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源记忆》文明之根 探索民族文化史密码

subtitle 文汇报2018-10-17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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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杨永年先生出版了《祖源记忆》一书。该书从炎帝、古蜀、古玉切入,以祖源记忆为线索,叙述了华夏文明从新石器时代晚期到文明成形的秦汉时代的发展历程。

《祖源记忆》是杨永年先生从香港《文汇报》岗位退休后,经多年研究探索、艰辛努力,来之不易的一项见解颖慧、文思才涌,颇有特色的上古中国史研究成果。■文:四川省历史学会会长 谭继和

《祖源记忆》的价值,可概括为四句话:

一、本书是为重建「中国史前史」、「重建中国上古史」、「重建中国远古时代」的新模式而做的一种新努力;

二、本书是挖掘和整合中华民族五千年「祖源文化」口述历史遗产的新尝试;

三、本书是以「炎帝」集团为主线,寻找以三星堆为文化标誌的古蜀文明生长之根的「一家之言」;

四、本书是以敏锐的眼光和逻辑思辨,循着「古今一体」的思路,让「祖源文化」的生命重返人间,让「祖源文化」的民族灵魂和精神支柱活在当下,有助于当今时代的知识积累、文化传承和国家存续、民族发展伟大工程的一种对远古历史的今天个人性的「文化解读」。

以龙为祖源 构建新模式

从「五四」以来,「重建重构中国史前史」「重建中国上古史」「重建中国的远古时代」的学术研究、史学研究和文化研究,一直是几代中国学者(考古的、历史的、文化的)努力的方向。苏秉琦先生在1997年就说:「搞清楚司马迁以前的历史,重建中国史前史的理想」,讲清楚「百万年连绵不断的中华文化」,是「考古学的中国梦」,他为此建立考古学中国化的类型学,而做出了毕生的努力。他同许多学者为中国史的研究建立了不同的模式和研究范式。杨永年先生以大记者的文化眼光,以古蜀文明为范例,对炎黄集团中的炎帝文化的演变和发展做了可贵的探索,提出了个人独立的见解。他以「龙」为祖源的祖先崇拜和祖源记忆是文明起源之根的视角,构建了炎帝族群是祖源意识的起源的「新模式」。不管这种新模式能否得到认可,这都是有益的探索和尝试。要知道古史辨派、疑古派、信古派、释古派、文化解读派等各种学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争论不少,「走出疑古时代」的呼声也不少。需要先秦文化研究的学者有勇气和毅力从众多史料、材料裡头去爬疏、整理,提出新见解。

「龙」为文化祖源是很有道理的。《易经乾卦》最先讲「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是中国上古文明观的标誌、标准,是中国文明起源的观念,不是西方文明起源观念。永年先生站在本土文化自信自爱的立场,以「龙」为中华文明发生、发展的标誌,不盲从于西方的观念,这是令人佩服的。

人类口述史的新视角

挖掘和整合「祖源文化」的人类祖先口述史历史遗产,是永年兄该书的一个主要特点。重建中国远古史,需要考古学资料、历史文献史料和人类学文化史料三结合,开展三重证据法的综合研究。这方面前辈学者和今天学者都做了不少探索和研究,成果也硕而多,但始终无法形成公认的、合适的「上古史框架」,这给探索中华民族的起源,中华文化的起源,探索原始氏族公社(家族公社、农村公社)到国家文明的起源这一大转折时期前后的历史,带来不少困难,至今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或者也可说是:某些学派个人见解清楚明白,但学派之间互不承认,大众更不知所从,误导甚多,这是当前研究的现状。

因此,今天的研究,除了旧有的研究眼光外,还更需要从人类口述史的新视角,挖掘传说、神话及祖先来源史料。特别是用口述史眼光来看的这些史料尤为需要,「祖源记忆」是探寻历代祖先留下来的口述的历史记忆、历史信息、历史知识、历史智慧的工作。要知道中华文化广域命运共同体是由各地方、各地域、各地区文化的共同体构成的,是「多元一体」、「一脉多源」的历史。由于没有文字、越是远古,越是依靠口传,越是依靠人类和族群片断的口述记忆。永年先生以这样的视角和研究方法,努力从零散、纷乱的史料中找出中华「祖源文化」的发展谱系,这是十分有价值的。

探索古蜀文明生长之根

宝墩文化、三星堆文化、十二桥文化、新都马家晚期巴蜀文化,构成三星堆文明考古发展系列的线索。这个考古学发展体系与炎黄、华夏系统的蜀山氏、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的历史框架如何对接,是难之又难的工作。这增加了古蜀文明神奇、神秘、神妙的特性。本书作者追问三星堆这一文化现象怎麽来的?向何处去?这实际上是要回答使用这些文明背后的古蜀主人是如何所思所想所信仰的问题,换句话说,这实质上是探索在「物质考古」背后的「精神考古」问题,这个工作我们还相当薄弱。今天的许多不同观点不同争论的分歧、是因为「精神考古」还没系统开展带来的问题。就精神考古而言,古蜀人创造文明的特殊思维一直还不为人们所注意。人类文化是人类好奇心和想像力驱使创造的结果,因此要探索这种文化想像力创造力,就得用精神考古的方法。蜀人司马相如说过「包括宇宙,总览人物,控引天地,错综古今」的作赋之心,这个「心」正是三星堆人的特点。他们的奇思妙想、仰望星空,我们不清楚,但可从神奇神秘的青铜面具、金器、玉器看出它的神妙,看出浪漫和梦想是古蜀人的特徵,是古蜀人的文化想像力传承到今天的结果。我叫做「古蜀文化想像力的创新」,永年先生叫做「无中生有」,更通俗易懂。今天需要回到古蜀人这个思维中去,要抱着历史境遇的回皈眼光来研究。本书作者永年先生是在这条文化探索路径上摸索的勇士,他以文化创新的精神,研究炎帝文化的来龙去脉,又把它与古蜀研究结合起来,虽然对古蜀与炎帝的联繫,我们还会有不同意见,但我承认这是种新的尝试。

古今一体与民族精神

永年先生这本书还有一些意见是可以讨论的,例如佛教来源就是个大问题,我也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我认为本书的价值是应该承认的:一是勇于打破西方文化话语体系、学术体系的垄断权,尤其是破三星堆文化外来说的谬论是很正确的。

二是本土文化的自信来源于本土文化之根的寻觅。文化之根、脉、基因越研究得准确,越有利于找到民族魂,民族记忆。

三是本书的尝试,文笔的生动,记者的幽默,使上古史能够转化为今天语境的文化解读,能够走入当代群众街谈巷议,活在当下,有益于人心,有益于民族记忆之根的探寻作为人心灵魂重铸的工作,这是很重要的,作者不愧是个文笔畅达优雅的学者型的大记者。

转载编辑︰曾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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