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钧家族旗袍展:一代中国女性的外交舞台

澎湃艺术评论12-03 09:46 跟贴 38 条

今年适逢顾维钧诞辰130周年。近日,嘉定博物馆以一场“家族的故事——顾维钧家族旗袍展”,呈现出上世纪30年代以来中国女外交官和外交官家属的精美旗袍。通过顾维钧夫人严幼韵等9位女士的58件精美旗袍,观众能够窥见一代中国女性在国际社交中展现的贤淑、端雅、温柔与坚韧。

旗袍,金线银丝、绣花滚边,每一个细节都是女性美和风韵的度量。在西方人眼中,身穿旗袍的女人有一种神秘的东方美,而他们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上个世纪初接触到的中国外交家夫人和在联合国工作的中国女性。在这些女性中,民国第一外交官顾维钧家族的女性们相当有代表性。

今年适逢顾维钧诞辰130周年,嘉定博物馆正在举办一场特展,“家族的故事——顾维钧家族旗袍展”展出了顾维钧的夫人严幼韵、女儿顾菊珍、外孙女钱英英、严幼韵的二女儿杨雪兰、大女儿杨蕾孟、顾维钧的儿媳郑碧玉、儿媳朱牧云、姻侄媳应惜芳、侄媳张有壬,共9位女士的58件精美旗袍,其中三分之一是首次亮相。(本文图片由嘉定博物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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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通过顾维钧家族女性的旗袍,观众可以窥见上个世纪30年代以来中国女外交官和外交官家属在国际社交中展现的中国女性特有的贤淑、端雅、温柔与坚韧。

顾维钧家族是一个著名的外交型家族。顾维钧先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就是我国最早代表中国参与巴黎和会和国际联盟的外交官(出任中国驻国联的全权代表及国联理事会的中国代表)。

二战爆发、国联完全瘫痪后,他又是最早致力于建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的策划人。二战后期,随着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推进,筹建联合国的世界命题被提上议事日程时,顾维钧又被推到风云际会的敦巴顿橡树园会议和旧金山会议的谈判桌前,成为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第一人,并出席了1946年至1949年的联合国大会,为联合国的创建、为中国国际地位的确立,立下了不朽功绩。

顾维钧家族成员合影(一)

顾维钧家族成员合影(二)

难能可贵的是,除了顾维钧本人,他的夫人严幼韵、女儿顾菊珍、女婿钱家麒、儿子顾裕昌、侄子顾应昌、姻侄钱家骙、姻侄媳妇应惜芳,都曾是联合国的资深官员和工作人员,先后共有八人在联合国任职,其中顾菊珍和钱家骙毕生都在联合国服务,各自作出了有目共睹的贡献。顾维钧外交生涯的最后的十一年,还担任了联合国国际法院的法官和副院长。此外,顾维钧的侄女婿(顾维钧大哥顾维新的女婿、顾俊琦的丈夫)、著名报人、《大公报》的总编辑胡霖先生,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正式代表之一,也出席了创建联合国的旧金山会议。

严幼韵(站立者左二)在联合国工作中

严幼韵(中)在联合国宴会中,右二是礼宾司长,左一是副司长。

长期置身于国际事务的外交氛围中的顾家人,无论是女外交官还是他们的家眷,始终爱穿中国旗袍。她们认为旗袍是中国身份的象征,最能体现中国女性的高雅气质和优美身段。

严幼韵(1905-2017)

严幼韵是上海复旦大学第一届女生、上海总商会第一任会长严筱舫先生的孙女,当年以“84小姐”(汽车牌照为84)闻名上海滩。抗战胜利后去美国,是联合国礼宾司资深官员、著名外交家顾维钧博士的夫人,著名的女强人。

她的前夫杨光泩烈士也是著名外交家,任中国驻菲律宾马尼拉总领事,不幸在抗战中被日本人杀害。丈夫逝世后,她率领中国领事馆四十多位家属和孩子共渡难关,直至抗战胜利。她旅居纽约七十多年,始终爱穿旗袍。

严幼韵110岁生日时所着旗袍

局部

严幼韵100岁生日派对时所着旗袍

这次展出的旗袍,其中一件大红的是她110岁生日时穿过的;一件粉红套装是她100岁生日派对上穿过的,珠光宝气,色泽艳丽,堪称旗袍珍品,都是她的外甥女徐景灿从美国带回来的。

