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里的历史:图拉真柱与历史上的达契亚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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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马的葵里纳莱山脚下,有着著名的图拉真广场。广场上伫立着一根装饰极为精美的大理石柱子。它是为了纪念罗马皇帝图拉真的赫赫战功而建造的纪功柱,也是古罗马时代能够完整保存到今天的为数不多的著名建筑之一。

图拉真柱不但具有相当高的美学价值,也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因为它是少数几件详细描述了图拉真皇帝远达契亚征细节的历史证物。

竖立至今的图拉真柱

达契亚王国是崛起于今日罗马尼亚一带的蛮族势力。在公元1世纪的图密善皇帝时期,达契亚王国壮大起来,频频入侵罗马的多瑙河防区。图密善皇帝曾亲征达契亚,一度攻占达契亚王国首都。但当罗马军主力撤走后,留守部队又被达契亚人打败。包括皇帝禁卫军一部和一个多瑙河军团在内的留守主力被歼灭,禁卫军的银鹜战旗被缴获。被俘虏的罗马士兵,以每人两个阿斯的赔款赎回。这件事情被著名历史学家塔西佗评价为罗马之耻。

图拉真继位后,达契亚王国的威胁已经成了罗马不得不首先解决的一大问题。从图拉真柱上的浮雕可以看到,为了进行这次征伐,罗马集结了史无前例的大军。

古典时代地图上的达契亚

军团中除了罗马正规军的公民兵外,还有来自罗马广大领地内的各种辅助部队。包括日耳曼突击步兵、东方雇佣弓箭手和非洲的毛里塔尼亚骑兵等。图拉真不仅动用了多瑙河方面的7个军团,还从莱茵河方面又抽调2个军团,还在其他战线抽调部队编成2个新编军团。使达契亚远征军使用的公民兵数量超过8万人。按照罗马公民辅助兵比例1:1的传统,全军应超过15万人。

高达35米的图拉真柱,用超过155个场景浮雕和超过2000处文字雕刻,详细描绘了达契亚远征的经过。虽然其中有许多扬胜讳败的处理和艺术夸张,但也不乏真实历史场景的再现。据说柱子上所有雕琢的武装士兵,原先都装备了铜制的刀剑,在帝国毁灭后被人取下来熔化。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建筑师是如何努力展现军团的光鲜亮丽。

图拉真柱 几乎完美表现了达契亚战争的全貌

图拉真柱记载远征的浮雕,从下到上可以分为出征、作战、受降三大板块。在描写出征的浮雕场景中,我们可以看到威风凛凛的罗马禁卫军从国家大道上列队行进,两旁簇拥着欢呼的人群。图拉真皇帝在作战会议上和军团长们精心安排进军路线,并且在进军时举行祭祀活动和发表鼓舞士气的演说。

出征前 正在向士兵发表演说的图拉真

在提振大军士气的同时,罗马人擅长的土工作业一刻也没有停止。越是靠近敌国边境,罗马军团的建设就越是严谨。士兵们不但要砍伐树木、削平山头、搭建桥梁。还要在宿营地搭建坚固的工事和设施,慢慢将其扩充为具备各种功能的前线基地。

图拉真柱的一个场景就描写了正在监督士兵施工的图拉真,审讯了一个捕获的达契亚俘虏。或许正是这次审讯,让图拉真获得了敌军的机密情报。随后一副浮雕就开始描写战争场面。

罗马人在林地里展开艰难的作战

在图拉真手书的《达契亚征战记》里,这场战斗称为塔帕伊之战。罗马大军以骑兵为先导,穿过森林来到开阔地带,迎战达契亚军的主力。从图拉真柱的浮雕图上看出,达契亚人的策略是奏效的。他们让罗马人穿过森林,从而破坏了对方的战斗队形。罗马军来不及重整其著名的方阵,就和达契亚人展开了混战。

相比缺乏盔甲的达契亚人,罗马人是衣甲鲜明。公民兵装备了优秀的金属铠甲,辅助兵也有皮革铠甲护身。但即使如此,战斗也进行的非常激烈。有人向图拉真进献刚斩下的敌军首级,有人拼命追击败逃的敌军。在长时间搏杀后,罗马人的武器装备和严格纪律终于占据上风,将达契亚军队击溃。

尽管场面混乱 罗马人还是笑到了最后

罗马人随后以工事堡垒,对敌军腹地进行封锁包围。达契亚军尽管不断反击和突袭,都难以突破罗马人的堡垒包围圈。走投无路的达契亚国王宣布接受罗马的条款,变成罗马帝国的“同盟”。第一次远征遂以图拉真的凯旋结束。

图拉真柱接着记载了公元105年的第二次战争。达契亚王国趁罗马军主力撤离之际,再次进攻边境的罗马军团。图拉真率领军团乘坐战舰横渡亚德里亚海,紧急支援前线的部队。由于这一次罗马人已经在前线修筑了坚固的壁垒,所以从浮雕上可以看出他们不像第一次远征时那样仓促应战。而是从基地中从容杀出,列阵而战。达契亚人尽管人数占据优势,还是被强悍的军团打退了。

被3名达契亚大妈羞辱的罗马俘虏

接着就是拖延时日的达契亚首都围城战。从浮雕场景看来,罗马人并未展开熟习的地道攻城法,而是直接利用蝎弩压制城头的敌军射手,让军团士兵发动正面攻势。面临城市失陷的达契亚人纵火焚城,一些人选择自杀,其他人弃城逃跑。

在罗马军队一刻不停的追击下,达契亚国王终于因失去斗志而自杀。战争也随着他的首级被呈送到图拉真面前,而告终结.....

运送弩炮的马车

图拉真柱的建造者,被认为是当时负责罗马大型工程建筑的总设计师--来自大马士革的阿波罗多罗斯。石柱的雕刻显示出罗马工匠称雄于世的精湛技艺和出色的艺术天赋。

广场上的图拉真柱

但相对于精美的记功柱,图拉真对于达契亚地区的善后处理却引人诟病。他将达契亚人大批搬迁出故乡,在原地建设了四个空旷的边境行省。一个曾经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古代王国,自此彻底消失。罗马尼亚从此成为欧洲最偏僻落后的地区之一。

作者: 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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