁荣。希望各位朋友都有机会来上饶游览,登一登三清山,品一品婺源绿茶。

“中国最美乡村”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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