严幼韵的旗袍

杨雪兰(1935至今)

杨雪兰是严幼韵的二女儿,美中文化协会(百人会附属文化机构)主席、杨氏顾问公司总裁、美国通用汽车公司中国区高级顾问、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及其亚太地区理事会董事。她是美国华裔组织百人会首任会长和创始人之一。她毕业于美国威尔斯利学院。她在重要的社交场合总是身穿旗袍,她的这些旗袍款式新颖,面料独特,色泽凝重,尽显大家风范。

杨雪兰的旗袍

杨雪兰的旗袍

杨蕾孟(1930至今)

杨蕾孟是严幼韵的大女儿,美国出版界资深编审及出版人,历任哈珀出版社总编辑、利平科特出版社执行总编及副总裁、利特尔及布朗出版社高级编辑等。她身材修长,喜欢素淡颜色,在重要的社交场合总是身穿素色旗袍,尤其在过去每年9月她母亲严幼韵的生日派对上,她那精美的旗袍总能令人眼前一亮。她的这几件旗袍是为旗袍展览,特地从美国寄来的。

杨蕾孟的旗袍

朱玫云(1930至今)

朱玫云是顾维钧博士的大儿媳,顾德昌先生的前妻,晚清广东官员朱仲蒲的曾孙女。她出生在北京,抗战后移居上海,就读于圣约翰大学,后来移民美国。她聪慧多能,于房地产事业之余,嗜好书法、绘画、跳舞、旅游,曾经单独周游世界两年,尤其擅长旗袍设计。她的旗袍都是她自己亲自设计的,善用蕾丝面料,衬里采用真丝,中西合璧,柔软舒适,不刻意追求修饰,而重视突显高贵的气质。

朱玫云的旗袍

朱玫云的旗袍

应惜芳(1914-1998)

应惜芳出生在一个外交官家庭,其父在上世纪30年代,曾任国民政府驻尼加拉瓜公使及驻美国大使馆参赞。她在金陵女子大学读到二年级,1936年赴美国留学,于华盛顿大学心理学系毕业,1938至1942年在华盛顿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担任胡适大使的助理。她出色的工作,使她每年都能收到一张胡适亲自题字的照片,感谢她一年来的努力。1942至1947年她进入联合国难民救济委员会,担任远东司副司长助理。

她的丈夫钱家骙先生在联合国秘书处任职32年;公公钱泰曾任国民政府驻西班牙、比利时及挪威大使。应惜芳女士常年生活在美国的外交环境中,却始终热衷穿中国旗袍,身后留下数十件织锦缎的、盘扣精巧、制作精美的华丽旗袍,而没有一件是时髦的蕾丝面料的,可知她的审美意趣是非常古典的。

应惜芳的旗袍

旗袍细节

旗袍细节

配合此次特展,嘉定博物馆还举办了“名媛雅会——旗袍主题派对”系列活动。围绕旗袍,活动分为“慢享生活”——感受旗袍时代生活之雅、“天工传巧”——DIY体验旗袍工艺之巧、“名媛故事”——了解旗袍故人之美三个板块14个项目。

针对作为核心内容的旗袍展,活动期间嘉定博物馆邀请到了顾维钧家属、上海老旗袍珍品馆馆长徐景灿女士举行“专家带你去看展”活动,带领参展观众与直面展品、深度了解旗袍背后的故事。她对顾维钧家族成员熟稔于心,娓娓道来展览中每一款旗袍的由来和特色,令观众更直观地了解到顾维钧的家族往事及其所代表的昔日海派的优雅生活。

嘉定博物馆内茶道飘香

嘉定博物馆内古琴颂雅

此外,传记作家、上海老旗袍珍品馆副馆长宋路霞女士应邀而作“上海名媛与海派旗袍”讲座沙龙,通过讲述上海滩名门闺秀所穿旗袍的样式、做工,带领大家欣赏了许多经典款式的旗袍。宋路霞特别介绍老上海一些知名女性与旗袍的不解之缘,辅以谈及在海外搜集旗袍的见闻掌故。

作者: 陆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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